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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法庭战与迟来的救赎(上) “成步堂龙 ...

  •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几乎都是以这种虽说不上废寝忘食,但至少也可以被称作日理万机的状态而度过的。我已经忘了我究竟读完了多少本先前我扉页都没翻开就会沉沉睡去的专业书籍,将事务所里的旧档案打乱又重新整理了多少次,更是来来回回地跑了多少遍与神乃木有关的任何一个可以提供给我关于他的信息的地方,只能勉强记起每天洗澡时,似乎要掉上比平常还要来得多的头发;当我总算是千拼万凑地将我此刻能获得的所有线索梳理完成,朝着我那张只有御剑的一半大小的床上扑进去时,我一边打了个绝世哈欠,一边在眼皮子又开始不受控地打架之前,抬头瞥了一眼那被我挂在墙上的日历上,那个被我用红笔圈起来的日子。

      明天就是庭审之日了啊……这种明明身体和精神已经一并累到不行,却又莫名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个好觉的感觉,不知为何,莫名让我想起了大学时期,第二天就是正式司法考试的那个夜晚。我想,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都在被一个哪怕世界崩塌,它都会于我们心中屹立不倒的信念所支撑,更是所安抚着。

      ——我一定可以在法庭上同那家伙再次相见,无论我们是以何种立场,何种姿态在面对彼此。

      我睡得挺踏实,所以也于第二天的早晨起得比以往都要早上一些。等我穿戴整齐后走进厨房,打算也趁机吃一场酣畅淋漓的饱腹早餐来开启这信誓满满的一天时(当然,我指的是多往我的吐司上加一个鸡蛋,糸锯刑警肯定会在这一点上和我有强烈的共鸣),我难得地碰见了我昔日的早上绝不会打上照面的御剑,虽然他已经站在门口换他的皮鞋了。

      “哟!御剑。”我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就一会儿法庭见啦。”

      “啊,成步堂……今天很早嘛。”御剑难得地回了我一个微笑。“今天天气不太好……记得带伞啊。”

      哼哼,你只是单纯想看我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扶车把的狼狈样吧,或者说不想让被淋成落汤鸡的我弄脏你的车……但我更不想去扫兴地败坏这个难得和平的早晨,我们那更是难得的共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光,就这么跟个旧时代那种目送自家丈夫出门的主妇一样,抓着那条我还没来得及系上去的围裙,目送着御剑当着我的面就要推门而出。

      “呃,成步堂……”然而御剑却迟迟没有将门把手推下去,就这么留给我一个笔挺却暂停了的背影,又跟蚊子叫一样,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怎么了?”我发问道。

      “啊,不……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御剑却是自言自语那般嘀咕了一句,朝我挥了挥手。“那,法庭见。”

      他干净利落地关上了门,更是没有幼稚地去多说一些什么“我可不会对你放水哦”。而我刚把头扭回来,把那个鸡蛋敲进平底锅里的时候,我面前的世界突然煞白一片,像是有人往我的眼前扔了颗闪光弹;我错愕地抬起头,已经将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铅灰色的窗外,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

      “啊……今天真是个坏天气啊。”我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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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湿着我的裤腿和半边肩膀准时抵达了法院,朝着早早抵达了的真宵招了招手,虽然她还不忘反问我一句“为什么不蹭御剑先生的车一并过来,成步堂哥看着像是刚从澡堂子回来一样”;我只得用“法庭这种地方肯定是要避嫌的啦,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和检察官一起前来,那家伙肯定会先把我骂个狗血喷头,甚至直接把我扫地出门都有可能”来打着哈哈,一边在她那一如既往地给足了我干劲和信心的注视和陪同下,推开了法庭那扇再次通往我们追寻着的真相的大门。

      “那么……现在开始审理神乃木庄龙一案。”高台之上,最近完全没空来我的梦里光顾的审判长敲下了木槌。“辩方和检方,你们是否都准备完毕?”

