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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猎人与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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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个男人,太清楚某些没良心的东西是什么德行。」
隔天又遇见,李威站在刚下车的我身边叹了口气,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追你时把你捧上天,到手晾一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真觉得他是忙工作?」
我抱着怀里的教案袋,指尖猛地收紧,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被突然捅破的真相砸懵了。
我僵了好半天,才抖着嘴唇,声音里带着点破碎的颤音:「我十二岁就没了爸爸,当初嫁给他,是觉得他比我大,能给我小时候缺的那种踏实感。」
「那你从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安全感没?」他步步紧逼。
我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指尖抠着教案的边缘,几乎要把纸页抠破,语无伦次地辩解:「前半年不是这样,他就算不哄我,也会把我的情绪放在心上,我生理期,他都会提前两天给我煮姜糖水。」
李威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我们每一次在小区门口、水果店偶遇,他都会状似无意地轻声问一句:「今天你先生回家吗?」
一次,两次,三次。像一根细针,反复在我心里扎,把我那点「不存在的婚姻温情」一点点戳碎。
直到上周的地下停车场,我刚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就从拐角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尾上,又要开口发问。
我没等他出声,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整整两分钟,对面才传来我提前合成好的、冷得像冰的男声:「什么事?我忙着呢,不回家。」
停车场的声控灯暗了一瞬,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李威脸上那点伪装的同情,瞬间变成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我攥着手机坐进驾驶座,肩膀垮下来,连抬手关车门的力气都没有,把「失落难堪」四个字写满整张脸。
「他是仗着自己四十多岁的人生阅历,故意拿捏你这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傻姑娘。」
李威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我太懂这种感受了,小时候缺的东西,长大就拼了命想找补回来。可你想想,你爸走的时候才三十出头,他现在都四十五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软,像裹着糖的刀:「你们结婚还没满一年,他就天天玩『出差忙工作』的把戏,用冷暴力耗着你。他反正都快五十了,耗得起,可你才三十啊,你拖着不离婚,浪费的全是你自己的好日子。」
我终于绷不住,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抖起来,像被他的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过了好半天,我才放下手,脸上露出一点绝望又清醒的苦笑:「我端午从之前的大厂离职的时候,把公司给的股权激励全换成了现金。我咨询过律师,要是我先提离婚,这笔钱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得分给他一半。」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这笔钱,税后八百万。」
李威喉结滚了一下,眼底贪婪几乎要烧出来,面上却还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你好好想想吧,真正清醒的独立女性该是怎样!」他甩出一句套话,步幅比以往快得多。
他失态了,需要时间和空间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想他的任务,修正他的计划!
这颗八百万的诱饵,下到点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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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的饵,当然远不止一个数字。
我朋友圈里,发了教案的手写批注、给孩子们准备的单元测进步奖品、深夜在办公室改作业的台灯,配文全是「怎样才算合格的人类灵魂工程师」「清醒的人先把自己活成岸」这类半文艺半疏离的句子。
他每条都点赞,还在评论区留些「苏老师通透」的话,我从来没回过,只在他发完那些刻意展示「成熟稳重好爸爸」的动态时,指尖轻轻地点一个赞。不冷不热,勾得他心尖发痒,却摸不到半分实底。
10 月的台风连着扫过华南沿海,洪涝灾害的新闻铺满了全网,学校发起紧急募捐的那天,我直接转了十万到公益账户,当着班上所有孩子的面,说了句「孩子们的书本,不能泡在水里」。
我根本不是为了炫富。
我要的是坐在第三排的李子涵,晚上回家跟爸爸打电话时候,顺嘴提一句:「苏老师今天跟我们说,她本来想捐更多的,但是和叔叔有约定,十万以下的支出自己能做主,十万以上得两个人商量着来。」
这话从孩子嘴里说出来,比我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我能想象李威耳边听见这话时的样子——他手捏紧手机,脑子里瞬间就算出了数:能随手支配十万零花钱的女人,手里的可支配资产,至少是这个数的几十倍。
妒忌催人奋进,妒忌诱人疯狂。
他想象着我账户中的总数字,眼底贪婪酝酿出更大的野心,从「谋财」变成了「人财两得全都要」。
他以为自己是稳坐岸边的钓鱼人,指尖攥着鱼线等着我这条「婚姻失意、手里攥着巨款」的肥鱼主动咬钩。
却根本不知道,早在他住到这个小区之前,他已是我们没收网的网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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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了整整一周。
我以为他在憋什么新套路,结果周一刚到办公室,他堵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刚转完账的捐赠界面,数字明晃晃也是十万。
「刚知道捐款消息,我也跟着苏老师献点爱心。」
他笑得一脸坦荡,「可惜大部分钱都在理财里套牢了,不然还能多捐点,跟苏老师比差远了。」
我望着他,眼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点惊讶,再慢慢漫开软乎乎的暖意,像终于在满是流言的世界里,撞见了一个能和自己同频的人。
周末他特意把李子涵从爷爷奶奶家接回小区,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沙坑的照片,说「子涵在公园玩,苏老师要是有空,过来一起晒晒太阳?」
我拎着给孩子买的航天模型过去,坐在长椅上看着李子涵在沙坑里堆出城堡。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人的空隙。
他不坐过来,我坐不过去。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差点什么。
就是差了这点什么,让整个计划推进到这一步,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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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卡在最关键的那道坎上——他已经被那八百万的饵勾得魂不守舍。他甚至幻想八百万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他舍不下分出去的一半。
可惜他贪婪之余,骨子里的警惕没有完全丢掉。
他想要完整的八百万,就不要我简单的离婚。他更想我不损一分一厘,完美恢复单身。
也希望我递过去的投名状,是能把我和他彻底绑在同一条贼船上的实锤。
说白了,他要我亲手沾点「脏」,让他确信离婚是为了他,不会挣脱一段婚姻束缚后不再走入围城。
深夜我站在卧室,拿起我的望远镜。
隔着对面房东特意购置的薄纱窗帘,一点火光明灭,他在暗夜里抽烟发愁。像一头还在犹豫要不要奋力撕咬的狼。
我指尖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外壳,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两个词:说服?还是睡服?
我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把身体当成复仇的筹码。
当年若不是阿姨阿叔发现我在祭拜娇娇姐的异样,我差点以自身为代价,设计出一场替阿姨惨死的女儿报仇的高校性侵门。
门口水果店的张叔,吴省哭瞎眼睛的李阿姨,还有千里迢迢搬来小区里帮忙「传播我闲话」的王姐和张阿姨、李阿姨。这些年一起收集线索的阿杰,他们陪着我熬了三年,不是为了看我用这种方式赢的。
这是我整个布局里最险的一道关。
跨不过去,他立刻就会缩回壳里,之前铺的所有路,全成白费的泡影,那两个害了人的「杀人犯」,会继续无耻地活着。
跨过去了,他就会彻底放下戒备,把我当成对他情根深种,唯他不可的同谋,我们俩就能顺理成章「狼狈为奸」,接下来那场如何不伤钱顺利摆脱离心丈夫的布局,就能开始谋划。
我转身走回书房,点开了加密文件夹里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二十三年前的求婚照,常伟光袖口还打着补丁,却举着采来的鲜花成功求婚。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突然笑了。
我怎么忘了,当年常伟光就是用他的不完美,打动了娇娇姐。
李威不见兔子不撒鹰,我给他造一个非他不可的投名状不就行了?
第二天我主动给李威发了微信,说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