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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烟雨落汴京 县令开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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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内,修泉陪杜大人安置好,用了午饭,两人聊了一下午,又一起用了晚饭。
修泉才得空去衙门理事。
正值傍晚,雨停了,陆修泉刚出客栈,身后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叫住他:“陆公子。”
陆修泉闻言一愣,朝她看去,杜清妧正朝他走来,修泉顿时有些无措。
“杜小姐。”
“这么晚了,陆公子还要去衙门吗?”
“对,近日衙门事多。”
杜清妧接过丫鬟手上的盒子,递给他,“晚上衙门的厨子不当值,这是家里做的点心,给您带些尝尝。”
微风吹过,拂起女孩衣袖,带来雨后清新的草木味,陆修泉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姑娘,本来想拒绝,却莫名接了过来。
“多谢杜小姐。”
杜清妧像他微微行礼,转身回去了。
回了房间,连忙从窗子找他的身影。
可惜陆修泉早已不见踪影。
杜清妧坐回椅子上,歇了口气。
身旁丫鬟愤懑不平,“小姐何必呢?想着陆公子可能会怀念长安点心的味道,您可是亲自给他做了一下午。刚才却又为何不明说是您亲自做的。”
杜清妧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也太上赶着了。”
丫鬟连忙给她拿手膏,“人家都是找下人做,说是自己做的,小姐偏自己做,说是别人做的,忒痴!”
陆修泉往衙门走去,身旁小厮接过点心盒子看了看,“公子不是说不成亲嘛。怎么还接人家的点心。”
陆修泉眼神逐渐深邃,“是啊,不该收的。”
只是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杜清妧。
思绪不由得回到大约一年前时。
也是初春时节,也是大雨初晴。
修泉马上要上考场,整日宅书房温习。
树枝新绿,万象更新。
母亲想带他出去转转,他俩便去了茶铺找两位妹妹,一起去曲江踏青。
从茶铺俯瞰长安城,二楼的木栏还留着昨夜春雨的湿痕,手扶上去,凉意沁入掌心,修泉却格外喜欢这丝掺着凉意的清新。
于是他坐在窗前吹风赏景,放放空。
微风拂过柳枝时,整条百花巷都笼罩在朦胧的绿烟里。
巷口胡商的骆驼队,驼铃叮当。
远处大雁塔下杏树胭脂已上枝头。
陆修泉拿起茶杯,啜一口明前龙井,清苦在舌尖化开,再抬眼,恰见一行白鹭掠过城头,当真是一幅美景。
修泉不由得笑了笑,自己确实该多出去走走。
却听楼下一声叫嚷打破这丝宁静。
原是隔壁炊饼摊子的老板又醉酒,来找炊饼娘子要钱,娘子不给,他便动手。
陆修泉冷冷俯瞰着动手的男子,打算叫天冬去教训一番,没成想一丫鬟带人上前拦着了这场闹剧。
陆修泉好奇,谁家的小姐这么横。
不由得往她们身后马车看去,正巧马车上的人正撩帘看他。
“是她。”陆修泉突然说道。
身旁提着食盒偷吃点心的天冬连忙上前:“谁?谁?什么?”
陆修泉看了看他,无奈把点心盒子夺过来:“你一会儿给我吃完了。”
天冬愣了愣,连忙擦擦嘴上点心碎渣,“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
远处客栈里的杜清妧,小心翼翼提着裙摆,即便如此,衣裙还是沾了湿泥,一旁丫鬟忍不住问她:“姑娘真是被那陆二公子灌了迷魂药了,不过是远远看一眼。竟跟到了汴州。”
杜清妧嘴角带笑,又想起那日茶楼上,窗栏处,看风景的清冷公子。
“你不懂。”
陆修泉有一种,不敢让她直视的好看。
陆修泉忙完回府时,已是凌晨了。
徐行于廊亭下眯觉,听到隔壁动静连忙起身,翻墙过去。
扑腾一声,吓了陆修泉一跳:“你怎么不走正门,天天翻墙。”
徐行揉了揉腿,“门还没修好,翻墙快。”
“跟小卿一个性子,你合该是小卿亲哥。”
“谁叫我?”陆晚卿蓦的冒头,看见徐行一瘸一拐,连忙过去要扶住他。
身后修泉声音冷冷响起,“晚卿。”
晚卿伸出的手顿了顿,缩了回来,定在原地。
徐行摆摆手:“没事儿,我这是睡觉压麻了。”
“县令大人,来来。”
徐行扯了几把椅子,三人就着月色,聊起公事。
徐行道:“多亏了四海镖局的人到处散播信息,如今汴梁城里,多的是外地来的粮商,都想趁这机会大捞一笔。”
他看向陆修泉:“你如何打算?怕是拖不得了,时间长了怕他们反应过来。”
陆修泉点点头,抬头看向月亮,“对,迟则生变。如今汴梁的粮仓,大抵是满了。”
隔天一早,修泉刚到衙门,就看到杜清妧站在门口,等他多时了。
杜清妧要来衙门帮忙,叫修泉婉拒了。
