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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架(一) 我再帮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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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只是传说:老祁!祁哥!江湖救急!曹荣那帮人找柚子约架。怎么办?!速速回复!
谢绝打扰:你有他qq吗?
哥只是传说:柚子那手机型号也装不了qq啊。
祁昭越看着这条信息罕见的沉默了。班上家境好点的都换了触屏智能机,再不济也是按键功能机,程宥还在用老款的功能机。
谢绝打扰:手机号呢?
哥只是传说:忘了问了...
祁昭越关了手机,二百平的大平层装修的跟个样板房似的,空荡荡冷清清。外头夜色正暗,时不时有几簇车前灯打在天花板上,灯影一晃而逝。
祁昭越摊在沙发上,土司面包夹两片火腿就是晚饭,干睁着眼在样板房里躺尸。
手机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的蹦出来。
哥只是传说: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给柚子助阵!要不要拉上几个人?
哥只是传说:话说柚子怎么招惹上曹荣了?我听了一耳朵什么曹荣女朋友?
哥只是传说:当年曹荣他妹就看上你了,死活要做你女朋友,今年柚子跟曹荣女朋友有牵扯,你俩是跟曹荣他全家都气场相斥八字不合吧?
哥只是传说:欸,果然人长得好看,也是会有麻烦的嘛!
哥只是传说:柚子是学霸又不是校霸,他这么弱小可怜,曹荣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祁哥祁哥,咱们必须得助阵!
祁昭越看着qq消息扯了笑,心说你哪只眼睛看见程宥弱小可怜了?他在网吧胡同里拎着曹荣打的时候,可暴力可暴力了。
祁昭越原本打算旷几天课散散心,因着程宥这事,第二天早早到了教室。
初春料峭,教室里还算暖和,在嘈杂的朗读声里,祁昭越上身搭了件薄卫衣,斜趴在在桌子上盯着程宥的后脑勺看。
这怎么跟没事人似的?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求助求助他这个名声在外的‘校霸’吗?
校霸有点不爽,笔杆戳了戳前桌,“程宥,曹荣的人找你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程宥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是他和曹荣的恩怨,一日不让他报复回来,他就一日不得消停。
就算他们不找自己下手,那身边的人呢?报复到小满身上还是周围的同学?昨天他们抢了杨哲圣的书包,保不齐会因为自己对外人动手。
程宥无心早读,不一会桌上飞来个纸条,摊开一看,“手机号给我。”
祁昭越等了一个早读,也没等到柚神的一句答复。
早读一下,程宥从后门去厕所,突然后桌人高腿长的腿抵在过道另侧的桌子腿上,把人拦了个严实,“你是不识字啊还是我字丑啊?让你回个电话号码怎么这么费劲?”
“你要我电话干什么?”
祁昭越晃了晃手机,“曹荣的人不是来找你约架——”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祁昭越话没说完,陡不妨听见程宥来了这么一句,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愣是过了好几秒才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诶诶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呛起来了?”杨哲圣刚从外头回来,一见二人之间气氛诡异,忙不迭的打圆场,“怎么回事啊?”
祁昭越没管杨哲圣,自嘲笑了声,对程宥说:“行行,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程宥,我再帮你就是狗!”
祁昭越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他妈的一大早晨专门为了这事来学校,结果呢?人家压根就不领情,多半心里还嘲笑他多管闲事呢!
他长腿一收,手插兜里扭头就走。
杨哲圣云里雾绕的就听着个末尾,也不知道程宥说什么惹毛祁昭越了,往他俩身上来回扫了两眼,“怎么了这是?”
俩人都不回他,杨哲圣赶紧勾住祁昭越一块往外走,“老祁,怎么个事?咱不是说好帮柚子的吗?”
祁昭越锁着眉头不奈:“往后他的事别跟我说,你拿他当兄弟,他还不拿你当朋友呢......”
程宥目送祁昭越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还是很热闹,忙着走来走去抄作业的,忙着趁课间讨论明星轶闻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排程宥沉默的站在原地。
然后他像平常一样坐回了座位,掏出一套物理题册开始刷,只不过十分钟愣是没动一下笔。
程宥知道祁昭越好心帮他,但做人不能太自私,他自己的麻烦,没道理牵扯到别人身上。
不欢而散之后,一连两天,祁昭越跟鬼似的一点影都没了。杨哲圣有时候扭头望着后排空落落的座位叹气,又不好对程宥说什么,只好对着汪洋一片题海英勇献身。
祁昭越不在,杨哲圣插科打诨也少了。教室后排冷清清的,像是回到了程宥刚转学进班级的时候。他谁也不认识,跟谁都没有交际,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游离在四班这块大陆之外。
程宥还是照常骑着那辆嘎吱响的老式二八大杠接送程小满上下学,去菜市场买菜,去饭馆帮工,晚上熬到一两点刷题、听英语。
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因为人不管面临多难的困境,总有过去的一天。就像前段时间腥风血雨的流言,也会因为新鲜感的消失而淡化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周四上午第一节,万玫的课。
万玫一进教室看见后排的空位,忍了两天的怒气终于喷薄而出了。安排数学自习后当即一个电话打到祁昭越手机上。
“跑哪去了?滚回来上课!”
