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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历史的泥沙俱下 对1941 ...

  •   预警!!!东线开战前的序幕,虽然这文似乎并没有人看,但如果你有缘点进来了,那请注意本章有强.制情节,记得避雷,现在关闭还来得及。被雷到不许骂作者!!(抱头)

      “克吕格尔的代表到了,要让他进来吗?”穿着燕尾服、仿佛是来赴宴的秘书站在门边问。
      波兰总督府副总督兼辖区国务秘书约瑟夫·布勒拿过手边的威士忌,晃了晃里面的冰块,沉吟了半晌才开口同意。并不是有什么特殊考量,仅仅是因为他看不惯党卫队的做派,要给这位代表一点小小的下马威而已。

      【今天我要再次做一个预言。如果国际犹太金融家在欧洲内外成功地将各国再次拖入世界大战,那么结果将不是地球的布尔什维克化和犹太人的胜利,而是欧洲犹太种族的灭.绝!】
      一年前的1月30日,元首在国会演讲上的这句话,在今年的同一天再度被引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风向的微妙收紧。奴.役、驱逐似乎已经不能满足元首的意志,有人提出了更激进的解决方案,但那太过骇人听闻,暂时没多少人把那些方案当回事。

      驻扎在克拉科夫的国防军不必多说,他们顾虑国际法、考虑军人的名誉,在这件事上始终持有消极态度;但实际直接对希姆莱负责的总督府党卫队与警察高级领袖弗里德里希-威廉·克吕格尔一派,却持有更加激进的态度,更麻烦的是他们甚至可以无视总督府的行政体系,直接执行自己的意志。这直接引起了总督府有法学背景的高官们的不满,在所有人都体面地扮演着自己角色的时候,这些南方来的跳梁小丑显然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们甚至还不是“官僚”,但却有了官僚最令人生厌的那套做派。
      在1月30日的国会演讲之后,总督府和党卫队有意缓和分歧,但双方显然都各怀鬼胎,所以,今天这场非正式、可以携带家眷出席的社交晚宴实际上是一次初步接洽。
      女士们的笑声透过敞开的会客厅门传来,一个穿着党卫队二级突击大队长制服的高个子青年走了进来,他似乎因为日常不得不配合其他人而微微有些驼背,深棕色的头发,算不得帝国最推崇的那种,少见的绿色虹膜,薄唇,透露着一股狡猾的做派,但却是克吕格尔身边的红人,去年才升到如今这个位置,以他的年纪来看已经是很快的晋升速度了。

      布勒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座位上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坐下。
      他没有因为这点不太礼貌的态度展示出任何不悦,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承蒙邀请,感激不尽,克吕格尔先生身体抱恙,今天的谈话就由我来接洽了。”
      在他说出更多场面话之前,布勒体面地从这位带着点普鲁士军人影子的党卫队军官那里接过了话头:
      “今天本来应该只是社交玩乐的场合,我也无意占用双方更多的时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恩斯特先生。”他圆滑地没有称呼对方的衔级,“我们今天各自代表各自的朋友,不上升到总督府和党卫队的层面,您应该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恩斯特笑了笑。

      总督汉斯·弗兰克对党卫队在克拉科夫自顾自的行事作风颇有不满,对他们激进的犹太人政策也有微词,从行政长官的角度讲,如果将这些长期把持波兰各行各业核心岗位的犹太人通通塞进乡村或者工厂做流水线苦力,波兰的经济和社会运行将收到严重打击。更不用说漫长冬季里犹太人拥挤的生存环境导致的疫病蔓延也在客观上影响着城内德国人的健康。
      党卫队只需要狂热地执行元首的意志,但总督府作为行政机构必须考虑辖区的利益。
      在冲突闹回柏林、让元首知道之后,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即使今天双方都没有直接出面,但仍释放了各自的信号——犹太人该怎么解决,我们得坐下来谈谈。

      后世的学者们也许会疑惑、会从阿道夫·希特勒的每一次发言、签发的每一道命令里研究,他到底有没有说过要对犹太人进行种族灭.绝,并且持有不同的观点,这些争论衍生出了意图主义、功能主义等等的派别,最终又被归纳为“向元首看齐”这个概念。
      对1941年的人们来说,一切都在日复一日的日常中度过,但他们也确实在创造一段历史。而希尔德加德·克莱斯特这个时候还很年轻,她尚且认识不到这些东西。
      现在令她感到局促不安的另有其事。

