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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提笔叙清寒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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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卿瞧着徐行冻的颤颤巍巍弱柳扶风的模样,还有他背上残破的伤,轻声问他:“你叫什么?是哪个院里当值的?”
徐行一抬头,就看到依偎在大氅里的陆晚卿,和护在她身后的周笠一起打量着自己,二人华服矜玉,格外相配。
徐行一愣,青梅竹马么。
他不由得打量起周笠来,他虽不喜周笠,却不得不承认,周笠生的极为好看,尤其是那双勾人的丹凤眼。
晚卿等着他回话。
徐行冻的结结巴巴道:“将军…不,四小姐,我是后厨帮工,叫徐行。”
“四小姐,您…还好吗?”
“嗯,我好着呢。我记住你了,徐成,你是个忠心的。”
徐行:“徐行。”
晚卿:“紫苏,给徐成拿些银子,再带他去瞧郎中。”
徐行:……
晚卿说罢就裹着大氅要更衣去,地上赵崇仁却不许她走。
奈何赵崇仁的护卫被晚卿的丫鬟压制住,没人能起身拦晚卿。
刚走出去,赵仁的姐姐就急匆匆赶来了。
竹君郡主。
徐行打量着她,一身素色衣衫,乌发全数高盘,眉骨高挺,瞳色清冷。
很是高贵。
竹君看着赵佑的惨样,眉目间满是冷意:“把那孽障给我提来。”
修诚连忙拦着去提人的侍卫沈魏,对郡主道:“郡主,他们伤得都重,小卿…被世子踢落水里,这个天,先让她去更衣吧。”
赵仁躺在地上,捂着腿气的破开大骂:“你放屁,就是你怕她受罚才把她送走的!姐姐,我好疼!你要替我打陆晚卿一顿报仇!”
竹君连忙蹲下,擦了擦他的泪珠,瞬间软了眉眼,心疼的紧,“怎么伤成这样,太医这就来,你再忍忍哈。”
竹君起身,冷眼朝陆修诚看去,“湿着衣裳不好回话。那便换好衣裳再来回话。沈魏,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提来,谁敢拦,就给我绑了!”
一旁的徐行忍不住高声说:“这事小的都看见了,不全是四小姐的错,世子要冻死人家,这事更多的是……”
话还没说完,竹君冷眼看去,沈魏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徐行脸上。
竹君悠悠道:“你们镇北侯府真是有规矩得紧啊,一个下人,也敢驳我的话。也不知我弟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被陆晚卿打成这样?”
徐行委屈巴巴捂着脸,被陆修诚呵道:“下去!”
陆修诚拦着沈魏,“只是小卿实在伤重,经不住郡主在审讯了。”
竹君闻言,目光淡淡落去,沈魏反手甩了陆修诚一巴掌。
“去吧。”
竹君刚说完,一旁周笠也拦了过去。
“郡主,小卿实在不好挪动了。”
“刚才郡主说,谁拦着,就绑谁。请郡主绑了我揍一顿出气。”
竹君挑眉看去。
“表哥的话,忒痴。”
“你觉得我不会?”
“若能让郡主出气,不再迁怒小卿。周笠甘愿受罚。”
“呵。”
有意思。
周笠一向随和,她竟不知周笠也有管闲事的时候。
没等她继续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肃音。
“谁敢罚我儿?”
公主于练武场走过来。
夕阳挂在云边,天色已暮,这几天的天都很好,如今金黄的光撒下来,给池子覆上一层碎金。
侯府这口池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赵仁是担架抬走的,不好挪动只抬到了练武场一旁的客房歇着。
桓王是个体面人,拦住了欲发难的亲眷,只说是孩子打闹,便打发了众人。
人尽散去后,徐行发觉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来——桓王嫡长子,皇长孙赵崇佑。
那也是个人物。
徐行可管不得那么多了,背上的伤痛入骨髓,他疼得不敢动弹,任由郎中一通清洗上药。
入夜时分,池塘一片安宁,晚姝又提着灯笼折返回来。
前院还热闹着,晚姝踩着远处兰陵王曲声,看着那些打斗痕迹走来走去,低头寻着什么。
茯苓叫她:“小姐,这里阴冷,别冻着小姐了,明日再找吧。”
“不成,一起风,保不齐就把小卿掉了的蛀牙吹到池子里了,你也快一起找找。”
月光虽亮,找一颗牙却不好找,茯苓找了会儿,眼酸的很,“小姐,一颗蛀牙,找它做甚?”
“那是小卿换牙的最后一颗,说是下牙扔屋顶,上牙埋土里,新长出来的能整齐密实。图个好看吧。”
“小姐,现在天都黑了,不如一会儿奴婢去交代扫院子的人一声,叫他们找到了送过来,您何必自己找呢,别再把眼睛使坏了。”
“不妨事。这两日事多,下人们也都忙的很,算了,咱们自己找找吧。”
陆晚姝正找着,几句不中听的话从头顶悠悠传来:“百姓无粮难民饥,小儿十指不沾泥,千金不知决堤苦,气盛斗得罗绮无。”
“什么?!”
陆晚姝听着这刺耳诗句,不由得怒上心头。
抬头看向树上躺着那人,他正懒洋洋喝酒。
“不知您是哪位大人?”
