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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限定徽章与防御性阻断 “神乃木前 ...

  •   前往事务所的路上我自认我是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但我知道我只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没被车撞到都算幸运的了;等我怀揣着这份复杂的心情,推开我那估摸着今日也是没有半个活人气息的事务所的大门时,我率先听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我自认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之一——马桶刷擦过马桶光滑的瓷釉时发出的那象征着绝对干净的“咯吱”声。

      “真宵——你来啦——”

      我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甩,欢快地朝着我们事务所最拿得出手的招牌——绝对干净的卫生间,跑去。

      “啊,成步堂哥!欢迎回来!”我看着这枚紫色的小太阳恰好放下了手中的刷子,还不忘把双手洗净,这才同样跟只欢呼雀跃的百灵鸟一样朝我扑了过来,也不去管我们的身后背景是多少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卫生间,给了我一个好久不见之后必须配套的大大的拥抱。

      “锵锵!我想着你应该是在忙,正好最近也没什么新的案子……啊,不如说这里一直都冷清得不可能会有客人上门来,所以我就先去把厕所给打扫啦。”真宵露着她的标志性笑容对我说道,还不忘得意地朝我展示了一下我们身后那每一块瓷砖都在发光,看着比灯都没开的事务所厅内亮堂多了的卫生间。“真是的,照这么下去,我们干脆让客人们直接在卫生间里谈话好了,毕竟我感觉我们都快落魄到电费都要交不起了……”

      也不至于这么心酸和奇怪吧……刚还想夸一句,这孩子多少继承了我的优良品质来着……我忍不住在心里如此汗颜地吐槽道。

      真宵依然是那个我所熟知的绫里真宵,叽叽喳喳又迫不及待地同我分享起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奇妙经历;只是此刻我看着她似乎又拔高了些许的个子,还有她胃口明明大过一头牛,近日以来却又消瘦了些许的肩膀,心里却是不可避免地愈发沉重起来,像是欣慰和心酸在我身体里不断地打着架。我想,她一定经历了我无法用匮乏的语言来形容的蜕变同成长——叶樱院一案之后,她背负着丧母的巨恸和承担未来的决心,同春美一起回到了那座古老的村落,仓院之森,去做她该做的事,或者说,去让仓院流的命脉继续传承下去,以她这个注定了的“当家”的身份;而我和她之间更是不可避免地从先前上到法庭下到搜证都并肩前行的搭档,变成了偶尔才能见几次面的现状,基本取决于她什么时候再愿意踏足这里来看望同样回归了日常生活的我过得如何,或者说——我们有多想念对方。

      “啊!成步堂哥,都怪你,害得我一回来就开始和你说什么厕所不厕所的,都快把正事给忘了……”总算是把昨天的将军超人的最新剧情给分析完了的真宵突然惊呼一声,将那个似乎已经被她放置在我的办公桌上一段时间,我却急着去看厕所而完全没有留意到的小型包袱够了过来,一把塞进了我的手中。“这个!拿着!”

      “这是什么?礼物吗?”我明知故问道。

      “哼哼……这可是比礼物更能振奋人心的神圣之物哦!”真宵神神秘秘地说道,一边催促着我赶紧打开。

      总不至于是从仓院之森挖来的一抔土吧,说得那么振奋人心的……我解开那两个总让我想起春美的蝴蝶结的小揪揪,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还有些分量的木盒子;我半眯着眼,读出了上面刻着的那一长串花里胡哨的,光是念起来又要让我舌头打结的名字:“大江户将军超人,五周年纪念,极奢……宇治抹茶生,大福,御重……?”

      “不对啦!是大江户将军超人五周年纪念·极奢!宇治抹茶生大福·御重!”真宵气鼓鼓地纠正了我。

      “这和我刚刚念的有什么区别吗!而且这么拗口的名字,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无力地吐槽道。

      “嘿嘿……毕竟这可是将军超人的限定礼盒啊!成步堂哥,你不知道我今天起得有多早,甚至赶上了首班电车,这才抢到这边百货公司的每天限定五十个的珍贵名额,从一群估计和成步堂哥一样落魄的大叔大妈手里抢过来的战利品呢!”真宵得意洋洋地对我炫耀道。“先不说这个……快打开看看吧!里面还有惊喜哦!”