万玫玫从高一开始就是四班的班主任,对于学生家里的情况一般了解,但祁昭越经历特殊,她不得不多上心对待。但这小子天生跟学习相看两厌,动不动溜出校门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最起码还知道来上学。
毕竟祁昭越家里没人管,他就是使性子不上学,万玫都没半点办法。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万玫最终妥协,“哦,感冒了啊...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要紧事呢跟我或者给你任课老师商量沟通...老师们能帮就帮...”
窗户开着,声音不大不小的飘进来,杨哲圣忧心仲仲,小声嘀咕句:“祁哥病了啊?怪不得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我...”
程宥顿了下笔。只听杨哲圣又凑过来说:“柚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俩到底闹什么矛盾,但祁哥这人面冷心热,他知道曹荣找人在校门外头堵你,本意是想帮你来着...你要是心里有主意了,不想祁哥帮,那我们就不掺和,你别跟祁哥过不去...”
程宥扭过头,认真看着杨哲圣问:“你怎么这么替他说话?”
杨哲圣神秘一笑,“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老祁的渊源由来已久...”
“老祁高一刚转学过来那会,怎么说呢,”杨哲圣轻啧一声,“那个傲劲,我觉得同班同学在他眼里都是渣渣。他逃课撩架混酒吧,在我们小地方人眼里,这就是妥妥的不学无术!他在班里随来随走,跟谁都不热络,也不见他对谁笑过。”
“但有那么一次,”杨哲圣顿了下,“我初中的时候发育慢,个矮又瘦,经常被人欺负,没想到升学到高中之后,那伙人还经常找我麻烦。”
“所以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杨哲圣咧嘴一笑,忽而愤概,“祁哥简直就是从天而降,袖子一撸,照着那些人就是哐哐两拳,我都吓懵了!哎呀我要是个女的,非得以身相许不可!从那之后,我就是祁哥最忠心的小弟,祁哥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祁哥说吃肉那就绝不喝汤!”
“祁哥虽然看着冷,但心地不坏。”杨哲圣唰唰两下写了串手机号吗推过去,“我可不想看你俩老死不相往来了,喏,这他手机号。他死要面子,就是相通了想跟你和好,也得等别人先开这个口。”
杨哲圣忽然牙疼似的嘶了口气,“你说他这狗脾气,将来他女朋友岂不是要被他气死?”
按照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追求,就祁昭越拽的那张二五八万的帅脸,也不可能缺女朋友。
夜里程宥写完作业,冲了个不冷不热的战斗澡,栽到床上的时候,墙上分针啪的转过12,已经夜里两点整了。
程宥盯着发黄氧化的天花板,从裤兜里摸出纸条,对着手机按键一个个按上去,最终停在拨打键上。
打通了说什么?
先道个歉,说自己那天口气不好,但其实不是那个意思,请他不要置气,回来上课?
不行不行,太肉麻了说不出口。
程宥退回拨号界面,开始编辑短信。
——对不起,我...
字打了删删了打,光标在背光的界面上闪烁,程宥朝里蜷着身子,瞄了一眼钟表,心说自己神经病吗?半夜两点发什么短信?
还是不道歉好了。他这样的人,跟谁走的近都是拖累。
周五下去,估计是万玫玫的谆谆教导起了作用,浪了一个星期的祁大爷终于纡尊降贵的出现了。
杨哲圣如蒙大赦,原因无他,实在是柚神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搭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饱受摧残的心灵在祁昭越出现的那一刻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人还是得臭味相投的好哇。
杨哲圣把手机塞进桌洞里发消息。
哥只是传说:你俩还别扭着呢?
谢绝打扰:滚蛋.jpg
祁昭越退出和杨哲圣的聊天界面,扒拉到小班级群里一个潜水的群聊,早读的时间有人发了写满的数学卷,照片的像素很糊,不过能看清选择题的选项。
寂寞的旋律`:快抄快抄,这可是柚神的答案!
⌀半世沉浮:我靠,杜达,你哪来的答案?
寂寞的旋律`:山人自有妙计。
大鹏高飞:我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说程宥家里这么个情况,又要打工又要照顾妹妹?他的成绩是怎么这么好的?
大鹏高飞就是高鹏,此话一出,qq群炸出几个潜水摸鱼的人,底下杂七杂八接着留言。
独上西楼:谁知道呢?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行者:那儿这么多天赋异禀的人?听说他老家就是镇上的,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肯定上不起补习班啊,之前摸底考的成绩,他不会打小抄了吧?