      玛利亚·布拉尼茨基至今仍然用着亡夫的家族姓氏,没有孩子也没有改嫁,对这个富裕的波兰平民商人家庭出身的女人来说,成为有钱的寡妇不失为一种幸运。商人的家庭氛围让她市侩、会看人眼色,跟着年长的丈夫参加贵族社交的经验又让她十足的体面,能把每一个人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样的情妇才能算得上“上得了台面”,所以在今天这个携带着夫人和孩子的场合里,她仍然是社交明星。
      但在波兰人那里,她有另外一种身份,“波兰合作者”,或者更难听一点,“纳粹婊.子”。
      希尔德在被带进来之后就被托付给了她,恩斯特和沃尔夫端着酒杯从人群里消失了。玛利亚很热情地招待了她,向她介绍相熟的其他女眷,和她攀谈一些安全的话题。
      她根本记不住谁是谁的太太、谁的女伴,这可比上学的时候背化学公式难记多了!而且,但凡她有心思一点,就不该什么都往外说,做什么工作、在哪里上过学、父母做什么的,玛利亚很快就都知道了。
      玛利亚都有点怜悯这个小女孩了。她很想摸摸她梳得非常完美的发髻,告诉这个中产阶级家庭出身、恐怕只参加过大学学年舞会的女孩,去找个角落吃蛋糕装哑巴吧,你不适合这个豺狼窝。
      但她有义务让自己的男伴体面,照顾这个女孩也是这份“体面”里面的一部分。
      但希尔德显然心不在焉。
      她被稀里糊涂地带着在场地里到处走动,各式各样的人脸、各式各样的表情在眼前晃动,她是真的有点晕了。
      察觉到她不太舒服,玛利亚体贴地将她带出了大厅,走到了走廊的落地窗窗边,很远的地方,那些民宅因为灯火管制只从窗帘后透出熹微的光亮,但这里却灯光大盛,仿佛要昭告所有人,这里是“法”外之地,拥有特权。

      莫名想起那天的狙击点提问,希尔德站到了窗帘和墙壁遮挡的地方。
      玛利亚点了一支烟,对这个女孩笑:“不过来透透气吗?”
      “不,不用了,就这里就很好了,感谢您的帮助。”
      希尔德今天穿着一身丝绒质地的深蓝色礼服,当然不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裙子露肩,胸口也很低,正好露出肩颈线条和那套首饰,头发上也插着一个银制的发夹,缀着细碎的蓝宝石,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
      帮她写完那篇思想汇报的恩斯特快速翻脸,威胁她如果不陪自己出席宴会就向盖世太保揭发她连思想汇报都让人代写,希尔德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到做到,但他肯定有这个力量可以做到。有时候,权力可以不被使用,仅仅是挂在那里就足够下位者屈服了。希尔德在那天晚上深刻感悟到了这一点。
      她也再一次从温情的幻象里读出了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她根本没得选。他心情好的时候允许她说大逆不道的话、允许她直白地表示不情愿,但他如果心情不好,他有很多种方式让她付出代价。譬如那个独坐在办公室里的夜晚,那是一种警告。

      “怎么认识的?”玛利亚眯着眼睛八卦道。
      希尔德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她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总不能说,是在党卫队的办公室里认识的,那听上去非常糟糕。事实也非常糟糕。
      看着她十分为难,玛利亚也识趣地将话题引开了,她猜得没错,这个格格不入的姑娘恐怕不是正常路子追求来的。
      “男人就是这样恶劣的生物,”她选了一些微妙又安全的话题:“喜欢的时候非要到手,这个时候你就做什么都是对的。”
      和她心底隐隐约约的想法不谋而合,希尔德只能附和,然后又带着点希望问:“那……不喜欢呢?他们通常多久会开始讨厌?”
      虽然也有风险会被报复,但趁着还没有纠缠太久就结束,不失为一种快刀乱麻的好事。
      玛利亚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大学当真就是这么纯洁的地方,让她连体面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都没学会吗?她在心底怜悯地摇了摇头,但表面上依旧挂着笑:
      “谁知道呢?有长有短,但男人这种不老实的东西,一辈子不可能只爱一个的。”
      希尔德及时收住了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高兴,但玛利亚并没有错过她的细微表情变化,希尔德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玛利亚被逗笑了,她不带恶意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那不也挺好的吗?如果女人也一辈子围着一个男人转,那不也很无聊吗?”
      “……?”对这套东西没什么研究、但显然并不符合她接受的道德教育的东西还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震撼。
      玛利亚吸了一口烟,她的脸在烟雾后隐隐绰绰,她说:“男人的爱与不爱都是廉价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想要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你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
      “……”
      “你明白了吗?”她慈爱地问。
      虽然不太明白,但希尔德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她有点敬佩这位年长她十几岁的女士了。
      但这好像对解决她的苦恼没什么用处。总不能说她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的,就是那份被赞扬的思想汇报吧!那听起来完全不划算!
      她们又聊了点别的,玛利亚向她介绍了刚刚那些夫人和小姐的背景,哪些人好相处、哪些人刻薄,她都讲了。希尔德隐约意识到,她说到的虽然都是女人,但这样信息同样是有价值的,欧洲过去时代的贵妇沙龙政治,也不过如此了吧。但是可惜,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可能是没什么用的,她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走出这个酒店、脱下水晶鞋,就仍然得穿着带着洗不掉污渍的白大褂一个接一个的修人。
      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并不因此自卑,用自己的双手获得报酬没什么可丢脸的。
      ……但是在战争的阴影之下,一切都是摇摇欲坠的。
      她想起英国被轰炸的消息,会不会有一天,那些飞机也会在这里投下炸弹呢?就克拉科夫没有被炸,这座城市会一直由德国人占领、总有一天变成只剩下德国人的城市吗?

