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绾（GL）》峡者咚咚

6、第六章 沈棠的手机

　　沈棠的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给苏绾涂药。

　　苏绾身上的淤青稍微散了一些，看着没那么触目惊心，可一块一块落在白玉似的皮肤上，还是刺眼得很。

　　沈棠放下药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家教机构发来的提醒：上午十点，城东xx小区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涂药，动作比昨晚更熟练了一些。

　　苏绾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偶尔轻轻抖一下。

　　涂完最后一处，沈棠把药膏拧上，放回床头柜。

　　“我等下要出去。”她说。

　　苏绾抬起头，看着她。

　　“有兼职，下午六点半左右能回来。”沈棠一边说，一边拿起床头的本子，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苏绾，“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绾接过那张纸条，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好。

　　沈棠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T恤，准备换。

　　刚解开两颗扣子，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苏绾一眼。

　　苏绾正看着她，目光相接，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绾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红了。

　　沈棠的耳根也有点热，但她没说什么，转回身去，继续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

　　“我走了。”沈棠换好衣服，站在门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绾倏地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藏着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手指缠着床单的一角，一下一下地捻着。

　　沈棠看得心一软，走回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好好休息，”沈棠轻声说，“身上还疼就别乱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苏绾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沈棠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放心。

　　但她还是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小动物。

　　“我走了。”

　　苏绾点点头，看着她开门出去，看着门在她面前关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绾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沈棠和周秀英说了几句话，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彻底安静了。

　　苏绾她慢慢躺下来，把脸埋进沈棠的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棠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青草。

　　她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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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走后没多久，周秀英就开始在客厅里忙活起来，收拾这收拾那，动静弄得挺大。

　　苏绾听见了，从房间里出来。

　　“妈，我来帮忙吧。”

　　周秀英斜她一眼，把手里的扫把往地上一顿：“行啊，那你扫。”

　　想起自己女儿出门前还交代自己好好照顾她，呸，这小妖精，她才不会惯着她！

　　苏绾接过扫把，开始扫地。

　　她扫得很仔细，每个角落都顾及到了，扫得干干净净，扫完地，又拿起抹布细细擦桌子。

　　周秀英在旁边看着，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做完这些后，她洗了洗手，往房间走去。

　　周秀英见她往沈棠房间走，立刻喊住她：“去哪儿？”

　　苏绾脚步顿了顿：“收拾一下房间。”

　　“棠棠的房间不用你管，我会帮她收拾。”周秀英指着沈峰那间房：“去，收拾你男人的房间，顺便把你男人的脏衣服都洗了。

　　苏绾站在原地，低着头，没说话。

　　周秀英脸色立刻黑了几度，嗓门一下子大起来：“呆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苏绾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周秀英以为她去拿拖把，不曾想苏绾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抱着沈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周秀英一愣：“你干什么？”

　　苏绾没说话，抱着衣服走向阳台，开始洗衣服。

　　洗的是沈棠的衣服。

　　周秀英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搓，搓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让你洗你男人的衣服，你洗小棠的衣服干什么？”

　　苏绾低着头，小声说：“她的衣服也要洗。”

　　周秀英一下被噎住了，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苏绾晾完衣服，进了沈棠房间，先把床铺整理好，然后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叠完被子，她又把沈棠的书桌收拾了一下，把散落的笔收进笔筒，把书摞整齐，然后拿起沈棠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里挂好。

　　周秀英看着她手里忙的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到底是谁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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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秀英做好午饭，餐桌上只有她和苏绾两个人。

　　沈国华和沈棠在外工作，都不在家吃午饭，沈峰一夜未归不知道跑去哪里，也不在。

　　饭桌上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吃完饭，收拾好了桌子，苏绾便往沈棠房间走。

　　周秀英刚坐下，又腾地站起来：“你又去干嘛？”

　　苏绾回头，轻声说：“我回房。”

　　“你回房就回房，你去棠棠的房间做什么，你回你男人的房间，回你自己的房间！”

　　苏绾顿了顿，还是进了沈棠房间，把门关上了。

　　周秀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气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什么人啊这是！”她一屁股坐回沙发，越想越不得劲。

　　不行，她不能再任由这个女人这样下去。

　　小棠可不能被这糟心玩意缠上了！

　　周秀英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沈峰，让他来管好自己的女人。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这混蛋玩意！”周秀英把电话摔在沙发上，“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自己倒跑得没影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下午周秀英准备做饭的时候，苏绾出来了。

　　她没等周秀英开口，自己就进了厨房，拿起围裙系上，问：“妈，晚上吃什么？”

　　周秀英憋着一肚子气，看她主动来帮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不用你假惺惺，做戏给谁看呢！”

　　苏绾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开始洗菜切菜。

　　她切菜切得很好，刀工细致，动作利落，一看就是会做饭的。

　　有苏绾帮忙打下手，周秀英做饭确实轻松了很多。

　　但看着苏绾忙前忙后，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模样，周秀英心里怎么也不得劲，沈峰已经一天一夜不回家了，这女人也不管也不问，现在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做给谁看？

　　但很快，她就知道是做给谁看了。

　　当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这个“贤惠小媳妇”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正在舀汤的勺子立刻被她撂下，转身就往门口跑。

　　沈棠刚把门打开，就看见苏绾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她跑得急，到跟前时差点没收住脚，拖鞋在地板上轻轻一滑，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沈棠下意识伸手去扶。

　　她却已经站稳了，仰起脸，眼睛弯成两弯月牙，亮晶晶地望着她。

　　几缕碎发从她随意扎起的马尾里逃出来，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耳侧。

　　“回来啦？”声音又甜又软，脸上有油烟烘出的淡粉色，身上系着一条淡黄碎花围裙，就那样笑着看她，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棠想，如果人间有天使，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她看着苏绾，扬起了嘴角，眉眼带笑“嗯，回来了。”

　　这个妖精！

　　周秀英沉下脸，清咳了两下。

　　沈棠这才发觉周秀英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忙唤了声：“妈，我回来了。”

　　“先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嗯，知道了。”

　　周秀英斜睨了一眼快黏到女儿身上的妖精，嘴角冷冷一撇：“还杵在这干什么？端菜去。”

　　沈棠眉头轻蹙，带着几分无奈：“妈，我不是说过了吗，她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

　　话音未落，周秀英心头的火“噌”地蹿了上来。

　　可还没等她发作，苏绾已经先一步解释了：“不怪妈，是我觉得身体好多了，想帮忙做点事，而且我只是打打下手，不累的。”

　　沈棠的目光落在苏绾那仍泛着一抹青紫的手腕上，眉心愈发收紧。

　　“你先坐下歇着。”沈棠声音放轻，“剩下的我来就行。”

　　苏绾想说些什么，沈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却不容反驳。

　　“嗯”苏绾软软地应着，心头像浸了蜜。

　　“咣”地一声响，只见周秀英把手上的汤碗重重地撂在桌上，一声不吭地回了房。

　　屋里静了一瞬。

　　沈棠望着周秀英的方向，轻叹一声。

　　“我去看看妈。”

　　苏绾拉住她的衣袖，仰起脸，有些不安“要不我去跟妈道个歉。”

　　“不用。”沈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