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合租 祁昭越跪趴 ...
-
曾俊辉笑呵呵的走了。
祁昭越摁指纹开了门,把程宥的背包放到沙发上。
客厅装修的智能简约,正对着入户门的是大片落地窗,窗外正对公园和人工湖。奶白色的薄纱窗帘垂在木地板的薄地毯上,忽然窗帘一动,从薄纱帘子后边钻出来个白猫儿。
程宥都快认不出来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布丁?”
白猫儿一叫就来,黏黏糊糊的蹭着程宥的裤脚喵喵叫。
“嗯。它还认得你。”祁昭越把布丁塞程宥怀里,挠着猫儿下巴,眉眼含着笑问:“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吧,家里有吃的吗?”程宥不知道他和祁昭越现在算是什么关系,说朋友吧但他们又亲吻过,说是恋人,但似乎又不是。
姑且算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吧。
“当然有。”祁昭越转去半开放式的厨房洗了手,双开门冰箱里东西不少,蔬菜瓜果一应俱全。
祁昭越熟练的围上围裙,解冻了两块牛排腌制,抄起平底锅熟练的喷油煎牛排,黑胡椒和蒜香味渐渐飘出来。没一会儿,牛排两面焦香,两串小番茄也煎的熟烂,最后搁上迷迭香,两人份的牛排摆盘出锅。
程宥见他动作娴熟,微微挑眉,“学会做饭了啊?”
“嗯,大学的时候不住校,租房子住,就学会了。”祁昭越接着在另一个锅里煮意面。
哑光的大理石流理台刚到他的小腹处,亮白的灯光均匀的打在祁昭越的头发上——他的头发比三年前短了点,但发质仍旧看得出硬挺。
祁昭越比三年前成熟了,光线照亮他脸部起伏清晰的轮廓,这人跟以前一样,到哪都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或许从一开始,祁昭越跟他就不是一路人。程宥倏然收回目光,到客厅里等着去了。
牛排和拌了酱汁的意面端到餐桌上,程宥说谢谢。
祁昭越哼了一声,“谢你妹,吃完你收拾,厨房里有洗碗机。”
程宥吃得快,一人份的牛排和意面没多长时间吃完了,反倒是祁昭越吃的慢,而且还吃得少。
“过来,给你录个指纹。”祁昭越拿餐纸擦了嘴,拉着程宥去录指纹。
冬天里,皮肤对温度的感知更为敏锐,祁昭越捏着程宥的手指,在入户门的指纹锁上摁了一次,听到提示音之后又摁了一次。
带着薄茧的指腹像是无意识在皮肤上摩挲了下,带着轻微的痒。程宥条件反射似的想抽手,但祁昭越的反应更快,带着他的手指摁了第三次。
“滴——录入成功。”机械的声音响了一下。
祁昭越松开手指,“录好了。”
“老祁,你......”
“嗯?”
程宥垂下目光,“没事...”
他其实想问被祁建宗关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年,他过的怎么样。不过这个问题有点蠢,一个正常人在精神病院里关了一年,能好的哪去?
祁建宗整他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手软。
“你的卧室在那边,缺什么跟我说。”
“啊?行。”程宥摸了把后脑勺,觉得对着祁昭越走神的次数有点多。
程宥把碗筷盘子收拾进洗碗机里,捣鼓了一会学会怎么用了。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祁昭越正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敲敲打打。不一会儿一通电话进来,祁昭越戴上耳机,接通。
“喂?”
对面一声笑音,“柚子在旁边吗?”
祁昭越听见客卧浴室稀稀拉拉的水声,说:“没在。”
“老祁你可真行,又说让柚子去久晤当店长,又让柚子搬你那儿住,我听说柚子都去老城区找房去了吧?你怎么劝柚子搬过去跟你一块住的?”
“没劝,买通中介网,他就租不着房,我说我这房是贷款买的,让他搬过来分担一点经济压力。”
祁昭越声音低低沉沉的,眼睫半垂着,分神看着电脑里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故意卖惨啊?你是吃定了柚子心软。久晤大老板,你这大尾巴狼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不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就先这样。久晤那边的培训别出什么岔子,这几天你去的勤快点,对了,你快开学了吧?”
苦逼青年杨哲圣还是个本科大四生,这几天为着毕业论文忙的焦头烂额,一听开学这两个字,十几年来被学校支配的恐惧油然而生。
“啊...都大四下了,不返校也成,就是五月份答辩什么的...欸老祁,你还问我呢,你论文写咋样了?”
祁昭越翘了下嘴角,“不好意思,本人虽然大一休学,但在两年内修完了所有的学分绩点,并在大三下完成了毕业论文。”
杨哲圣:“......我日。”
“得,不打扰你了,对了,你好久没去医院复查了吧?”杨哲圣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什么时候抽空去一趟?我陪你吧?”
