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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烟雨落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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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气的晚卿又抽他一鞭子,“放屁!”
晚卿正声道:“还敢攀污!你当县令大人真没有你的把柄吗?你好好看看从你家找出来的首饰,这是李二牛给春初打的,上面刻的都有东西,春初心疼李二牛上山打猎手上有冻疮,大冬天连冷水都不舍得让她碰。她这么心疼二牛怎会勾引你?你当我们都是傻的不成?”
刘大拿身上伤口洇洇渗血,依旧是跪地不服:“我承认我对她有过想法,可今天上午真不是我,真是塔勾引我的,天可怜见,就算我有歪心思,大白天,程万里又在身边,我也不敢啊。”
修泉冷眼看着他,“说,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若主动交代,我可酌情给你减刑。”
刘大拿的思绪回溯,回到他带着程万里去春初家的时候。
他在屋内象征性转了一圈,正打算带程万里回去,却在厨房窗口,看到春初摸着程万里的脸。
“二人靠的那叫一个近呦,我当时看的气的牙痒痒,这个春初,竟看上了那个毛头小子,我生气!我给春初献殷勤,我付出了多少,她连个好脸都不给我,现如今看上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
“所以你就想强迫她?把她逼疯?”晚卿问。
“不不,我没有,我怎么舍得呢?我就是生气,说了两句难听话。”
春初捂着被打的脸,笑盈盈勾着他,往卧房走。
刘大拿一头雾水,“怎么?骂你两句给你骂爽了?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婢!”
他刚欺身压上,身后一双手猛地将他拉走,继而春初一巴掌甩他脸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刘大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又被程万里揍了两拳。
等他反应过来,气的牙痒痒。
“迷瞪什么!接着说啊。”晚卿叫他。
“哦哦,就是我说了两句难听话,春初竟一点不生气,反而特别反常,她一把给我拽到床上,腻腻歪歪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程万里那小子一拳头就打上来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王捕头捡来的流浪汉,我办事带着他,那是看得起他,他敢打我?这我能忍?”
“所以你就要打死他?”
“不不,我没有要打死他。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陆修泉吐了口气:“刘大拿,你也是官宦家出身,更应熟读律法,该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修泉顿了顿,“我最后问你一件事。”
“县令大人问,您尽管问。”
“李二牛在哪?或者说,李二牛的尸体在哪。”
刘大拿不知在想什么,静静盯了修泉好久,而后笑了,“县令大人,皮肉娇嫩,眉目清润,是家里娇养出来的。不知陆统军可叫你见过风浪?”
他顿了顿,“说远了,陆县令想打杀了我,就来吧,李二牛,我真不知道。”
陆修泉瞧着他,刘大拿反常的平静。
修泉反而不打了。
刘大拿淡淡说道,“陆县令,我也奉劝你一句,在这玩够了,就赶紧回长安吧。”
“汴州妖怪多,你可当心些,别叫妖怪给你吃了。”
修泉挑眉,“你既不肯说,我也不强迫你,你便回牢里好好想想,想想你自个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天快亮了,回家的路上,天冬看着淡然的修泉,他总是这样,一到自己的事儿,什么都看的轻轻的。
天冬问他:“我觉得,刚才刘大拿说的不无道理,这汴州,只怕水还深着,不如公子回去吧,您刚入仕,不划算。”
修泉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死这?”
“不是…我不是…我是担心公子。”
修泉看了看车窗外,四处凋敝,乞丐睡在草垛里,瘦的不成样子:“我若不来,谁来?靠着陆家这颗大树都解决不了汴州的难题,难不成天子亲自来处理这摊子?”
“不妨事,”修泉很淡:“横竖爹爹手里是有兵的,天子也是为此才让我来,不成了就找爹爹要兵。”
“可这里终究离长安太远了。”
“不妨事,要么去阎王殿,要么回长安。”
修泉顿了顿:“我给你留了笔钱,在我娘那,我若是死了,你就回长安,拿了钱去买地买铺子做点买卖,最要紧的是娶个娘子。好好过日子。”
天冬撇了撇眼泪:“那公子很用不着,从小跟着你长大,若是真遇上事儿,我一定死在公子前面。”
高野啧了声,“什么死不死的,咱们永策军兄弟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看向陆修泉:“天冬说得对,天高皇帝远,若是真有个什么事儿,只怕到时候那边赶不过来,好在统军已经派人过来了,等忙完郊外难民的事,统军派来的人您留下吧。”
修泉想了想,“可别这么说,永策军是陛下的军队,不是爹爹的,就算留,也得陛下点头才行。”
“家里这几十个护院都是长安带来的,如今用着是尽够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家好好睡觉,明日还得审案子。”
第二日一大早,百姓早已整齐候在衙门口。
修泉下了马车,看了看早已候着的百姓,微微颔首,往正厅去,百姓不由得给他让出条路来。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秀气的县令是不是个草包。
修泉看着堂下跪着的三人,三个人倒是比昨天都平静多了。
“你们三个,今日有什么别的,昨日没说的要说吗?”