柳轻舟喝醉了,闻声探头往下面看了看,“原来是三小姐,在下不大不大。”
说罢又提起酒壶往嘴里灌酒,奈何一壶酒早已进了肚,柳轻舟一个翻身下树,落在晚姝身前。
惊的茯苓赶紧扶着陆晚姝往后退:“你是何人,我们小姐问你话呢!”
柳轻舟俊朗面庞喝的绯红,一身酒气,很是慵懒:“在下万年县司法参军柳轻舟,见过三小姐。”
“三小姐,我的酒壶空了,若无事,告辞。”
“柳大人且慢,刚听您作诗,想来柳大人是德才兼备,文武双全。”
柳轻舟回头看她,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只是今天本是小孩子不懂事打闹,若是有误会编成诗传出去,旁人在曲解一番,可就不好了。”
“误会?在下说的是事实啊。”
晚姝气笑了,“柳大人,我妹妹跟世子打架,王爷都不说什么。又不关你的事,你多管闲事做什么?”
晚姝顿了顿,“还望大人不要与小妹计较,放她一马,咱们也都能好过些。”
晚姝最后一句说的颇为严肃,柳轻舟听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小姐威胁我,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说罢他大笑朝前院走去。
“哪来的泼皮,油盐不进!走,找爹爹治他!”
陆晚姝哪遇见过这种吊儿郎当的无赖,脸色变了又变,气的拂袖而去。
却在刚走出练武场时,忽然听到一旁赵仁歇着的客房有刀剑动静。
和前方柳轻舟对视后,二人一前一后朝客房奔去。
客房内,徐行上好药,背上还是疼得厉害。
不由得想到陆晚卿的伤,徐行舒了口气。
虽是已经十四岁了,陆晚卿还是个小孩脾气,竟真的和小世子打了起来,还让自己受了伤。
徐行握了握金疮药,好在她的药,定都是些好药。
是时候该回去了,往后门走的路上,徐行心虚的很,不知这次之后,张伯还让不让他来了。
正思考怎么圆自己满侯府乱窜的谎时,他发觉不太对劲,二小打架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府,给下人出门的侯府后门,却关的严严实实的。
徐行绕着花园转了会儿。
发觉很不对劲。
多了好些个下人,气场跟徐行白日里见到的,很不一样。
这些下人脸上没有打工人的疲倦气。
他连忙拉着一个人问:“哥,您看见后厨管事儿李婶儿了么?夫人要见他我却找不着。”
那人瞥了徐行一眼,“我也没看见。”
说罢那人匆匆走了。
徐行心下一惊。
厨房管事儿的统共三个,哪有什么李婶儿!
徐行眼看着他们一行男子一行女子去了后院。
现在宴席刚散,侯府下人都在打扫收拾,没人留意到他们。
糟了!糟了!
陆晚卿在后院养伤!
徐行预备大喊有刺客!
张了张嘴又怕被人一刀囊死…
只得连忙往前院跑,去寻陆钧等人。
这么老大的院子,等他找到人只怕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转身往后院跑去。
此时比徐行还焦虑的,是客房的杨夫人,从二小打架后,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晚卿一眼。
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桓王妃还稳坐杨夫人厅内,也怪不得她,他儿子差点被打残,如今一条腿不能碰。抬回王府都抬不得,只能先在陆家养伤。
杨夫人陪到天黑,心里焦急的很,瞧了瞧桓王妃,她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得朝齐王妃投去求助眼神,齐王妃明白她,便对桓王妃说:“嫂嫂,入夜了,不如咱们先回吧,明日再来看孩子,有大夫守着仁儿呢,您别累着自己了。”
“我倒是宁愿累着自己,也不想仁儿受这种罪。”
桓王妃冷眼剜了她俩一眼,“弟妹到底是陆家嫁出去的,对娘家感情深,可你也不用赶我走,小孩子打闹常有的事,可你见谁家孩子会下此毒手,仁儿的腿若是废了,我…我…”
桓王妃本想发作,可记着桓王的叮嘱,终究是没发作起来,只是摔了茶盏,埋头流起泪来。
杨夫人连忙上前安抚她,“我明白,我明白,是小卿下手没有轻重,这个孽障,往后我一定好好约束她。”
桓王妃忍住情绪:“我也没有要开罪谁。放心吧,我留这儿只是想守着孩子。只是杨夫人,杀人还要偿命呢,此事若有第二次……”
“您放心,不会有第二次了。”
齐王妃和杨昭华又被一通教训,面色尴尬,只得讪讪闭嘴。
长廊上,月光里,陆云佩挽着杨昭华的胳膊往外走,“虽说是仁儿先动的手,咱小卿下手也太重了些,嫂嫂,晚卿这脾气可不成啊。”
陆云佩顿了顿,“桓王宽厚,不跟孩子计较。可若是他们想闹,闹上太极殿咱们也没得什么话好说嘴。小卿这脾气,哎……”
“嫂嫂,你可得好好管教下小卿啊,这样没轻没重的,怕会酿成大祸啊。”
杨昭华头疼得很,陆晚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打小没吃过一点苦,四面八方的宠爱,生生给她宠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性子。
纵使她打陆晚卿一顿,陆晚卿也就疼一晚上就好了,丝毫不往心里去,若是打狠了,她又不舍得。
杨昭华只得无奈道:“管教自是要管教,且等她伤好了再说吧。这个孽障,也不知跟谁学的,整天跟个皮猴儿似的,谁家做姑娘的,天天跑出去厮混,前几日还给一个捕头手打烂了,今日更不得了,害,真是前世的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