“不用,我自己去。”客房的屋门“哒”一下打开,祁昭越稍稍偏了下头,手指搭在蓝牙耳机上,“嗯...就这样,先挂了。”
通话切断,程宥踩着拖鞋出来,看见沙发前的桌上放着两杯牛奶。
祁昭越往他那儿拨了一杯,“喝杯牛奶,睡个好觉。”
“嗯...”
程宥喝完牛奶刷了杯子,又溜达回卧室了。
祁昭越偏头听见脚步声停,默默看着久晤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杨哲圣嘴里的那个以前的一个同学、久晤的大老板就是祁昭越本人。他让杨哲圣以他的名义让程宥当久晤的店长,参加岗前培训,系统化管理...
他想让程宥变得越来越好,他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少年了,他现在有能力保护程宥,有能力让程宥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不必再受谁的胁迫了。
十五天的岗前培训结束,程宥正式入职久晤西餐厅。
刚上岗,程宥一边熟悉一边对接各种供货商,忙着协调后厨、前厅、后勤人员,每天早出晚归,忙的不可开交。
周四晚上的客流量过去,程宥找了家附近的银行,给刘康华的银行卡上汇了五千块钱。
几乎是同一时间,祁昭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祁昭越从大理石流台面上洗手,忽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大片晃动着的眩晕星花一股脑涌上来。
程宥下了班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劈里啪啦响了一阵,“祁昭越?!”
程宥拔腿跑进厨房,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瓷碗盘子碎了一地,祁昭越跪趴在地,一手摁进碎瓷片里,掌心割的鲜血淋漓。
“祁昭越!祁昭越!怎么了?”程宥让祁昭越搭着自己的肩,把人扶到沙发上。
右掌掌心割破了好几道血口子,祁昭越面色发白,愈发衬得眉眼漆黑,跟水墨描摹的画似的。
“祁昭越,醒醒,哪儿难受?你家有药箱吗?”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祁昭越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鬓发流下来。他一直有胃疼和低血糖的毛病,年少的时候疏于养护,严重的时候甚至能晕厥过去。
“药箱在哪?!”程宥扯了纸巾摁在冒血的掌心上,忽然在他袖口下看见七八道重叠起来的旧伤疤。
什么情况下,手腕内侧才会留下伤疤?
自残。
程宥看着祁昭越紧闭的眉眼恍惚了一下。
“嗯...我屋里。”祁昭越仰躺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衣沾了一小片干涸的血。
程宥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扯出床边柜子的抽屉,入目大大小小的白色药瓶目测有七八瓶。
“帕罗西汀、艾司唑仑、阿普唑仑....安定类药物...”程宥眯着眼,匆匆把药瓶推进去,翻出纱布棉签和碘伏,简单给祁昭越包了两下止血。
“伤口割的有点深,现在去医院。”
祁昭越后脑勺压着沙发抱枕,闭着眼皱眉,“要不算了...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个屁。”
程宥拎着羽绒外套给祁昭越穿上,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扶着人下楼,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医院。
犯低血糖的时候特别难受,身体一点劲都使不上,还会出冷汗,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祁昭越额头抵着程宥的肩,鼻尖嗅见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不自觉蹭了蹭。
“难受的厉害么?”程宥拨了下祁昭越的脸,脸色白淡,唇色也浅的厉害。
“嗯...”低血糖的眩晕劲过去,这时候已经好多了,但祁昭越就是不想起来,没骨头似的倚着程宥,鼻尖匀长的呼吸一下下喷在程宥的脖颈上。
到了县医院,程宥扶着人下车,在急诊那儿挂了号。很快有医生过来。
当时祁昭越眩晕的厉害,没防备让碎瓷片割了手,伤口割的有点深,得缝针。
医院走廊里有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照亮一整个长走廊,远远近近的脚步声纷乱混杂。
程宥坐在长椅上,低头攥着手机,过了大半个小时,医护室大门打开。“病人家属吧?伤口缝了七针,来我给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等程宥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祁昭越已经坐在长椅上等着了。白炽灯下,青年面容透着苍白,正阖着双眼闭目养神。
程宥走过去给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药好不好?”
“不好...”祁昭越闷了一声,左手和右胳膊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环住程宥的后腰,脸侧贴着他小腹。“我也要去。”
生病了还要乱走?程宥怕他犯低血糖再晕一次。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的错觉,这人说话的时候软着嗓音,黏黏糊糊的。
程宥托了下他下巴,有点无奈:“你别撒娇。”
羽绒服衣领兜着下巴,祁昭越垂着眼睛牵着程宥的手,“走吧。”
手掌温热的温度相互传递,程宥想了想,还是没抽手。
算了,随他去吧。
从医院拿了药再打车回去,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程宥温了杯加了糖的牛奶,祁昭越右手包成粽子,正倚着沙发闭目养神。他衬衫上干涸的血迹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喝点牛奶好不好?”程宥凑过去,“明天跟派出所请个假?”