      恩斯特在餐台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端着盘子吃一块黑森林蛋糕。
      看到他来了,希尔德也没有停下手里挖蛋糕的动作。
      “吃到第几块了?”恩斯特笑眯眯地问。
      他今天穿着一身骇人的军礼服,把所有勋章都挂身上了,靠过来的时候男士香水的味道熏得她想打喷嚏。希尔德心想,挂满装饰品的圣诞树另有其人,他连颜色都和圣诞树很像。
      她还是咽下那口蛋糕才说话:“你会数自己吃饭吃了几口吗?我不会。”
      恩斯特好笑地瞄了一眼她被裙子紧紧裹住的腰腹,看起来没少吃东西,他礼貌地没有指出这一点,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巧妙地让女士不会出丑。
      “我的事办完了,接下来的时间都给你,我们去跳舞吧。”他弯下腰来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希尔德承认他有几分姿色,但她依旧不为所动,坚持吃掉了手上的最后一点蛋糕。
      “我事先声明过了,我跳舞很差,你让我配合别的可以,但是跳舞我真的不太行,”希尔德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那边应该有很多女士乐意和你跳舞,为什么不去邀请一位呢——请让一下,我要吃那个苹果卷。”
      他抓住了那只伸过去拿苹果卷的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希尔德妥协了。
      在被拉进舞池的时候,她屈辱地想起卡尔曾经说她“不吃教训”,看来她得承认了,她是有点这种毛病。

      “这不是跳得挺好的吗?”他的语气颇为微妙。
      希尔德抽了抽嘴角,不敢告诉他自己在大上学之前听说学校有舞会传统,还专门报了舞蹈学校去学了。本以为很久没跳应该会忘记,但身体记忆显然比脑子记忆效果好,乐曲一开始,她居然真的跟上了。
      放在她腰上的手透过裙子的布料投出令人难以忽视的温度,希尔德不记得大学那些男伴有搂她这么紧。
      “我刚刚走开了,你不生气?”
      “不。”
      “好吧,”他似乎有点遗憾,但也没有生气,“你想知道我去找谁了、说了什么话吗?”
      基础的敏感度希尔德还是有的,今天来的男性里面一大半都穿着制服,而且级别都很高,她不觉得这就只是个普通的周末聚会,能让他和那个盖世太保一起离开的事情,恐怕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知道。

