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暮往［女强］》闲鹤顾谦

43、烟雨落汴京

　　朝来暮往，又是一天正午。

　　两姐妹在凉亭下吃桃乘凉。
　　晚卿问她：“你今日怎不去逛街了？”

　　“街上都是乞丐，看着难受，哪还有心思逛街啊。”

　　“怎么也不见郡王爷？做什么去了。”

　　晚姝才不管他做什么。

　　“管他呢。”

　　“郡王爷人虽不在，可知道送新鲜水果给你吃呢。”

　　“他跟哥哥一大早跑黄河边，打算转悠到天黑才回，这些果子都是那边摆摊卖的，都是新摘的，自然新鲜。”晚姝顿了顿，“算了算日子，王大人还得有六七天才能到。”

　　“到时候咱们该忙活喽。”

　　晚卿点点头，“忙活好啊，省的遍地都是乞丐。”她想起她跟汴州百姓做过的保，“等他们决定好怎么修，我得监工去。”

　　“那趁着还不忙，等会儿吃好吃的去。”

　　晚姝摇了摇钱袋子，里面的金瓜子响了响。

　　晚卿点点头，“好。”

　　继而看着那钱袋子又无语道：“也不知郡王爷是怎么想的。如果真如当初冠礼闹的那一出似的，他和爱妾情比金坚，他现在又来做什么？”

　　“哎呀这是宫里的意思，天子有意撮合我俩呢。再说了，不过是给了些银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什。”晚姝淡淡的。

　　晚卿摇摇头，“那这些新鲜瓜果呢？出去忙公事还惦记着你。”

　　“我瞧着，他跟他的爱妾，不成了。”

　　“一个，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皇长孙，日后要接受家族重担。”

　　“一个，是门都没出过，大字不识一个的白纸，整日里羡慕朱门外的生活。”

　　“莫说日后她跟着赵崇佑做了高位，她应付不来。即便应付的来，最关键的是，他们二人，并非志同道合。”

　　晚姝听着晚卿分析，笑道：“这便是你叫人天天盯着那爱妾，得出的结论么？”

　　晚卿吃饱了，躺躺椅上昏昏欲睡：“是啊！”

　　“那我就与他志同道合了？”

　　晚卿囔囔道，“那是自然，早晚你们会发现，姐姐你跟郡王爷才是最合适的。”

　　“管他呢。不稀罕。”

　　晚姝悠悠说道，“我发现你来了汴梁后，说话一套一套的，这么能说会道？跟谁学的呀？”

　　晚卿听着她打趣自己的话，抿了抿唇。
　　换了个话题。

　　“怎么说起我来了？话说我瞧着，姐夫是在意你的，日后说不得要做我真姐夫，到时候姐姐记得给我封个公主当当。”

　　“好，姐姐封你做王母娘娘。”

　　二人一阵笑开。

　　小厮突然过来，说刺史府谷夫人晚上想宴请陆家亲朋们。

　　行啊。

　　一行人热热闹闹就去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温夫人还邀请了徐行。

　　晚卿看着面色轻快，提着两包点心的徐行，不由得好奇，“你都没见过谷夫人，人家可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打小在宫里养大的，诰命的夫人，你一点不紧张啊？”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就是去捧个人场，跟着吃吃喝喝笑笑鼓鼓掌。”

　　晚卿点点头，“王小川说得对，你不是个一般人。”

　　“他说我是个老鬼吧。”

　　给晚卿逗乐了。

　　她悠悠道， “总之你不紧张就行。”

　　“有什么事，本姑娘罩着你。”

　　徐行抬眼看向晚卿，她坐在轿子里，说这句话时，淡淡看着前方。
　　团扇微摆，轻轻拂起她额边碎发，她精巧的侧颜落到徐行眼中，宛如画中仙。
　　徐行愣了瞬。

　　晚卿嘴角随之微微勾起。

　　刺史府。

　　席间，赵崇佑看着做自己身边，给谷夫人逗得开怀大笑的晚姝。

　　晚姝的长袖善舞，甚至让本来打算给她立规矩的谷夫人，都恼怒不起来。

　　赵崇佑就这么静静看着晚姝，看着这位机灵讨喜的娇矜美人应酬。

　　莫名想起几日前，难民庄上，那个手持双刀挡在陆修泉身前的飒爽娘子。

　　他认识晚姝十几年，从未见过她那副模样。

　　飒爽，灵动。

　　是了。

　　在汴梁的晚姝，要比在长安活泼灵动的多。

　　谷夫人也是很喜欢她的性子，席间说了几次让她留在刺史府多陪陪自己。

　　都被晚姝婉拒了。

　　赵崇佑胸口蓦的闷闷的，觉得她不喜与自己亲近。

　　又觉得自己奇怪。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想这么多，累了几天，此时此刻，他只想放松自己，看着，听着晚姝和谷夫人拉家常。

