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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烟雨落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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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华打算再给陆修泉相看个小娘子,然后去趟汴州,给修泉和晚卿的事一块办了!
陆府可是热闹了,不似汴州这边,大白天,徐行抱着街上买来的桃子转了一圈,一个人没有。
他咬了口桃,甜得很,“陆晚卿!出去办事不叫我,亏我还买了水果给你吃。”
在郊外踏青的陆晚卿猛地打了个喷嚏,晃了晃脑袋:“徐行一定在骂我。”
晚姝看着郊外这景象,小麦长得正盛,湛蓝的天,绿油油的麦田,清新的空气,正正好的清风,一切如此舒适,如果不是来找难民,她真想好好在这歇上一下午。
“这里风景真不错,等事情都忙完了,咱们来这边好好玩一两天才是。”
晚卿也点点头,晚姝又说:“买个庄子好了,日后来了也方便些。”
修泉笑了笑,说她:“你还打算在这边长住不成?我在这边不一定能呆多久,日后咱们走了,庄子也没人打理。”
修泉四下看了看,“这样找,怎么能找得到。”
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出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索性真坐在那,好好歇一歇,吹吹风。
不似长安的热闹,汴州郊外地广人稀,风景极好。
晚卿坐在马车上,晃悠着双腿,大大咬了口果子,“还得找个知道内情的人,打听打听才是,他们费心思藏起来的,哪有这么好找。”
晚姝说:“那不如去问问柳轻舟,他或许知道一二。为人也正直。”
修泉看着远处,迟迟没有说话。
“你俩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别想这么多了,好好玩几天吧。”
几个人回城时已是傍晚,回到家,却见李简等候多时了。
修泉看着醉醺醺的李简,问他怎么来了。
李简打哈哈,“西司桥张二娘铺子做的羊肉炕馍可是一绝,我们说晚上带贤弟去尝尝呢,可等了这许久不见你。县令去哪了,让我们好等。”
“今晚你可不能推辞了啊。”
修泉看了看眼前二人,倒不像是真醉,他笑了笑:“原是家中两位妹妹来探望,我带她们出去踏青赏景放放风筝,没成想二位兄长来找我,真是不巧。”
话未说完,醉醺醺的李简突然睁大双眼,端庄起来,在修泉身后两位女子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径直朝晚姝走去,非常恭敬的,认真的,端庄的讲:
“不知郡主妃来此,下官有失远迎,早就听闻郡王妃风华绝代,沉鱼落雁,蕙质兰心,绝代佳人,与郡王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有幸一睹您的芳容,才觉世人所传,远不及郡王妃风华一二。”
晚姝愣了片刻,而后笑道:“李大人过誉了,我还没嫁呢,名头可不敢乱叫。”
“是是,小人失言。三小姐来汴州,是汴州的荣幸,您有任何吩咐,尽管差人使唤在下,在下必将尽心竭力,鞍前马后,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修泉连忙拦着他:“诶这就不需要了。”
他使眼色让晚姝晚卿先走。
自己打发李简二人。
李简二人走了后,还在琢磨,这可是个好机会,汴州几百年不来贵人了,如今若是能通过陆晚姝搭上赵崇佑,那前途真是一片明亮啊。
李简正思索着,旁边裴舒朗说道:“哎呀!光顾着郡王妃了,咱们忘了正事了!那女子和陆修泉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思绪回溯,中午二人在梁家酒肆喝了个痛快,醉呼呼往家走时,头顶一个石子突然飞来,砸到李简脑门上,疼的他龇牙,“谁!谁敢谋杀汴州长史!”
房顶红衣女子嗤笑,一跃而下:“李大人,可真是个废物啊。”
“你!”李简虽气,却也没和她争吵。
“主上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少来城里,你又来做什么?”
女子不屑道,“我是来提醒你,陆修泉查难民呢,李大人别整日跟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临了再连累了旁人。”
说罢女子踮脚上房,“李大人若是干不好这份差事,不如交给我,杀几个人而已,不过喝盏茶的功夫。”
女子妖艳的笑容出现在脑海里,李简使劲摇摇头甩了出来。
看着月亮,不由得吐了口气,回裴舒朗的话:“真的假的谁能知道,那陆修泉说不定肚子里有八百个心眼子,面上装的闲云野鹤。”
“盯着他,但别让他死在汴州了,咱们可惹不起这尊大佛。”
月光如水,徐行悠悠走到晚卿面前,来回晃悠,晚卿不理他。
“哼。”他冷哼一声。
“干嘛。”
“你今天去哪儿玩了。”
“没出去玩,去找难民了。”
“为什么不带我?”
“很累的。又脏又累,你干不了这种活。”
“哼。我不嫌累。”
晚卿瞧着他愤懑的小脸,一笑,“下次一定带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两日,天热了些,李简派人送来好几个大甜西瓜。
自打李简知道陆晚姝来了汴州之后,流水一样的财物往修泉府里送。
凉亭下,晚卿咬了口西瓜,“没想到啊,来了汴州,还能沾未来姐夫的光。”
晚姝则是说:“他送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想来是下了血本的。”
几个人都有数,李简送来的,金银器、玉石、珠宝、丝绸,若不是收了黑心钱,就是压上全部身家了。
徐行提醒她:“三小姐若收了,岂不是多了个把柄在旁人手上。”
“收我是不想收,可我也不想还,等哥哥离了汴州,需得把这些个物件登记造册,禀告朝廷,最好是卖了,换成钱财粮食,救济灾民。”
修泉点点头,“这事儿你来操持吧,别忘了跟郡王爷打声招呼,毕竟李简是冲着讨好他才送的。”
晚姝挠挠头,装没听见。
几人正聊着,高野急忙忙过来了。
高野这几日,天天泡在公廨。
今儿跟这个聊聊,明儿跟那个谈谈,吃饭也要在公廨吃,大家也都多恭敬。
修泉去的也勤了些,可都未找到他想要的。
直到今日下午,高野忙不迭赶来:“捕手程万里和县尉刘大拿打起来了,程万里胳膊折了,眼睛也差点被打瞎。我去瞧了,那是往死里打的。”
“怎么回事?”修泉问道。
高野告诉他:“上午城西李家媳妇春初来报案,说自家丈夫李二牛丢了,刘大拿带着程万里就去查案了,不知怎的中午程万里就被打成这副摸样。”
修泉蹙眉,“丢了?”