      我顺着她的要求打开盖子。里面分成了两半,一边是几粒整齐排列却又数量少得可怜,只够我一口塞个牙缝的大福,另一边则是三个金灿灿的圆形徽章,乍一看和我的律师徽章也差不多。

      “怎么样,成步堂哥?这下,我们也有我们事务所的专属徽章啦!”真宵说道,一边直接伸手够了其中的一个过来,学着我的样子,别在了她的灵媒服的衣襟之上。“哇,好有感觉哦!我好久都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终于体会到糸锯刑警先前那一口一个的‘我要开始热血沸腾地搜查了’是什么意思了……”

      “别擅自给我们的事务所做奇怪的决定啊……不过,真是谢谢你了,真宵。”真宵说起这些东西时,眼眸一直都发亮到像是有阳光在晃;我也只是看着她笑,一边把那个礼盒递了过去。“不枉你大老远跑过来,我们先来分享一下吧?不过……这剩下的一个徽章,你要怎么办?我们事务所,目前依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真是的!都说是礼物了,当然需要成步堂哥原封不动地带回家啦!要吃东西的话,待会儿直接带我去吃那家味增拉面不就行了!”真宵却跟我上演了一出过年拿红包的戏码,直接将那个礼盒推了回去;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她还刻意地在“家”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喂喂,你的意思难道是……”

      “没错!当然是带回去给御剑检察官啦!”真宵对着我露出了一个不知是坏笑还是看透一切的笑容。“要不要别在他那飘逸的领巾之上呢?还是算了,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皱着眉头,对我恶狠狠地说出‘我拒绝!’的样子呢……啊,说到这个,成步堂哥——你和御剑检察官的同居生活,一切都还好吗?”

      “不是啦!我和那家伙只是……呃,室友?”我辩解道。

      “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成步堂哥在心虚一些什么啊!”真宵又变回了那只气鼓鼓的仓鼠。“哎,从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室友呢,成步堂哥的命还真是好……我猜,御剑检察官应该也有在帮你交房租吧?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

      “别把我说得像是什么软饭男一样好不好!我也有乖乖交租啊,只是交完租什么都不剩了而已……”

      “……咦?”真宵也没有再和我说多余的话,眼珠子转了转,率先看到了那封我进门后就随手甩在了办公桌上的委托书。“成步堂哥……我们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要有新的委托人了吗!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新客人的面孔……”

      她的声音在她看清了委托人的姓名的那个瞬间就落了下去。

      “呃……真宵?”真宵是背对着我站在办公桌前的,我自然没看清她的神情;我只能半探出个脑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成步堂哥!我们——我们是要给戈德检察官做辩护?!”

      真宵原地转了个圈,双手都激动地攥成了拳头够到了胸口,眼珠子更是瞪我瞪得快要跳出来了;我感觉我面前若是有块屏幕,都一定会被她刚才那句比我先前吼出的“好耶”还要响亮上三分的反问给震得抖个三抖。

      我还坐在那里抓耳挠腮着,担心着她会不会给出一样跳脚的反应,真宵倒是率先一步将手放了下来,当着我的面深吸了一口气;等我的目光再次和她对上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虽然我也说不上来,那是眼泪还是窗外的阳光。

      “我就知道……成步堂哥一定会这么做的!”她坚定地对我喊道,“戈德检察官他,他……一定可以获得无罪判决的,对不对?”

      “那个,真宵……‘无罪’,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在上一次的法庭上,合力把所有的罪证找出来的,不也是我们吗?我们不可能去推翻自己亲手找到的真相嘛。”我轻声又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抢在真宵眼睛里的光熄灭之前朝她走了过去。“但——你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同样重要,例如关于量刑之类的……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本人更清楚,那家伙在那个雪夜,为了守护住你,守护住千寻姐的意愿,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不是吗!”

      “不过,说真的……还好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啊,真宵。毕竟我们接下来要打的这一仗,可不会比先前的要容易上多少——谁叫我们已经不能再去现场翻找新的证据了。”我继续说道,轻轻地拍了拍真宵的肩膀。“所以,走吧!我们先去一趟市图书馆!”