      “辩方,成步堂龙一,准备完毕。”我熟练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一边望向了每一次同他交锋时,都会水平且毫无遮挡地站在我的正对面的御剑。

      “检方,御剑怜侍。”御剑冷冷地对上了我的视线。“无需多言。”

      “那么,请检方率先发表开庭陈述。”审判长宣布道。

      不知是否是由于天气的缘故,我觉得今天的法庭里,那些直射着我们几个的冷白色光线更是显得格外的晃眼,以至于我看就站在我不远处的御剑都会有些模糊的重影;我一边安抚着自己那的的确确就是御剑怜侍的实体,一边将莫名头昏的视线转向台下的证人席和旁听席——我的委托人,先前也以检察官的身份站在我的正对面好几次的神乃木,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只留给我小小一角的被告席里;他正处在一种绝对缄默的状态之中,留给我一个依稀能辨识出轮廓的剪影,那昔日和周遭的光线一样,会发出晃眼的红色光线的面具也是被熙熙攘攘的法警和群众所遮挡了,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正在望向哪个方向。

      “本案发生于2月7日夜间22时左右,地点为暴风雪封锁下的叶樱院内院中庭。被害人绫里舞子,死于利器贯穿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根据地检署的现场勘查记录,以及昔日庭审中已被反复证实的决定性证据链来看,实施加害行为的凶手——确系为本案的被告人神乃木庄龙,即当年的‘戈德检察官’。”御剑向前一步,开始发言;他那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此刻绝对安静的法庭之内,更是压过了我那愈演愈烈的心跳声。“这一事实,在法理与物证上皆已确凿无疑;同时,被告人本人亦在先前的正式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检方认为,这是一场充斥着私怨、移情与执念的蓄意犯罪。陈述完毕。”

      “嗯……真是无可辩驳的陈述呢。和上一次的庭审所达成的结果一样。”审判长点点头,将视线再次投向了安静地听着御剑发表完了这番可谓是长篇大论的开场白的我。“那么,辩方律师……对于检方的起诉事实,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深呼吸,成步堂……我对着满脸都写着“加油啊,成步堂哥”的真宵点了点头,先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上来就猛拍了一下我面前的桌子来制造声势,亮出了我的第一张牌。

      “审判长!辩方对于‘神乃木庄龙造成了被害人死亡’这一客观事实并无异议。但是——辩方坚决反对检方关于‘蓄意犯罪’的定性!”我对着已经退回到检方位上的御剑阐述道,“辩方认为——被告人于那个雪夜在叶樱院的所作所为,是在极端精神创伤闪回下被迫做出的防御性阻断!也就是说……为了保护本案另一位唯一幸存下来的被害人,绫里真宵,被告人已经做出了当下他所能做出的最稳妥之判断!辩方可以证明,他已经无法做出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人群果不其然地开始交头接耳,而我知道神乃木依然保持着缄默。在审判长的那声更像是呵斥一般的“肃静”之下,我开始将那些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都快要成为肌肉记忆的论点逐一列出——我的委托人因为在五年前遭受过恶意的毒害,导致视神经永久性烧坏,并伴有深度昏迷,再加上得知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离世这一具有毁灭性打击的消息,他于当时就患上了严重的过往严重创伤;在案发当晚,面临那恨之入骨的亡灵于自己的眼前复活,凶刀即将刺向继承着千寻姐的血脉的真宵的极端刺激之下,他是如何陷入了急性的“回忆闪回”,大脑完全丧失对周遭环境的理性判断,在极端的精神解离的状态之下,为了保护幸存者,而做出了本能的“防御性阻断”……

      “……这是被告人从长达数年的昏迷中苏醒后,当事综合医院为其所做的‘全面精神鉴定报告’。辩方要求提交这份报告作为关键性证据。”我说道,将那份我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求来的报告书交上了审判席。“如您所见,裁判长……报告中清楚地记录了被告人因过往严重创伤所引发的各项急性临床症状;不仅如此——上面还有被告人之后的复诊记录,可以证明他依然在进行着持续性的创伤排查同治疗……”

      趁着审判长还在那里半眯着他的老花眼,费劲地读着报告书上又拗口又费他视线的文字,我扭过头来,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台下。神乃木依然坐在我看不清的角落之中,对着周遭的议论,更是这份记载着他满目疮痍的过往的报告书一言不发,而他的这份沉默,这份哪怕失去所有筹码,哪怕所有的疤痕都被无情地展示在法院那只有公正可言的聚光灯下,他也不会流露出任何额外的情感来,只会跟个观影者一样遥远地观望着我做出判断来的可怕的沉默,更是让我此刻感到无言地不安,让我那件本身就没干透的衬衫此刻更是被冷汗给死死地糊在了身上;而检方席上,从我开始发言为止,他就一直保持着同样令人不安的沉默的御剑,此刻也只是双手抱着胸,平视着他那空无一人的前方,指尖正在不断地敲着他的胳膊。

      御剑……我咬着嘴唇望着他,发现自己于此刻根本挪不开视线。

      在我反复提及那些足以揭开不止一人的伤疤的词汇的现在,在我看不见的,你被那些同样可憎,同样沉重的创伤性闪回和梦魇反复折磨的角落里……你此刻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站在法庭之上,站在我的面前的呢?

