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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烟雨落汴京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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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娘闻言腿一软,赶紧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便罚二十两白银吧。”
修泉看了看刘大拿,“你既然是为刘大拿作证,那这二十大板,就由刘大拿替你但着吧。”
刘大拿:?
刘大拿欲哭无泪:“大人冤枉啊,又不是我叫她来作伪证的,你打我是为何啊。”
刘二娘也是哭天喊地:“大人明鉴!我真没撒谎,大人还是打我吧,把我抽皮扒筋我也凑不到二十两啊。”
修泉冷声道:“若是有人买你来作证,那你自是有二十两,若你是为了赏钱做伪证,今日我便告诉你,也告诉门外的百姓,这便是在县衙做伪证的下场!”
“县令大人说我做伪证,您可有什么证据?”
修泉示意高野拿出银簪,“这是从刘大拿住处搜出的春初发饰,李二牛给春初打的首饰,上面都有一个独特的花纹,本就是怕丢才设计的。”
修泉挥挥手,高野拿着首饰铺子店家的证词:“这便是银饰铺的证词。”
“如今物证人证俱在。刘大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昨日牢里县令大人不都审过了。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求县令别打我板子,要我说啥我都说。”
修泉说道,“王捕头,这段时间衙门没有县尉,你就兼任吧。刘二娘作伪证,罚款二十两白银,给程万里做医药费。至于刘大拿,打完二十板子下狱,林县丞,整理下案卷,上报州府。”
说罢他看了看春初,春初依旧呆傻,没有反应。
修泉心里有数了,他拦住拉刘大拿行刑的衙役们,看着吵着闹着不肯挨打的刘大拿,说道:“刘大拿,你若是肯说出李二牛下落,本官给你减刑。”
“不仅板子不打,还让你囫囵个的回你益州老家去。”
说罢春初涣散的目光微微看向刘大拿,刘大拿闻言却安静了,似是纠结犹豫。
修泉正声道:“刘大拿,不管你背后是否有神仙,这案子既经了本官的手,我跟你保证,除了本官,没人能给你减刑,你那个做了一辈子司功参军的爹爹,若是有个□□犯的儿子,日后官声如何,晚节还保不保得住。你在长安读书的儿子,日后能不能做官,能不能娶妻,你可要好好想想。”
刘大拿嗤笑:“县令大人好大的口气。”
“是仗着陆统军的势了?”
“是又如何?刘县尉若不满,大可去御史台参本官一本。”
“是,陆统军势大,可我朝讲律法,陆统军还管不到三司头上吧。”
陆修泉抬了抬眼,有意思,连他爹都看不进眼。
“是么,巧了,本官好友广平郡王,哦对了,正是当今皇长孙,不如问问他能否保你减刑?问问他能否越过三司,让杀人凶手,血债血偿?”
刘大拿眼珠子一转,“这....广平郡王自然是能做到的。”
说罢刘大拿看了看四周,修泉了然。
“刘大拿认罪态度积极,板子就免了,下狱吧。”
“退堂。”
话将说完,门外走来一人:“慢着。”
修泉抬眼看去,百姓亦是围观,魏温不紧不慢往堂上来,“哎呀刚回汴梁就听说陆县令再审案子,老夫便来听听。”
“汴梁这些个官差衙役们赖皮得很,要是陆侄儿有什么不便,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这些个不听话的。”
魏温径直上堂,冷眼朝刘大拿看去。
修泉连忙起身,魏温示意他坐下。
“刺史大人受累了。只是案子已审完,卷宗已让下面的人整理送到州里,现下正要退堂呢。”
魏温径直开口:“我听说,李二牛失踪了?”
“正是。”
“失踪是大案,可查到线索了?”
“目前还没有。”
"人口失踪可是大事啊,既如此,李二牛的案子,陆侄女不必再管了,州里亲自查,本官亲自跟进,陆县令刚来汴州,对州里诸项事宜还不太了解,你先从民生小事,小案子入手,等你断案摸出门道了,在办理此类大案不迟。”
陆修泉顿了顿,微笑道:“刺史大人的意思是?”
