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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烟雨落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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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疑惑:“这个刘大拿我查过,益州人士,跟长安的娇娘有什么关系?”
晚卿捶手:“一定是他!我就说这个名字听着耳熟。”
陆晚姝听得云里雾里,“这个刘大拿什么来路?娇娘又是谁?”
高野疑惑:“刘大拿我查过,益州人士,他爹是益州司功参军,不过一个七品官,前几年刘大拿被人举荐去了守康军做事,不到半年又被调去金吾卫,在金吾卫呆了半年就来汴梁了,在汴梁干到现在。只是他跟娇娘有什么关系?”
高野回忆着,当时娇娘下葬时,柳轻舟还拉他一起去送葬来着,“娇娘是个才女,当初她生病走了,我还陪轻舟兄送葬来着。”
晚卿悠悠道:“娇娘不是病死的,是投井了,我亲眼所见,捞出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
陆晚姝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等,娇娘又是谁?”
晚卿说道:“姐姐怎的连这都不知道,娇娘那可是潇湘馆的头牌。傲气得很,见她得拿金锭。”
“这么说,娇娘是刘大拿杀的?”
晚卿摇摇头,“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我记得刘大拿害死了娇娘的相好,这个娇娘,我怀疑是殉情来着。”
“殉情?娇娘不是说病死的吗?我记得官府当时还出文书了,当时长安城很多文人给她送葬。”高野蹙眉,问道。
“她不是病死的,投井了,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我也是疑惑官府处理这两条人命处理的如此草率,才想要查个清楚,后面碰上上元节的事,娇娘的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竟有如此内情,那娇娘是跟谁殉情了?”
“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叫王寻的。”
晚姝疑惑,“刘大拿他爹不过一个七品地方官员,他在长安杀了个良民,竟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去。”
“可说呢。”
修泉问她:“你还知道些什么别的吗?”
“哎呀我记不清了,总之,刘大拿不是个正经人,紫苏,你去叫徐行帮我打听打听,要快。”
说罢徐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我说怎么一直打喷嚏,原是姑娘又想我了。”
“去去去,叫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前脚紫苏姑娘刚通知我,哪有这么快,已经给长安递消息了,用的最快的信鸽,小川亲自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回复咱们。”
徐行把食盒打开,“你们几个,一查起案子连饭都不吃,身子要是垮了还怎么查线索?”
徐行准备的简单,几碗清汤面,几个人简单吃吃,徐行忍不住问他们:“刘大拿毕竟是金吾卫的人,和一个卖的纠缠不清,会不会是金吾卫嫌丢人?特意隐瞒。”
晚姝摇摇头,“不会,当时雍州府司法参军是赵崇佑当值,他那个脾气秉性呀,若有冤,定要查到底的,金吾卫哪敢拦他。”
“哦。”
晚卿说道:“那你快给赵崇佑写封信,问问他当时情形。”
“不可,”晚姝看向晚卿,“此事不可告诉他。他若是故意隐瞒下,那此事恐怕不简单,别是真的有内情,给他写信,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我记得当时长安县县尉是柳轻舟当值,娇娘死的案子本该他负责。”她看向修泉,“哥哥不如找他来问问。”
没等修泉说话,晚卿说道:“姐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柳轻舟比赵崇佑可信啊?”
“是啊,说不定是长安县压下来了,雍州府都不知道此事也未可知啊。”徐行也说道。
“再说了,姐,当真信柳轻舟不信赵崇佑,怕是又要出事啊。”
柳轻舟害死竹君郡主,现在怕是赵崇佑的眼中钉。
“三思啊。”徐行帮腔。
修泉咳了声:“现在要紧的是,李二牛去哪了?自己妻子都进牢子了,若他真是心疼春初,怎会现在还不现身?”
修泉对天冬说:“你也去托镖局打听打听,李二牛,春初,刘大拿,还有程万里都查。”
“一会儿吃完饭,大家便兵分三路,我和天冬去刘大拿家里看看,高野哥带着王捕头去问问邻居们,打听打听二牛的下落,晚姝晚卿去找春初。忙完在家里汇合,如今难民还没解决,这件事需速战速决。”
忙活了一个时辰,明月高悬,修泉坐在屋里,看着陆陆续续回来的人,正打算开口,小厮来报:“大人,四海镖局的李镖头来了。”
“这么快,让他进来。”
李镖头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陆大人,小的接到您的信儿,就开始整理刘县尉的东西,这是咱们查到的,您请过目。”
“王镖头做事利索。”
“咱们分局在汴梁,自然要把汴梁这些个大人物摸清楚,这些是原先都记录在册的,现下不过是重新整理下。”
“王镖头受累了,四海镖局收集信息是朝廷最得力的,陆某在长安就常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过几日不忙了,我定要给国公爷写信好好感谢您们才是,天冬,给王镖头拿些赏钱果子吃吧。”
王镖头连忙拱手,谦逊的很:“大人过誉了,都是兄弟们分内的,不值当劳烦大人写信。”
修泉看着王镖头走了,才翻开那卷册子。
窗外更夫梆子声传来,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摇曳,修泉眉头蹙了起来,晚卿连忙问他:“都写了什么?”