　　赵崇佑心底缓缓生出一种亲切的归属感。

　　是他从未有过的踏实。

　　让他第一次觉得，有个这般温暖的妻子，人生如此，倒也不错。

　　他看着晚姝，眼中止不住的欣赏，晚姝发觉后，蓦的朝那道视线看过去。

　　赵崇佑满是欣赏的目光，和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印入晚姝眼中。

　　像是心事被人窥破一般，赵崇佑猛地收回视线，心里慌得很。

　　许是不想被一个不屑于自己的人发觉自己对她的欣赏。

　　情急之下，赵崇佑一把打翻了面前的汤盏，非常之刻意，不过效果极佳。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撒了汤吸引了去。

　　下人手忙脚乱间，他又瞄了几眼晚姝。

　　发觉晚姝未发现自己小心思，他舒了口气。

　　却又苦恼起来。

　　这种苦恼持续到晚宴后，他跟着晚姝散步消食。

　　晚姝不明白，他今晚非不离身的跟着自己做什么。

　　跟着又不说话。

　　晚姝看了看夜空，“今晚月色真好。”

　　赵崇佑却说：“你也很好看。”

　　晚姝：“什么？”

　　"啊，月色的确很好看。”

　　赵崇佑有些无措，二人一阵寂静。

　　“那个…”赵崇佑开口，“你以前跟刘同甫定过亲？”

　　“没有。”

　　“那之前皇祖父赐婚时，统军说你俩有婚约。”

　　“不想嫁你找的说辞。”

　　赵崇佑笑了笑，语气染了几分酸味，“晚姝小姐，向来直爽。”

　　晚姝蹙眉，他怎么了？

　　赵崇佑漫不经心问，“你喜欢刘同甫啊？”

　　“喜欢啊。他对我和晚卿可好了。”

　　闻言，一旁偷听的徐行蹙眉，胳膊杵了杵晚卿，“刘同甫是谁？”晚卿连忙捂住他的嘴，“嘘！”

　　女子清冽的冷香气扑来，伴着唇瓣上柔软的触感，他的脸蓦的红了，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

　　晚卿发觉他身上的滚烫，转回头看到他烧的通红的耳尖，才觉二人距离过近，连忙收回了手。

　　气氛开始微妙，二人心照不宣装认真偷听。

　　赵崇佑看着晚姝，月光下，那张小脸格外柔美，他朝她逼近，“若不是嫁我，你就能跟别的儿郎花前月下了。”

　　晚姝深深蹙眉，看向凑近的赵崇佑。

　　“什么？”

　　“刘同甫挺不错。”

　　晚姝看着他，“莫名其妙。”

　　转身走了。

　　“你去哪？”

　　“回府。”

　　“回来。”

　　“我叫你回来！”

　　晚姝不理他，他又喊道：“大胆！无礼！”

　　花格窗后面偷听的二人，把全部都听了去。

　　直到赵崇佑追着晚姝走远了二人才敢说话。

　　“四小姐，咱俩为啥偷听啊。”

　　“不偷听怎么知道他俩的情意。”晚卿啧了声，“这郡王爷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走，回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徐行，“走吧。”

　　徐行抬起无辜小脸，“脚麻了。”

　　“啧，”晚卿朝他伸手，徐行害羞垂头，扭扭捏捏扶上她的胳膊，晚卿给他扶了起来。

　　徐行身上烫的要死，脚麻的也不轻，晚卿一松手他就站不稳，只得给他扶到石桌旁，扶着他落座。

　　晚卿偷听一通，没听出什么有用的。

　　徐行则是勾了勾嘴角，“我瞧着，郡王爷心里有三小姐，他这是吃醋了，不然不会一直问刘同甫的事。”

　　徐行顿了顿，他的脑袋里，翻了个遍也没有这个人，“刘同甫是谁？”

　　“我大姑母的三儿子。”

　　“哦～”徐行想起来了，一个英年早逝的才子。

　　“这郡王爷也是怪啊，之前冠礼上闹那一出，现在心里可就有三小姐了？”

　　晚卿冷笑，“那个爱妾可是实打实扎了他一刀，没咱们，赵崇佑说不得就没了，哪有这样的夫妻。”

　　“嗯。”徐行点点头。

　　的确。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要深刻一些。

　　虽说走到相看两厌的，也是常事，可走到互相伤害的，实在少见。

　　徐行摇摇头，相见不如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