“卷宗,人,我一并带走。你是三小姐的亲哥哥,我呢,是广平郡王堂舅,说来咱们往后也粘个转折亲,这个案子,就当我助你断案了。”
“来人,带上东西,回州衙。”
‘’且慢,”陆修泉叫住他,“刺史大人贵人事忙,我来汴梁前,家父特意叮嘱,叫我做好分内之事,不要劳累了旁人。现下汴梁城内出了失踪案,按律法说,本该是在下这个做县令的把案子查问清楚,在上报州里。我朝律法严明,在下实在不敢玩忽职守,不如还是让在下先查问清楚吧。”
堂上气氛微妙,门外围观的百姓也安静下来,魏温带来的人站在那,也不敢动,等着魏温说话。
魏温当即面色微沉:“陆县令此言差矣。此案闹得沸沸扬扬,城中流言四起,我亲自来办此案,也是为汴梁百姓安危,为汴州声誉着想,何来劳累旁人之说?陆侄儿就不必客气了。”
后堂晚姝透过窗户往正厅看去:“刘大拿是个重要的,魏温刚回汴州就来了,不知道哥哥应付得来吗?不然...不然我去。”
高野拦着她,“你是内眷,不合适。咱们县令也不是谁都能拿捏得,且看着吧。”
修泉微微颔首,微笑道:“只是此案下官已查到一半,细节流程下官最清楚。只怕贸然交由州府接手,一来怕流程错乱,不合典制;二来怕州里线索不齐、从头审也费时间,修泉身为汴梁县令,食君之禄、守一方土,也是万万不敢废弛本职、逾越规矩的呀。”
魏温闻言冷哼一声,撩袍坐下:“本官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如今州里出了大案,本官连亲审的权利都没了,看来陆县令是仗着家里势大,要做我这刺史的主了,既如此,不如你来做这刺史如何?”
修泉连忙躬身,“并非在下托大逞强,不识抬举,实在是规矩在前、职责在身,分内之事,绝不敢假手于人。”
“此案本官已决定亲审,若是陆县令执意阻拦,州里说不得得治你个抗拒差遣、违逆政令的罪名,这可对你,和陆统军的名声大为不利啊。”
后堂晚卿蹙眉,“这劳什子魏温,真想抽他一鞭子!”
修泉又道:“下官恳请刺史大人给个机会,若是在下办案疏漏、贻误时机,无需州府追责,我自会亲赴州衙领罪,甘愿受罚。”
话音落地,他身形微躬,行下官之礼,姿态恭敬。
“机会?人命关天的事,你以为在玩乐么?好了,莫要再与本官纠缠。来人,带上犯人卷宗,回州府!”
修泉连忙说道:“既如此,那下官一切听从魏大人吩咐。只是刘大拿还涉及长安两起命案,此事我已修书朝廷,下官不得不提醒魏大人,刘大拿的刑罚,估计得朝廷过目了才能决断。”
魏温走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门口的百姓不似修泉这么沉得住气,一时间议论纷纷。
修泉示意王捕头把门关上。
天冬问他:“公子没有给朝廷修书,这么说是怕魏大人杀人灭口?”
修泉点点头,累的坐在椅子上不想动,伸手指了指笔墨,示意天冬拿来,“这就写。”
笔尖蘸了墨,却不知该写给谁,老皇帝多病,证据都没有,给他上奏折净徒增他烦恼。若是写给赵佑,只怕他知道娇娘案内情,倒是不妙。
思来想去,修泉给齐王写了封信。
晚姝从后堂出来,问他:“要不,我去找魏温要人?”