然后过了会儿,她就跟着杜松林进来了。
“我这小女儿,习得一手好字,不如就让她留在衙门帮忙吧。”
杜清妧微笑看着他。
修泉吐了口气,眼前这位肤白貌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当真是被娇养的很好。
以至于杜大人一把年纪陪她胡闹。
他正声道:“杜小姐金枝玉叶,怎能来这全是男子的衙门做事,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您的两个妹妹来得,怎么我就来不得?”杜清妧一边说一边摊开文房四宝。
“外面这么多难民,我也想帮他们一把。县令可别瞧不起女子。”
“并非瞧不起杜小姐,只是您和在下两位亲妹不同。怕污了您的名声。”
杜清妧道:“我从来不在乎那些。”
言罢,她看了看修泉:“您要写什么公文,我可以代劳。若是需要描摹人像,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杜松林也帮忙说话。
修泉见她研墨提笔,还真像那么回事。
便叫她写个公文试试。
没成想,杜清妧这手好字,清秀娟丽,当真不错。
告示张贴了出去,陵阳口要束河改道,广招劳工,可以按工时计银子,也可以按工时领粮食。
只是这张公文上的粮价,可比之前那张公文告示上的,要低的多的多。
汴梁城的粮商们,一下子就炸了。
不止汴梁的粮商,还有一些外地过来,专门来汴梁高价卖粮的商户们。
汴梁的粮仓将将填满了,粮商们还没来得及大挣一笔。
陆修泉竟敢以这么低的粮价招工,无异于开仓放粮。
粮商还做得什么生意!
初春时节,汴梁大雨小雨不断。
若是囤着粮食,只怕撑不过夏天,一半的粮仓就要发芽了。
赵坚石气的牙痒痒:“卑鄙!”
可又能怎样呢?
他们去找魏温。
可御史台的一把手都来给陆修泉撑腰了,还有个皇长孙坐镇,魏温只好再次关起大门,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几日黄河边可是真热闹。
束河改道的事忙的热火朝天。
利用难民的劳动力,解决水灾的问题,同时也保障了难民的基础生活。
晚卿跟着哥姐天天早出晚归,徐行瞧着,不由得佩服她。
哪个京城贵女能像她一样,撸起袖子跟工人们一起修河道的。
徐行佩服之余,还有些心疼。
晚卿从早干到晚,可什么活都不让徐行干,连拿个扇子给她扇风都不让他干。
徐行觉得,晚卿对他真好,哥哥姐姐干活她都不心疼,她就心疼我。
于是他天天往河边跑,送吃送喝送温暖。
晚卿:拿个铁锹没干几下给他累的大喘气,拿个扇子碍手碍脚,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男人,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粮商们等了半个月了,一粒粮食卖不出去。
再不走,粮食要发芽了。
只得收拾收拾,尽快出城。
没成想,陆修泉竟以衙门丢失重物为由,不许任何人出城。
这一告示下去,满汴梁城的粮商都炸锅了。
给衙门围了起来,非要陆修泉给个说法。
“陆县令,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让人出城了?”
“是啊,我们还得出去做生意呢。”
“对,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陆修泉看着站满县衙的粮商们:“本官十分理解各位的心情,只是衙门官印丢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有心之人窃走,只怕汴梁要大乱。”
“不止在座各位,就连长安御史台的杜大人,也因此滞留汴梁呢。”
众人不愿意:“我们得做生意啊,这粮食在不运出去在这汴梁城要发霉了。”
“是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赔不起啊。”
修泉又道:“烦请各位耐心等待,抓到贼人后,我定第一时间开城门。若是各位实在着急,本官并非那无理之人,您们只需写个出城文书,让衙门的人搜查下要带走的物品,没问题的话,自然可以出城的。”
“还望各位配合衙门工作,早日抓到贼人,于你我都是好事。”
说罢,他一甩袖子离开了。
从此一头扎进了新修的河道里。
纵使粮商们不服气,也不好跟县衙对着干。
一个个回去写出城申请去了。
结果他陆修泉发话了,最近事多忙不过来,一周批一次出城文书。
粮商们好不容易等了一周,文书全被打了回来。
这个格式不对,那个非要紧事不批。
粮商们只好重写,一周后,文书又全部被打了回来。
气的粮商们牙痒痒,一合计,索性组织起来,闹他!
粮商们在次围了衙门那日,正好下了蒙蒙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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