      “太天真了……成步堂律师!”而我所等来的,却是那声和刺破天空的惊雷一样的“异议”。

      “你所出示的这份报告确实很有说服力……可是,它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矛盾’。”我前脚刚回辩方席,御剑已经伸手指向了我,像是要凭空把刚刚那已经朝着我们这边倾斜的审判的天平再给徒手掰回去。“那就是——它最多只能证明,被告‘过去’曾是有着如此的症状和诊断!你可以证明,在案发当时,在2月7日的晚上22点,在被告人用那把刀刺向被害人的那个瞬间——他同样处在如此的应激状态之下吗?”

      好帅,啊不对,好坏——我被他这出其不意的一反击给震到了,又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种东西要怎么去证明啊,我们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真宵也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状态。“成步堂哥,你不觉得……今天的御剑检察官不仅难缠,还格外较真吗?像是他又在为了什么理由而不择手段一样,哪怕对手是我们……”

      遥远的被告席那端,我似乎看见神乃木总算是有了点感情的流露——他把头抬了起来,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总算是开始步入正轨了,陈不挡……在你姑且只能被称作是菜鸟的这种量刑辩护上,你又会有多少能耐呢?让我好好看看吧。”我似乎还能听到他用着那个讨人厌的前辈口吻,如此地对我传着话。

      那么,御剑接下来会死死咬住的这个“时间差”……我又该去找些什么证据来推翻呢?我沉默着,更是用一边的手攥住了我那经常手滑甩给对手方的律师徽章,由着它尖锐的外侧在我的指尖滑落下顿挫的痛感,来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审判长——检方有新的证据可以提供。”而还在我大脑飞速转动到快要宕机的同时,御剑却是甩出了一个更是出其不意,更是令我冷汗直冒的回答。“被告人被捕后的第一手‘创伤与精神状态评估报告’,检方已于刚刚收到最新消息——正在通过传真机,发送到地下二层的机密档案室中!这份拥有着最新数据——自然是涵盖了被告人行凶那晚的精神状态这个最关键的时间线——的报告,一定可以驳回辩方所主张的论点……检方在此申请休庭十五分钟,我会亲自去取回这份报告,来证明以上的一切。”

      御剑……你为什么……

      你真的是在为了一些无可抗拒的理由而不择手段吗?就和先前那个你,那个我们初次交手时,那个尚未走出心魔,尚未寻到自己站上法庭的理由,只是将让被告判处有罪当做唯一的目的,那个尚未选择死亡的你……所做的一样?

      我的大脑直接进入了一片空白的死机状态,只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御剑又摆出了那副我和他初次在法庭上对峙时,他那副一找到关键性矛盾就开始不留余地地反击的讨厌样,对着自己面前的所有人,在审判长那声不出意外的“准许”的木槌声中鞠了个优雅的躬,跟在做舞曲的谢幕似的,就这么没有再抬头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走出了法庭的大门。

      “怎么办啊,成步堂哥……”真宵在我的边上发出了绝望的求救声。她的声音里都快挂上哭腔了。

      “也只能等休庭结束后再看看,那份所谓最新的报告里都有些什么了吧……”我叹着气,脑袋发空地回答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抱大腿时就该抱大腿,关键时刻再找千寻姐救个场,甚至是趁着这宝贵的休息时间用我的热脸再去贴一下神乃木的冷屁股都可以……正当我在那里如此思索着时,我所感知到的一切——脚底,手下的桌面,更是我们此刻身处的整个法庭,都开始发颤和摇晃起来,还能隐约听见那像是要把世界都掰成两半的那声“轰隆隆”;在我还没来得及去理清楚这究竟是地震,还只是一道威力不小的雷劈了下来的时候,我面前的一切跟被人瞬间拉下了总电闸一样——整个世界瞬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啊!成步堂哥!我怎么就这么瞎了……怎么办,最新的一集大将军超人还没看呢……”直到真宵这次是实打实开始哭了的声音再次于我的耳边真实无比地响起,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在做梦,更是没有被人打昏头而失去意识。