“魏温铁了心把人带走,你去也要不过来。且走着看吧,”修泉顿了顿,对晚姝说:“你就权当不知此事,魏家毕竟是皇后娘娘的母家,日后你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你不要为了免我麻烦得罪他们,面子上,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才好。”
说罢他看向高野:“给刺史府安排几个人进去,每日去州狱看看春初,别叫人折辱了去,尤其是要盯紧刘大拿,别叫他死狱里了。”
“还有,”修泉叫住他:“务必看好程万里,绝不可让他死了。实在不行,就去劫狱,这个人,日后我要用。”
修泉没多喘两口气,徐行急匆匆来了,“刚才郊外庄子里来信了。”
“说是难民吃不饱饭,今凌晨有几个年轻孩子趁着护卫换值想溜出去,叫发现后,护卫们当着所有难民的面把几个孩子打死了,这下惹了众怒,庄子上死了一片,到现在还在打斗着,信里说庄子上处处都是伤者,又没有大夫医治,只怕这些难民熬不过几天了。”
晚卿气的拍桌而起:“这些下三滥,那到底是几百条人命!哪个去战场上不是好男儿,遇见个天灾就这么糟践人!”
修泉攥紧椅子,深呼口气:“天冬,去家里叫上所有家丁,叫王捕头带上所有官差,前去拿人!”
他看向晚姝晚卿:“你俩去吗?”
“即来此处,不战何为。”
“好,小卿,拿上爹爹的枪,今日哥哥带你会会豺狼。”
晚姝拦着他:“哥哥就别去了,你身子不好,折腾不得。”
修泉拿掉她的手,“我怎能不去。”
晚姝并未多言。
是啊,打架了,管事的怎能不去。
晚卿提起枪就走,又蓦的顿住,看向身后徐行,“你不去。”
“别废话了,走!”
晚卿拉住他,“咱们人手少,我只怕没空顾着你。”
“徐行,给我煮碗面吧。我回来了吃。”
说罢她提着枪,抬脚走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难民庄赶去,果不其然,刚出了城门,后面就有人追来。
李简这边拦着他们去难民庄,那边悄悄派人去传信放人。
陆修泉只是冷冷道:“李长史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陆老弟这是要去哪呀,这么兴师动众。”
“李大人,你若拦我,城外庄子里的难民,我便认定是您安置的。草菅人命,后果,您可要想清楚。”
“难民?”李简一笑,“哪有什么难民?”
“县令莫不是吃醉酒了?”
一旁裴舒朗帮腔:“是啊,汴州的难民都在城南难民营里呢。”
话音将落,陆修泉提剑抵在李简脖颈上:“好一个汴州,好一个战场。李长史,你莫不是要我的人从难民庄子里背具尸体回来给你认认尸?”
李简看着脖颈上那把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修泉不肯退让,“我没心思和你废话,让开!”
“大胆!”身旁裴舒朗呵止他:“你区区一个县令,竟敢以下犯上!”
说罢陆晚卿一个长枪甩他身上,把他甩下马去,长枪直指裴舒朗:“闭嘴!”
修泉正声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官儿,你们清楚,我也清楚,莫说以下犯上,今日就算是拉着你俩死这,我也认了!叫你的人让开!”
李简见他油盐不进,倒也不在打哈哈,开门见山道:“是,我知陆县令这是要去哪。可陆县令,您也为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小官想想吧,各地来的救济粮,有几成能真的送到汴州?又有多少粮食能填饱那么些个难民的肚子?县令大人,汴州是个无底洞,纵使国库搬来,只怕也填不满啊!”
陆修泉冷眼看去:“三两句话把自己摘干净了,李长史,这便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
李简闻言笑了笑,像是笑他不谙世事,“县令大人,若你只是个寒门科举入仕的学子,如我一般在这汴州城为官十余载,未必会比我强到哪去。”
他顿了顿,“若我是高门大户出身,陆县令如今还会用剑指着我吗?”
“呵,”陆修泉不屑,“你就是神仙,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命。”
“晚卿!”
“哥!”
“若是有人敢阻拦,你便用当今天子御赐的玄铁枪挑了他,一切后果,哥哥承担!”
“陆晚卿?”
“长安那个狂悖的魔头?”
李简身后众人见了这阵仗,倒也虚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