      “喂!成步堂哥!现在可不是悠闲地读漫画书的时候啊!”真宵果不其然地对我反驳道。

      “不是啦!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我无奈地说道,由着那个于不久前灵光乍现出来的主意在我的脑海里扩散开来。“我需要去借几本关于法律和心理学的专业书啦……毕竟,我有预感,这场判决会是一场更依靠于理论的持久战,而且……和那家伙不一样,我似乎不太擅长这些更偏学术类的东西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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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今天所剩下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阅读之上。我们从市图书馆借回来了那几本厚度堪比字典,无氧锻炼量更是胜过撸铁的砖头书,例如《刑法精神鉴定大全》,《创伤心理学和防御机制》,甚至还有那本比起诊断手册,我看着更像是凶器的《DSM-V: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然后,我们又从法院档案室调来了刚归档不久的叶樱院审判卷宗,中间还因为我忘带委托书而被迫多蹬了一趟自行车,还得载着在后座喋喋不休的真宵;最后,我又重新打开我们事务所的档案室,将那些已经被封锁在柜子里一段时间了的旧资料抱了出来,它们记录着千寻姐、神乃木前辈和每一个苦苦追寻真相,却使命尚未完成的人所遗留下来的全部分量,如今也只能由我来重新撕开封条,重新将碎落的拼图给拼凑完整。

      我把这些资料全部摊在了我那张本来空空如也,现在感觉要随时从中间开裂的办公桌之上。或崭新或泛黄的纸张海洋一样淹没了我,那股印刷的油墨味更是刺得我的头脑都在发胀和发昏;我感觉当年我做出要从艺术系转学到法律系,为了一年内就通过司法考试而没日没夜地死磕那些快要了我半条命的文献与知识点的时候,我都没有像此刻这么专心和较真过。

      “绫里千寻”和“神乃木庄龙”这两个名字不断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被那些我明明已经读了好几遍,却每每看到都依然扎得人眼疼的关键词给包围着:无罪释放、证据不足、毒杀、背叛、神经坏死、复仇……我只得继续去拼凑,去想象神乃木前辈所扛下的一切,无论是他在叶樱院那晚最终爆发了的失控场面,还是这五年来勉强支撑着他不去断气,要去复仇的那股绝望;我继续揣摩着他那份就跟他那不离手的咖啡一样,滚热却又随时会烫伤人的情感,那份我也不知是爱意,是执念,还是其他我更是理不清的沉重东西,一边揉着我的太阳穴来强迫自己继续集中精神,用我手中那根快要被我折断的笔,圈出了书里的这两个关键词:过往严重创伤,和防御性阻断。

      虽说是有了一个大致可以去攻破的方向,但更加了解了这两个词组的背景和意义之后,果然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

      我像是在同自己妥协那般,将那份先前被我刻意甩到了桌面最边边角角的,记录着葫芦湖与DL6一案合并审判的结果的卷宗够了过来。

      “成步堂哥——我得先回去了哦。马上就要到末班车发车的时间了。”真宵出声打断了我。

      “啊!抱歉,我都没注意看时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真宵。”我这才恍惚地注意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整个厅室里更是只剩下那盏我办公桌上的昏黄台灯在徒劳地发着亮。

      “哈哈,成步堂哥也只有现在才像个合格的事务所所长。”真宵只是笑着对我挥了挥手。“别忘了把礼物带回去给御剑先生哦,拜拜——”

      我看着门在我的面前轻轻被关上,由着那个真宵刚刚唤出的名字也跟着滑落在我的嘴边,那个和我手里那份每每看到都会让心脏沉重三分的卷宗上,“被告人”一栏上白纸黑字地印着的一样的名字,那个我当时哪怕让自己燃烧掉半条命都要为其辩护的,那我燃烧掉半条命也会不惜地去为其寻找真相和答案的人。

      “御剑……”

      我就这么消磨着我那似乎已经所剩无几的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我手头的这份卷宗从头到尾读了个遍,由着神乃木庄龙和御剑怜侍这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苍白到几乎要失去所有的血色,一个又是鲜红到只剩下红色——一点一点地在我的眼前重合了起来。