“说是有十来天没见着人了,因着李二牛是个酒鬼,经常喝的烂醉不知道跑哪儿耍乐,春初起初没在意,如今丢的时间长了,才慌了。”
修泉问:“程万里现下如何?”
“好在医治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是被百姓抬回县衙的,一路上围观的百姓把县衙围了起来看热闹,现在他们二人各执一词,旁的捕手也不敢多说什么。大家都等着你过去主持公道。”
“走,看看去。”
修泉刚走到正堂,就见正坐在堂上的刘大拿,见到陆修泉,连忙跑来跪下,哭诉道:“县令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有人要冤死我啊。”
门外的群众议论纷纷,陆修泉看了看跪在自己脚下的刘大拿,说道:“你先起来,若有冤,待会儿公堂上分说个明白,本官自会还大家个公道。”
修泉问他,有什么冤?
只见刘大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他今上午查案时发觉程万里对春初欲行不轨,他呵斥制止程万里,没成想程万里恼羞成怒,竟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还警告刘大拿少管闲事。刘大拿气不过,就跟程万里扭打起来。
说罢刘大拿伸着脸,给陆修泉看他脸上的巴掌印,“县令大人,这巴掌可疼死我了。”
陆修泉很平静,刘大拿偷偷瞄了他几眼,修泉只是盯着他的巴掌印,叫他上前来看看。
刘大拿把脸杵到陆修泉面前,修泉看仔细了,示意他下去。
倒是挺深一个巴掌印,打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气。
“传程万里。”
高野连忙说:“程万里如今,只能被抬过来了。”
“伤势不是稳定住了?那便抬过来吧。”
程万里过来了,陆修泉才发觉,他是个孩子。
小脸嫩生生的,是县衙新来的捕快。
“程万里,刘大拿说你对春初欲行不轨,可有此事。”
程万里闻言气的脸通红,操着一口汴州口音开骂:“刘大拿放屁,这个不要脸的腌臜货,自己做了坏事被我撞见不敢认,推到我头上,还想打杀了我杀人灭口,恁个************”
二堂上的徐行闻言蹙眉,看了看晚卿,她倒是淡定。
“咳,姑娘捂上耳朵吧。”
“嘘!”晚卿听着前面动静。
话太脏,刘大拿连忙指着他辩驳:“县令大人,各位百姓,你们看看他这满口脏话,怎么会是心存良善之人,县令大人啊,神仙真人啊,我真的冤枉啊。”
刘大拿哭的伤心,气的程万里挣扎着要坐起与他对峙。
陆修泉示意,高野连忙过去扶住他。
修泉一个惊堂木拍下,刘大拿才噤了声。
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打量陆修泉。
修泉问道:“程万里,你来县衙做事有多久了。”
“回大人,才两个月。”
“你如今多大了?”
“小的今年十四岁。”
“小小年纪,如何来的县衙做事?”
程万里犹豫了,目光往一旁看了看,没有开口。
陆修泉敏锐捕捉到,顺着他的目光往一旁王捕头看去。
王捕头并未隐瞒,径直走上堂,“大人,程万里是小人在街上收留的难民,发现他有练武天赋就向刘县尉推荐了他,原先刘县尉也是很欣赏程万里的,出去查案都要带上他,今日争执,在下也不知为何。”
修泉笑了笑,有意思。
“这么说,原先要好的二人,是因为个女子打成这样?”
“来人,传春初。”
春初上来了,低着头,看不出模样,身形却窈窕,陆修泉叫她抬起头,倒真有几分美艳,可人却是个痴傻的,修泉刚问她一句,她下意识瞄了眼刘大拿,而后疯疯傻傻的,胡言乱语。
从春初这是套不出什么信息了。
修泉对高野悄悄说了几句,高野去后面叫了晚姝出来,晚姝安抚春初一番,带她去了后堂。
修泉便问起些别的,“你们早上查案查的怎么样,李二牛找到了没?”
刘大拿摇摇头。
程万里却说:“若李二牛真死了,一定是刘大拿杀的!因为上午他压根就不想查案,他只想侮辱春初!”
二人又争执起来,高野回来了,冲他摇摇头。
陆修泉又问他俩:“你俩都说对方要做坏事,可有什么证据?”
刘大拿没说话,程万里抢着说了:“他打我的时候,拿着李二牛家的马鞭使劲往我身上抽,还是春初帮我挨了几鞭,这我才能捡回半条命,刚才县令大人让女子给春初带走了,您们大可以验验春初的伤,看我有没有说瞎话!”
刘大拿指着他说:“你在这胡咧咧什么?我亲眼看见你和春初拉拉扯扯,在厨房!她还摸你的脸,你敢说没有此事!我揍你,那是为了救春初,怕好好的良民被你欺负了!”刘大拿说罢转身朝陆修泉跪下:“县令大人,若我所言有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修泉瞧着,刘大拿的样子,当真有几分严肃认真,倒也不像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