      “我不想,你休想给我灌输危险的东西!”她飞快回答道。
      恩斯特靠在她耳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对当战争贩子没那么大热情,对向别人施加苦难也持保留意见——除了犹太人,但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城市里的平民生活会更加艰难,她现在对这些一无所知,但她未来总有一天,会需要他的帮助的。而且很快的。
      轻微的挣扎很快被他按住了,希尔德机械地跳完这首曲子,一直没敢抬头和他对视。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恩斯特拉着她走出了舞池。
      “你可以休息一下,但不许去吃东西了,你要不要看看——”
      他的话被一个穿透人群的声音打断了:“恩斯特,事情谈得如何了?”
      当前的克拉科夫地区党卫队与警察领袖朱利安·舍尔纳挂着笑容向他走了过来,他看起来面色红润,身材强壮,声音也很洪亮,同样穿着礼服、挂着一堆勋章。他的臂弯里甚至也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人。
      希尔德不适时地想,年轻漂亮的金发女人对他们而言或许也是一款时尚单品,像是女士们的手包。哦,当然,她也是一样的境遇,或许是刚刚喝了点酒、或许是今天已经麻木了,想到这一点,她居然已经不生气了。
      恩斯特很快切换成了营业模式:“今天很顺利,弗兰克先生应该很快会和我们正式会谈。”
      “那太好了,我要将这些老鼠通通送到波德古热去,解决了总督府的阻碍,我等不及要在那份命令上签字了。”
      希尔德没敢抬头,她因为这个消息心下一惊,他说的“老鼠”肯定是犹太人,他们为什么要把犹太人通通送去波德古热区,他们准备在克拉科夫也建立隔离区吗?这个消息超出了希尔德的预料,克拉科夫作为波兰总督府的所在地,德国也会顾虑到自己的国际声誉和当地的可持续治理,没有像华沙一样展开过于暴力的行动,他们是不准备装下去了吗?
      “当然,舍尔纳准将,等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您当然可以实现这些宏伟愿望,毕竟,这也是元首的期望。”
      希尔德知道他说的是什么,1月30日国会演讲中希特勒再次强调了自己对犹太问题的意见,她本能地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事,她想抽走自己的手,但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了。
      他们从侍者手上的托盘上拿了香槟,两位女士也被递了一杯。
      “敬元首。”
      “敬元首。”
      希尔德很有眼色地看到对面那位女士也说了“敬元首”之后自己也补了一句。

      说完恐怖的“正事”,舍尔纳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女人身上。
      “没见你带过女伴,这位小姐是……?”他看向了希尔德。
      “希尔德加德·克莱斯特,陆军医院的医生。”
      舍尔纳一时间有点疑惑,当前很少有女性还被允许执医,本土或许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女医生被允许在妇产科之类的科室工作,但这里可是克拉科夫。这点嘀咕被放在了肚子里,等等——
      希尔德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扩大了。
      “克莱斯特!是克莱斯特将军的……?”

      她更尴尬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误认为和那位在西线上声名大噪的埃瓦尔德·冯·克莱斯特有关系了,父亲是独生子,更远的亲戚也很少来往,她真的对这个姓氏没什么概念,从德国人的反应看,这个姓应该不是特别普遍。他们的祖先不会真的是普法战争的逃兵吧?连“von”都不要了。
      恩斯特替她解了围:“很可惜,她和克莱斯特将军没什么关系,但是她依旧是一位可敬的女士,医术高超,性格也很好。”
      希尔德觉得他夸的最后一句肯定有揶揄的成分。
      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舍尔纳很快将这场误会轻轻揭过,吻了希尔德的手,还吹捧她今天光彩照人。
      双方都互相介绍了女伴,打了招呼,本以为这场寒暄就可以结束了,但舍尔纳显然还有话要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恩斯特,又看看他这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伴。

      “上次回柏林,有去过生命泉源中心了吗?”他关心道。
      他像个八卦的老头。希尔德忍住了涌到嘴边的笑,没敢抬头去看恩斯特什么表情,但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党卫队成员有明确、制度化的生育压力,自从战争爆发之后,这种压力自上而下的传导下来,影响着他们的一切社会评价。希姆莱要求党卫队成员应该在25岁之前和“种族合格”的女性结婚,最少生育四个孩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关系,自有生命泉源中心为他们提供生育服务。
      有人也觉得这不过是专供党卫队——这些帝国新贵族们的妓.院而已。
      “还没有,时间有点紧。”他不太自然地找着借口。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他笑着拍了拍恩斯特的手臂,“青春可是很宝贵的,你得把自己贡献给帝国的事业,给帝国生育更多优质的后代也是重要的一环,和你现在的工作一样重要。”