      他们都亲身站在巨恸的漩涡之中,亲眼看着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死于自己的面前;他们都曾被真凶的梦魇所寄生,在那漫长到都快忘记过去了多少天,甚至是多少年的岁月里,被梦和移情的愤怒反复折磨,直到他们最终触碰到真相那滚烫却又惨烈的内核;他们更是背负着创伤所带来的痛苦和后遗症,被永远地,不可逆地,剥夺走了生命之中的珍贵之物——神乃木前辈失去了他的此生挚爱,失去了他的视野,被迫戴上那遮蔽双眼的面具,以戈德的身份活了下去;而御剑他……失去了对自己而言是整个孩童时期的崇敬和目标的父亲,更是永远地,不可逆地失去了密闭空间所带来的安全感,一生都要被其和地震的恐惧所干扰,而这种每每发作时,都会将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直接溺毙一样的应激创伤反应,这种跗骨之蛆一样的折磨和苦痛……又会折磨他,伴随他多久呢?

      我强行将自己拽离出来,抓着那个小包袱就夺门而出。我觉得我今天似乎是有些过于勉强我自己了,也不知道我是有些难得地过劳工作了,还是单纯地被这股快要刹不出车的悲伤的潮水给吞没了;我只知道,我此刻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跟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一样的念头。

      ——我得快点去见到那个家伙,再去亲眼看一眼,他此刻依然安然无恙地待在我的身边,这个我触手可及的空间之内……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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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剑!我回来了——”我不假思索地在玄关处开口喊道,丝毫没去顾及此刻已是多晚的深夜时分。

      率先迎接我的是客厅里那盏唯一的光源——御剑打开了那盏沙发边的落地灯,正在低头阅读着手里的一份好像也没比我早些时候嗑过的书薄上太多的文件,只是他那个低着头,还时不时地脑袋一晃一晃的姿势,很难让我不去怀疑他又快睡着了;似乎是听到了我那及时的一嗓子,他又是浑身一颤,直直地把头抬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鼻梁上居然架了一副眼镜。

      “啊……成步堂。怎么今天这么晚了才回来?”御剑清了清嗓子,估计是在掩盖又当着我的面睡着了的尴尬。“是在为了这个案子而加班加点吗?”

      “啊……嗯。差不多吧。”我回答道。“你不也是吗?”

      “我……我是因为自己的办公室正在进行周期性的翻新和整理,这才把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带回来的!”御剑像是在和我顶嘴一样说道。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搞得我是在含沙射影他工作效率没以前高了一样……我汗颜地想到,一边也是走进客厅,一屁股在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

      哎呦我去,我差点条件反射般原地谈跳起来——神乃木这一案,检方不正是我边上的这家伙吗!都怪我今天光顾着读东西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居然都没来得及告诉真宵……

      “呃,那个,御剑……”我尴尬地刮了刮我的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望向了又准备把头埋进纸张里苦读一番的御剑。

      “成步堂,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检辩双方——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会有利益冲突!别想再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对你有利的关键信息!”御剑又跟炸毛了一样,更是直接一抬手把手里的那份文件给举高了,跟那种为了逗小孩而刻意把玩具给举到一个小孩够不着的高度的成年人一样招人厌——他不就仗着他比我高了区区两厘米吗!

      “你当我是白痴吗!再说了,这单案子又不需要进行额外的搜证了,哪有多余的信息要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我不假思索地回驳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御剑,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案子?这种真凶已经确凿无疑的量刑辩护案,检察院不应该能接的检察官一大把吗……”

      “嗯……告诉你也无妨。这至少不涉及到案情本身。”御剑嘟囔了一句,把手中的文件和那副看得我兴致盎然的眼镜一并放了下来。“很简单的道理——熟知叶樱院一案详情的检察官就只有我和冥二人,而她恰好又不在国内;不过……若是知道辩方律师会是你这家伙,她估计会直接包机赶回来,甚至是拿鞭子抽我,都会强迫我放弃这一案的检方身份吧。”

      好在那个皮鞭狂魔恰好出国了……好在检方是御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有些磕巴地说道。

      “那你呢,成步堂?”御剑反问我道。“你又是为什么……要去给神乃木庄龙做辩护?”