      “不是的,真宵,似乎是法院停电了……是由于今天的天气太不好了吧……”我跟个身残志坚的盲人一样,朝着我的右边胡乱一摸索;直到我实打实地够到了,准确来说是摸到了她头顶的那个发簪,我才听见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的周遭,人群果不其然地开始骚乱了起来。我率先望见了神乃木面具上那唯一的红光光源,就跟什么安全出口的提示灯一样,虽然我很快就听到了他低沉的那句“法警!我可不是安全出口!快从我的身上下来!”的咒骂声;在剩下的,此起彼伏的争执和纷扰声中,我总算是听见了审判长那疯狂地敲击木槌的呼喊声:“各位不必惊慌!法院的供电系统由于天气原因而突然中断了……请各位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耐心等待,我们会尽快恢复供电系统……喂喂,不要扯我的胡子!”

      等一下,若是在刚刚宣布休庭这个节骨眼上就停电了话……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正前方,背后瞬间冷汗直冒。

      “喂!法警!”我想都没带想,直接朝着我面前那一圈模糊的轮廓,也不去管究竟是哪个方向,大声吼道,“检方……御剑那家伙,到达地下的档案室了没有?”

      “呃,请稍等,我们这就去确认……”然而我等来的,却是那个最无力的,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已经和档案室的工作人员确认过了,御剑检察官尚未到达……”

      我甚至没等他说完最后的那个“尚未到达”,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跳出,准确来说更像是撞出了辩护席,因为我根本看不清栏杆在哪里,甚至还差点在走廊上被一双不知是谁的脚给绊到,我却丝毫没有停顿,就这么以一个连滚带爬的狼狈姿势摸到了法庭的那扇大门;真宵那惊慌失措地呼喊着“成步堂哥!这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儿……等一下啊!”的声音,还有审判长那大喊着“辩方律师!我们已经联系救援了,请你不要擅自走动……”的声音,也被此刻完全无暇去顾及的我一股脑儿甩在了身后。

      “成步堂龙一——”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我终于听见了神乃木那直直地对我吼出来的今日的第一句话。“证明给我看吧——你信誓旦旦地说出的那句‘会将救赎继续下去’,是事实,还是只一句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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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自己面前的这条走廊和先前梦境里的那条重合了。哪怕我的脚边已经亮起了应急的灯光,我双手所触碰的这个空间里依然是模糊和混沌一片;更何况……就算我不断向四周张望着,甚至还不死心地吼了几嗓子,我那声徒劳的“御剑——”也只是撞在了墙壁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全走廊唯一的一部电梯总算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本能地抬手,跟还没死心一样去捶了捶它的按钮面板,虽然除了那声“砰砰”之外,我别的什么也听不到;这吓人的沉默告诉我,电梯轿厢一定是卡死在电梯井里面了。

      我往电梯后边的角落里看去。应急灯瘆人的红光隐约地照射出那扇通往应急通道的门。

      在电力系统正常运作的时候,这扇门一直都是保持着一个紧锁的状态,有人强行推开就会触发报警器,正是为了确保通往档案室等机密的地方仅只有一个有人看守的入口;而现在——我不假思索地一把撞开了它,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那楼梯下冲去,跟要去潜入敌人基地大战一番一样,只是我双手空空,仅靠着那不知是信念还是执念的冲动在往前冲着。

      我推开了那扇通往机密档案室的逃生门。从这个刁钻的角度出现的我估计就是他人眼里的入侵者,反正我刚往档案室里没跑上几步,那几个跟见了鬼一样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一边尖叫,一边直接拿手里的手电筒晃我的眼,差点让我凭空患上白内障;我只得一边大喊“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个律师——”,一边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那扇依然对我保持着紧闭状态的电梯层门前,又是抬手就往上敲,准确地来说是砸:“御剑!御剑——你在里面吗——”

      不知是幻听了还是咋,我隐隐听见了一声沉重的喘息声,像是那种鬼片的主人公走进那种破败又漆黑一片的鬼屋时,所发出的那种紧绷的音讯;我凑过去,将自己一侧的耳朵贴上了那扇冰凉一片的层门,直到隔着我那不断撞击着鼓膜的心跳声,我终于是听见了那声哪怕是隔着两层隔阂,哪怕再是微弱,依然精准无比地被我所捕捉到了的信号:“成步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法庭战与迟来的救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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