独上西楼:把课本给你,你照着抄能抄出来理综269数学135吗?
行者:......这个成绩要不是自己考的,那就是老师透题了。
大鹏高飞:一般家境不好的人自尊心都强,我之前老看程宥往万老师办公室去来着...
底下叠起的高楼七嘴八舌,扎眼的成绩、堪称悲惨的家世和广为流传的杀人犯流言又掀起一波讨论与怀疑。
祁昭越嘴角扯出冷笑,摁灭手机,暗下去的屏幕界面映出他冷漠如冰雕的神色。他真的很好奇,这些人是怎么一边抄着别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答案,一边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个人的。
下午放学铃一打,每个人的桌面上都堆着七八张白花花的卷子,放眼望去,教室里一片书山卷海。
有人哀叫着抱怨周末作业多,迎来一阵附和声。程宥收拾完书包,扭头出门见祁昭越趴在桌子上睡觉,原地踟蹰了下还是闷头走了。
杨哲圣就跟马上要出笼的鸟似的,围着祁昭越叽叽喳喳:“祁哥祁哥,周六日干什么去?”
祁昭越早就在教室骚乱的时候被吵醒了,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睡觉。”
“还睡呢您?”杨哲圣反坐着程宥的凳子,趴在祁昭越桌上,“冬眠结束了,小动物们都出来啦!”
祁昭越冷哼一声,“春天到了,小动物们还都发情了呢?你要发一个吗?”
杨哲圣一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得,您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您。我说真的老祁,周六...你真不管啦?”
祁昭越揣上手机就走,“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插手?”
杨哲圣干巴巴接着话:“啊,对,没关系,你俩就是银河系的牛郎织女行了吧?隔着亿万八千年,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别跟我提他。”
“成成成,不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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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宥去店里先请了一天假,然后载着程小满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棉签之类的药品,回到家时天都暗了。
明天他不是去打架的,他是去挨揍的。只要能让曹荣他们泄火,挨揍就挨揍了。
夜深人静,程宥掐表刷题。
祁昭越从杨哲圣的描述里认出了那个寸头蝎子男,这人叫什么暂且不知道,别人都叫他梁哥。据说是早些年上过山,牢里蹲了几年才出来,比曹荣还棘手。
但他一般不怎么在宜港,怎么这会突然出来了?
祁昭越想不出个所以然,大约只是凑巧。
周六一早,祁昭越套上外套出门,咔哒盖上头盔,兜里手机滴答响了一下。
哥不是传说:老祁,今儿干嘛?
谢绝打扰:睡大觉。
祁昭越一拧油门,机车轰的一声震起飞烟,扬长而去。
程宥早早到了网吧后巷,寸头蝎子男和曹荣以及十来个小弟已经等着了。
寸头蝎子男——梁哥脚边丢着个烟头,应该等了有一会了。程宥距离十几步远停下。梁哥瞧见了,阴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正要去你家找你呢,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妹妹啊?小姑娘年纪不大,今年才七岁吧?”
旁边有小弟开口,“梁哥,咱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打就是了。”
程宥形单影只站在对面,稍稍抬起头,“荣哥,我真不认识你女朋友,您不信就去查,但是咱们之前因为这事闹过误会,惹来了警察让您进了局子,这事是我不对。”
曹荣斜着眼剔着程宥,没半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我今天站在这,”程宥看向打头的两人,长舒口气,“梁哥、荣哥,今天你们打我一顿出气,咱们的恩怨就算了了,成吗?”
网吧前台,一少年带着鸭舌帽鬼鬼祟祟的站在边上,手里攥着手机,一脸戒备的往外张望。
小刘哥——刘大伟敲了敲桌子,“欸朋友,上机吗?”
“啊?哦!”杨哲圣掏出张毛票,眼睛往网吧里瞟。
刘大伟看他年纪小,也懂事的不问他要身份证,掐了烟说:“第一次来网吧啊?你也别害怕,虽然时不时的有警察往这来查身份证,但不经常,一个月也就一两次。”他找了零钱,“要是真背运警察来了,那就放机灵点撒腿就跑昂。”
杨哲圣收好钱,眼神挨着棒球帽檐擦过去,正瞧见网吧外边停了一辆挺炫酷的黑色机车。
——我日。
祁昭越摘了头盔,撩了把头发。五官英挺带着点放荡不羁、鲜活狂拽的气质一下子就能让路过的女中学生们窃窃私语的投来或好奇或羞怯的视线,再两两三三的相互打闹着离开。
杨哲圣摁着帽檐,闪身出现在祁昭越面前,俩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杨哲圣怀疑的说:“老祁,你不是睡大觉的吗?”
祁昭越着实噎了一噎,他就是偷偷来网吧瞧瞧那姓程的叫人打死了没有,谁知道刚来就被抓包了。祁昭越面不改色的哦了一声,“我来网吧睡。”
杨哲圣:“.......”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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