      我望向了他那双再次牢牢地望住了我的眼睛。那些我于早些时候,当着神乃木前辈的面拍桌说出的为他辩护的理由,那些宏大、漂亮又笼统的语句,就这么死死地卡在了我的喉咙里,好像一根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的鱼刺。

      “神乃木前辈他……说他自己是‘曾经死过一次’的人。”我轻轻地说道,感觉自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自在的喑哑。“我觉得……我应该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某个我所熟悉的家伙的影子。若是能为他辩护的话……我应该也会更清楚地看清摆在我面前的选择与决定,亦或者是……可以更好地去抓住,或者是去珍惜一些什么吧——在确保自己不会重蹈他的旧路的这个前提之下。”

      御剑的身后,那盏落地灯所发出的光线恰到好处地抖动了一下,让他的大半张脸都浸没在了我看不清的阴影里;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他那本来要去够桌面上的什么东西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气之中,我的面前。

      “成步堂,别告诉我……你真是靠着这番不切实际,又毫无逻辑可言的说辞,拿到的辩护权。”御剑最终挪开了他的视线,再次拽紧了他的胳膊肘。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到他在刻意地压低声音,好去掩饰自己字里行间的抖动。“简直可以说是莫名其妙……还是说不可理喻?真是太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了。”

      “哈哈……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他的脑子已经没有在法庭上那么好使了,我捡了个漏罢了。”我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因为我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想继续在这个令我们双方都没那么自在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啊……差点忘了!御剑,这个给你。”

      我把真宵送的那个精致的点心木盒够了过来,递给了御剑。

      “这是……什么?”御剑皱着眉,半眯起着眼地将盒子接了过来;不出所料,他在看清盒子上的字的时候一下子把眼睛瞪得有两倍之大,那嗓音更是亮到让早已做足准备的我都差点摔下沙发。“这……这不是大江户将军超人五周年纪念·极奢·宇治抹茶生大福·御重吗?!”

      “我又不瞎!而且为什么这么拗口的名字,你也可以读得这么熟练啊!敢情只有我是吃螺丝的那个吗!”无奈地在心里吐槽着云观众和真粉丝果真是铁打得不一样,一边发笑地看着御剑手又开始抖,当着我的面打开了那层盖子。“啊,对了……里面的那个徽章,你要不要别在你的飘啊飘上呀?”

      “那个不叫飘啊飘!那个叫领巾!更何况,这种与我身份不符的东西要怎么戴出去啊!不怕在庄严的法庭,甚至是在检察院里都被人笑话吗!”御剑果不其然地轻易地对着我的一句话而炸开了毛,但他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又是飞速地清了清嗓子,拿着那颗徽章就站了起来。“谢谢了,成步堂……原谅我此刻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感谢你。”

      “不……感谢的话还是留给真宵吧。这可是她千里迢迢赶着首班车过来,专门在百货公司里和一群大叔大妈拼手速给抢来的呢。”我回答道,“记得要亲自上门来说声谢谢啊……来我的事务所里。那孩子一定会高兴到直拍手的。”

      “我……我知道了。等我有空就会过来。”御剑的声音又快要听不见了,谁叫趁着我说话的那个功夫,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拿着那枚徽章,平移到了他的卧室门旁。“咳咳!时间不早了,我就先睡了……那么,晚安,成步堂。”

      “啊。晚安……御剑。”我就着他那毫不留情的关门声,轻轻地回应道。“你那一害羞就想躲起来的臭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呢。”

      我并没有把整句话说完,毕竟我不想去败坏御剑的兴致,至少是于此刻而言——他刚刚那副毫不掩饰地对着那礼盒眼睛发亮的样子,让我幻视了一个于圣诞夜拿到圣诞老人的礼物的孩子,更是……让我想到了四年级的那段我们共处的时光,他那兴奋地说出“我长大后也想当一个和我爸爸一样的律师”时,那依然能将世间所有的勇气和梦想都紧握在手中时的美好模样。

      我就这么往又剩我一人的沙发上一躺,将那个礼盒里所剩下的最后一个金灿灿的徽章拿了过来,就着御剑那跑得太快,都没来得及关掉的落地灯的光线,将它在我的眼前举高,由着那晃眼的金光再次将我的视野所填满。

      你那一害羞就想躲起来的臭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呢……罢了,只要你能保证,你不会再一次不辞而别地离我而去就好——同样已经于我面前,亲手选择死亡过一次的御剑怜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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