      希尔德忍住了笑,这使她看上去面无表情,舍尔纳当然也没忘记打趣她,他以为她这样的表现是不高兴了,于是转过来鼓动她:
      “小姐,如果不想让自己的男人去找其他女人,你就得自己履行这些义务,”他赞赏地打量了一下希尔德,目光从她盘起来的金发落到她的蓝眼睛里:“你是天生的德国母亲!看看这头发,这漂亮的脸蛋和眼睛,这结实的胸脯,你们一定能生出漂亮的婴儿来,你也一样,为帝国生育后代也是你的事业,比你现在的工作还要重要!”
      希尔德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现在她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看着在这对年轻人因为自己的调侃局促了起来,舍尔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双方都因为这场对话陷入了尴尬,但很快接下来的社交打断了他们的尴尬,希尔德很称职地挂在他臂弯里当挂件,和每一个走上前来的人微笑,笑到最后脸都僵了。还好后面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可怕的话出来,只是正常的社交闲话。
      结束的时候已经午夜了,拒绝了她要求在酒店的房间换好衣服再出去的要求,理由看上去非常正常,没人会在社交后穿着傻兮兮的套头羊毛衫回家。
      希尔德累得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她脱了外套、踢掉高跟鞋,迫不及待地将化妆师紧紧盘起来的头发散开。
      “你知道我觉得我像是什么吗?”结束营业的希尔德开心地和恩斯特搭话,他在后面慢条斯理地关门、整理自己的军装外套,“我像是仙度瑞拉,那个午夜十二点就会失去魔法的灰姑娘!”
      没有哪个小女孩小时候没有幻想过当公主,她也不例外。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希尔德无所谓地坐了一会儿,迫不及待的准备去楼上的房间换回衣服,她今天和母亲说要替同事代班,会很晚回家,快点坐车回去她还能睡个好觉。

      但就当她光着脚走完楼梯的时候,恩斯特突然动了。
      他大步跨上楼梯把她抱了起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希尔德的心率飙升,本能地想要跳下去,但她反而被更紧地锁在了手臂上。
      “你干什么!”走廊没有开灯,只有楼下的玄关等开着,微弱的光透过来,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他没有回话,只是在她的脖子里嗅了嗅,像是一条狗。他呼出的气息里有一股樱桃白兰地的味道,那种酒度数很高,希尔德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喝醉了更好——醉鬼只需要给他一棍子,第二天告诉他是自己撞的就好。
      希尔德用余光去瞄墙上的壁灯,她不确定那玩意能不能拆下来。
      但她很快就没功夫构思自己的犯罪了,她的脖子被狠狠咬住了,痛得她本能地尖叫了出来。
      “你疯了吗?!”
      她被按到了墙上,背后是冰冷的砖墙,身前堵着一副人墙,她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特拉普夫——”她的尖叫被堵住了,等她能换气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了。
      “她不会出来的,你要是想要丢人,让她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就尽管喊吧。”他微微喘着气,带着恶毒的笑意顶了顶腰。
      “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不、不,求你不要——”
      在她的剧烈挣扎下,恩斯特停住了翻找她裙摆的手。
      “我没去过生命泉源中心,”希尔德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是直白的愤怒,“你有那么不情愿吗?!”
      她哭着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好不让那些布料从胸上滑下去:“别——求你不要,我不能——他、他不知道这个,但是你知道我有一半波兰血统!你会被处罚的!!”
      他发出一声冷笑:“你是自己不乐意还是真的替我着想,你自己应该知道。”
      “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扼住了这条线条漂亮的脖子,手肘陷在柔软里,愤怒和酒精让他有点丧失理智,他给了这个女孩当下的一切。她体面的职业、满足温饱的生活、她母亲的医疗,还有她身上这些衣服、首饰,甚至容忍了她那些反.动的言论,但她似乎一点也不领情,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甚至在他被问到“有没有去过生命泉源中心”时只是看热闹然后想幸灾乐祸的笑。
      ——她一点都不在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到现在为止,她都搞不清楚状况,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这样,还想用发抖的手掰开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哽咽着哀求他别这样,她可以做别的,但这个不行。
      她到底是真的害怕他们没有未来,还是准备把贞洁留给未来的丈夫?恐怕是后者。
      在真的掐得她无法说话之前,恩斯特收回了手,他突然又温柔地抱住她,给她理顺头发、把扯得乱七八糟的裙子拉好。
      “你要是个只读了女子中学的傻瓜,我就可以把你从你妈妈身边带走,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家里缝纫、煮饭,一个接一个地给我生一窝小崽子。”
      ——可是她不是。她受过教育,她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虽然她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疯话,但他可以容忍她。如果她真的是个只被培训成为“妻子”“母亲”的女人,那她就会失去她身上的光彩,变得像死鱼的眼珠。
      “我不是啊!”希尔德委屈极了。
      毫无征兆,她再次被抱了起来,肩膀顶着她的胃,她很想吐,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她被扔在了陌生的床上,黑暗会放大一切感官。

      “都是你的错,”他恶毒地靠在她耳边说:“我本来没准备这样,我原本想对你温柔一点,等你准备好。”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你得知道感恩才行,都是你不懂感恩,才让自己落得这个下场的,你父母没有教过你的话——”
      他去除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阻碍。
      “我会接过责任,好好教育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历史的泥沙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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