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除胶》长风万里

2、第 2 章 鱼儿与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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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名日，到处是闹哄哄的家长和孩子。
　　我穿着修身的浅蓝色长裙，坐在讲台登记名册，安静得像一幅画。
　　人群挤挤攘攘，家长们牵着孩子的手挨个上台登记，我故意装作没看见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他。
　　等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他才拎着儿子的蓝色书包走出来，挡在我面前。
　　「原来您就是我家子涵的新数学老师？」他是真的意外，这所小学，距离我们小区半个苏城。
　　他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李威，三年级一班李子涵的爸爸。这孩子数学从小就不开窍，以后学习上的事，苏老师您怎么说我怎么配合，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是你啊！」我眼睛亮起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我伸手轻轻碰了下他指尖就收回来，「昨天雨里多亏有你，不然我那箱纸全得泡烂，开学第一天都没法给孩子印资料。」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顺势掏出手机，提出加个微信。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指尖才点下去。
　　他注视我的反应，眼底一点极淡的精光一闪而过，立刻收了手机道声「苏老师您忙」，转身融进教室外的家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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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他会借着孩子的由头，经常出现在我面前。
　　没想接下来整整一周，接送李子涵的全是家里的老人，他半分影子没露。
　　看来矜持到极致的人设，有点打乱了他预设的节奏。
　　第七天傍晚，我去小区门口经常光顾的水果店买橘子。
　　刚拐过货架，就撞见两个陌生的阿姨在收银台边蛐蛐我：「你看这新来的苏老师，天天独来独往，我上次半夜起夜还看见她家灯亮着，哪像有老公的样？」
　　「我听说啊，她赖着不肯离婚，想攥着老公的钱不放，不然好好的大厂白领，跑来当什么赚死工资的小学老师？」
　　我顿住，脚下不知所措，脸颊因为窘迫而烧红。
　　下一秒，身后传来李威的声音，语气冷得像含了三九的冰块：「都住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背后嚼人舌根有意思？」
　　两个阿姨讪讪低头，闭上嘴拎着袋子快步走了。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道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低着头快步绕开他走了。
　　余光里我看见他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皱起眉，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我知道，他刚才那番「英雄救美」的戏码，没拿到他预想中我主动贴上来的反应。他的剧本卡壳了，又得重新调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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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班，我要下车，他的车就刚好停在我的车门边。
　　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头：「苏老师，子涵回家夸你，说你讲的鸡兔同笼比别的老师好懂百倍。不过有句话，我憋了好几天，还是得跟你说。」
　　我坐在驾驶室忘了下车，抬眼看向他，露出点疑惑。
　　「大家都说好老师要以身作则，不光课讲得好，品行上也得立得住。」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摆出一副为我着想的严肃模样：「小区里最近传你闲话，说你明明不被丈夫待见，还硬拖着不肯离婚，就是为了把住他的钱。话传得越来越离谱，对你刚当老师的职业名声影响太大了。」
　　「什么？」我猛地涨红脸，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声音急得发颤，「我不背名牌包不买奢侈品，连奶茶都只喝十块钱的，我图他的钱？我去年赚的，是他两倍！」
　　怕他不信，我手忙脚乱地下车走到他车门旁。掏出手机，点开个人所得税 APP 的年度收入界面，往他面前递。
　　屏幕亮着，5开头的六位数的收入，清晰可见。
　　他瞳孔骤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是我偏听偏信，你这么优秀的人，不该受这种无妄的恶意。」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我车窗的边缘，循循善诱，「不然找个周末，把你先生约出来，多在小区里走两圈，大家看见你们感情好，闲话自然散了，总不能任由这些谣言毁了你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老师形象。」
　　我立刻别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呢喃：「他太忙了，抽不出空。」
　　「他做什么工作？我听小区里人说，一个月都难得回三次家？」他表情关切，面孔却是严肃的。
　　「大学教授。」我抬眼看他，睫毛轻颤两下，勉强稳住脸上的神色。
　　「那肯定是牵头了什么重点科研项目，才忙成这样。」他立刻接话，脸上还摆出恰到好处的赞叹，半点没露出急着套话的破绽。
　　我轻轻摇头：「他只带研究生，偶尔去外地开几场讲学，算不上大忙人。」
　　随后我仓促的和他道了声欠，离开他围追堵截的范围。
　　我借着返回车里拿副驾驶上的作业本的机会，低头掩去嘴角不经意的嘲弄。
　　他刚才看见七位数收入证明的瞬间，眼底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我知道，他已经彻底推翻了「我图老公钱」的第一层判断，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年收入半百万、婚姻一地鸡毛的女老师，是他能稳稳拿捏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