修泉把册子递给晚卿:“你说的没错,这个刘大拿,喝酒,斗殴,徇私枉法是一样不落。在长安混不下去了才来的汴梁。”
晚卿拿起册子看的生气,一把将册子拍在桌上,“这种人都能入仕,吏部的人是瞎了不成。”
修泉细细想着,“看来这个刘大拿,背后有神仙啊。”
说罢众人心里七七八八都明白了,高野道:“杀人犯法还能逃脱,来这汴州做官,出了永策军军营,才知道外边这么乱。”
而晚姝这会儿没心思跟他们推测,她现在想弄明白的,是赵佑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晚姝,你们找春初问出什么了么?”
晚姝没回话,修泉看了看她,不知她在想什么,“晚姝?”
“嗯,”晚姝看向他,“什么?”
“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没有,刚在想等会夜宵吃什么呢,哥哥刚才叫我做什么?”
“你若是累了别硬撑。身体才是最打紧的。”
晚姝笑了笑,扶了扶修泉胳膊:“哥哥做了官后,愈发啰嗦,小时候咱们天天熬夜出去做炙羊肉吃,现在长大了倒不能熬夜啦,等这事儿完了妹妹大睡个三天三夜总行了吧。”
修泉拍了拍她:“说的什么胡话,谁能睡三天三夜。”
“我可问你,春初可问出什么?”
晚姝摇摇头,回想起刚才,她再去找春初时,桌上的点心,水,仍是一口未动。
晚姝没那么多耐心,索性坐过去,端起春初的茶杯饮了一口,又拿起点心吃了一口。
对春初说:“姑娘演的不好。”
春初不说话。
晚姝又说:“想来你也是知道我的,永策军统军陆铭嫡女,我自幼随爹爹在边疆长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杀的人多,各种各样的人,见的更多。我不止知道疯了的人是什么样,也知道傻了的,怕了的,说谎的,是什么样。”
春初眼中一丝波动转瞬即逝,晚姝又说:“跟明白人说明白话,跟装傻的人说什么话都没用。如今汴梁难民的事还没解决,你家的事,我们需越快越好,我索性跟你说个明白,刘大拿这个人,日后进不了汴州了,你不用怕他会报复你,至于他能不能囫囵个回他益州老家,那得看你知道些什么,又肯说些什么。”
春初闻言,终是有些松动,却仍是痴傻模样,一个劲的说,杀人了,杀人了,杀了好多人,把二牛也杀了。
修泉蹙眉,“二牛也杀了?谁杀的?”
晚姝摇摇头,“除了这,其他什么都没说。”
修泉看向高野,“高野哥哥查到什么了么?”
高野摇摇头,“邻居们自打过了年就没见过二牛,至今已经快半年了。”
修泉问道,“半年了?春初现在才报案?”
修泉转了转茶杯,“这个春初,不简单啊。”
“走,审刘大拿去。”
刘大拿倒是自在,还能翘着二郎腿哼曲,衙役来给他开门,他猛地坐起,“怎么了?姓陆的要放我出去了?”
“县令大人要见你。”
刘大拿撇撇嘴,被衙役带着,往审讯房去。
刘大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县令大人想问什么呀,您尽管问,在下定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
刘大拿谄媚点点头。
“可认识潇湘苑的娇娘?”
刘大拿闻言脸色猛地难看,继而又笑着打哈哈,“什么娇娘,不认识不认识。”
修泉笑了笑,“长安城里风云人物,刘县尉竟不知。”
修泉平静的看着他,“春初已经全说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觊觎她已久。”
刘大拿蹙眉,“不是,我没有,今天上午真不是我。是她主动…”刘大拿戛然而止。
“不是,春初跟县令都说什么了?”
修泉不说话。
“县令大人,诈我呢?”
修泉拿出在他家搜到的东西,“刘大拿,你家怎么会有春初的首饰?”
那是一根银簪,簪身上面刻了一朵花,这朵花,春初的很多首饰上都有。
“那是我娘子的,我娘子人在长安,我俩一两个月才见一次,我拿件她的首饰做个念想。”
“还不说实话!”陆修泉一声怒吼!“晚卿,给我抽他!抽到他说实话而止!”
晚卿掏出长鞭。
刘大拿闻言推开来押他的衙役,“慢着!县令想打就打,我朝没有律法了不成?县令大人就凭一个首饰就要动刑,定我的罪,那不能够!”
“打!”
“慢着!慢着!”刘大拿推走来押他的衙役,“陆县令如此草率,只怕传出去有损您们陆家的声誉吧!”
修泉只是淡淡对衙役道,“打死了,算本官的。”
“来人啊,陆县令仗势欺人,要屈打成招了。”
一鞭子下去,刘大拿痛的叫唤起来,不出三鞭,刘大拿就招了:“我招,我招。”
“是…是春初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