“嗯。”祁昭越喝完牛奶又倒回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脸色苍白成冷硬的玉石色调。
程宥回卧室拿了个毛毯给他盖上,转去厨房淘米下锅,文火炖着一盅小米粥。
祁昭越半梦半醒间闻见米香,睁眼光线黯淡,无主灯的客厅只在边角留着几盏夜灯,并不刺眼,只有厨房亮着灯,难怪他刚才睡了一会。
祁昭越掀开毛毯醒神,布丁跳下沙发,跑去自动贩粮机那边吃猫粮去了。
外面居然下雨了,冷雨被风卷着劈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渍。
祁昭越踩着棉拖鞋转去厨房,定定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程宥。真奇怪,明明眼前的场景是真的,他却觉得跟梦一样。
“程宥?”祁昭越不自觉喊了一声,又怕眼前的景象是假的,正想伸手确定一下,程宥转过身来,“拿两个鸡蛋。”
“哦...”
祁昭越摸了下鼻尖,笑了一下。不是梦,程宥是真的。
晚餐简单,文火熬出来的小米粥和素菜,再加上调了醋汁的鸡蛋羹。两个人头对着头安安静静的吃饭。
等吃完饭,程宥收拾好餐桌,转头问:“你洗澡方便么?”
祁昭越挑着眉尖笑:“那你要帮我吗?”
“...自己洗。”
祁昭越举着右手,以半残疾的姿势冲了个澡,穿着睡衣溜达回了卧室。
客厅只剩几盏地灯,模糊的光晕打在木地板上,一切都静悄悄的。祁昭越握着门把手,轻轻说了句:“晚安。”
半夜三点,屋内静谧,显得呼吸声格外急促不安。
祁昭越额头上渗出细汗,忽然从梦魇里惊醒,愣了好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奶白色的窗帘外没有丁点光亮,祁昭越“啪”的下拍亮床头灯,从抽屉里摸出药瓶,倒了一大把药咽下去。
脆弱的神经在挑战他身体的极限,但这些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祁昭越面不改色从下一层抽屉里摸出老旧的dv录像机,这台旧机器按键已经十分不灵敏了。但祁昭越这几年里不管搬过几次家,从没有把它落下过。
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是那两年里他珍藏着的记忆。
祁昭越翻了会录像机,模糊的画质里有更年轻青涩的程宥、程小满,还有他自己和布丁。
画面里是程宥的声音:“现在是二零一一年十月三号,这是我录制的第一条视频。位置在宜港县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首先,介绍一下家庭成员。”
“这位是祁同学,最近学习态度良好,希望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能有所进步。”
“第二位是程小满同学,程小满同学刚刚升入二年级。来,打个招呼,最近怎么样?”
“好!”
“这是布丁,才几个月大,就是平常有点懒,不知道学了谁。”
画面里一个眉眼嚣张的少年笑着偏了下头,“不是我。”
“布丁,打个招呼。”
“喵喵......”
尽管这台dv机不知道来来回回翻看了多少遍,但祁昭越还是一条一条翻下去,好像念着这点思念和回忆就能抚平所有伤痛似的。
这台dv机都是他之前闲来无事摆弄的,有程宥在小厨房忙活的照片,有三个人齐齐整整吃饭的照片,还有小布丁的生活照。
还有两枚放在一起没有任何说明、暧昧不清的对戒或是右耳戴着一枚骚到不行的黑色耳钉的照片。
dv机断断续续记录了好几个月的日常,直到断在2012年的夏季。之后又过了好几个月才恢复使用。
祁昭越轻手轻脚下了床,就着地灯的光亮打开了程宥的房间,紧绷着的神经在目光触及到他的瞬间倏然松缓,躁动不安的因子也渐渐稳定下来。
他赤脚踩着地毯挪到程宥跟前,小声说:“程宥,我爱你。”
别再离开我,别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我。没有你,我好不了。
后半夜卧室的灯一直亮着,祁昭越倚着床头,电脑搁在腿上开视频会议。
对方深目白肤,是个外国人,语气透着浓浓的关心,“祁,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真的没关系吗?”
“我没事,说正事吧。”祁昭越抿了口咖啡,“之前我跟你提过的融资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罗宾森·杰西是祁昭越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之前一直有往来,久晤西餐厅能开起来,其中少不了杰西的帮助。
杰西还很年轻,淡蓝色的眸子很迷人,他微微一笑,“你的策划书我已经看过了,久晤现在小有名气,供货商的食材很高端,走都市高端的西餐厅路线很不错,也符合当下中国的发展,但是...”
“祁,你的计划有点仓促,为什么不再花一点时间好好筹备呢?如果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资金链一旦断开,你很有可能会赔上所有的钱,你不怕破产吗?”
“不会,我会盯着。”
杰西轻轻一笑,他喜欢这个中国男人冷硬的态度和手段,他冷厉的下颌覆上一层电脑惨白的光亮,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叫人捉摸不定,拒人千里之外,但愈是这样,就愈是危险迷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