三人都回复没有。
修泉看了他们一眼:“都说没有,我看未必。”
“林县丞,这一日可有人揭告示,提供线索啊。”
“有的,大人。”
“带上来问问吧。”
上来的是春初的邻居,和一个小乞丐。
陆修泉先看了看堂下这个作证的妇人,粗布麻衣,甚是简朴,“大娘,那你先说说吧。”
大娘开口道:“县令大人,我是集英街路口卖烧饼的刘二娘,我啊是来给刘县尉作证的。”
“哦?”
大娘又说:“那日我看见了,就是这小子想欺负春初,春初反抗不过,刘县尉是去帮忙的。”
修泉脸色冷了,“是吗?那你是在哪见的?他俩是如何打起来的?”
大娘顿了顿,“就是在春初家,怎么打起来的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我去还针线,碰巧看见的。”
修泉瞧刘二娘的神色,毫无心虚羞愧之色。
他点点头,问小乞丐:“那你呢。”
小乞丐怯生生,回道:“县令大人,我叫高小小。”
“你是为谁作证啊。”
“我...我给程万里作证。我常去春初家讨吃的,春初每次都给我们分馍馍,昨天我就躺在春初家草垛上睡觉,”
小乞丐看了看一旁呆呆的春初,“昨天是程万里从厨房出来去了对门王大爷家查问,刘县尉趁程万里不在拉着春初去了堂屋,想欺负春初,没想到程万里很快回来了,他回来后就冲进堂屋,和刘县尉打起来了。”
修泉接着问,“这么说昨天的事儿你都看见了?”
高小小点点头,“那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高小小愣了愣,“我没看见。”
修泉抬眼看了看他,高小小面色并无波动,修泉点点头,继续问:“那后面你既然看见了,为何不帮春初?”
“我…不敢。”
“那再往后呢?”
“他俩越打越厉害,从堂屋打到院里,街坊也来劝架,可刘县尉越打越狠,还拿马鞭抽他,程万里都要不动了,他还打,是春初帮他挨了几鞭,街坊们又劝他,他才停手的。”
修泉闻言顿了顿,正声道:“你们来作证,实话实说自然有赏,可若是作伪证,就是藐视公堂,本官眼里可不容沙子,不管你是老妇还是幼子,敢作伪证,二十板子是少不了了。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修泉冷眼朝刘二娘看去,刘二娘垂了垂头,“没...没有。”
“刘二娘,你说你先看见程万里欺负的春初的,那就是在进堂屋前了。”“是,是。”
说罢高小小立马反驳他,“县令大人她撒谎,刘县尉和程万里打起来的时候街坊们才到的。”
“你才撒谎!”
刘二娘嗓门飚高,“大人不要信他,他就是个乞丐,说不得去春初家里偷东西吃的,见了官府告示的银子起了贪心,我老婆子敢对天发誓,我若有半句虚言....”
修泉平静看着她,高小小趁机说:“你说啊,你不是要发誓啊!”
他跪向陆修泉:“县令大人,我敢发誓,我要是说假话,叫我不得好死!叫我爹娘在地下不得安生!”
说罢他看向刘二娘,“刘二娘,我敢拿亡夫亡母起誓,你敢拿你两个孙子的前途当堂发誓吗?”
刘二娘,“我....怎么不敢”
“我要是说假话,就叫我.....不得好死!”
“你敢拿你两个孙子起誓吗?”
高小小步步紧逼,刘二娘怒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修泉笑了笑,“刘大拿,你找个证人都找不明白,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县尉,是怎么查案缉凶的。”
“来人,把刘二娘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不不,县令大人…”刘二娘推开上前的衙役,
“等等,”,修泉叫住上前的衙役,“刘二娘,你多大了?”
“老妇今年七十一了。”
哦,既已过七十,那便不打了,我朝条律,年过七十不可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