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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烟雨落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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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我好想你!”
晚姝被扑了个满怀,修泉连忙问道:“晚姝来了?阿娘跟我说你要备婚,没空来的?”
“我想哥哥了,就来了。”晚姝歪头。
往她身后看去,她带的行李可不少,统军夫妇自觉委屈了晚姝,对她喜爱花钱的习惯更是不加节制了,这次来汴州,给她准备了满满两大车的钱财。
晚姝转身,伸手指了指身后小丫头:“哥哥要找难民,何不问问她?”
闻言众人朝躲晚姝身后的小丫头看去,瘦骨嶙峋,手脚蜷缩起来更显瘦小,没来得及清洗整理,脸上头发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唯有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怯生生的看着修泉几人。
修泉连忙给晚姝拉到屋内:“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我想哥哥了呀,不能来嘛。”
修泉笑了,“自是可以。”
“那郡王爷呢。”
晚姝怔了下:“他与我何干。”
修泉听她这话,便也不在问了:“害,你既然来了,就多玩几日吧。等会儿我叫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你住,汴州民风淳朴,风景也不错,你和小卿,没事儿可以去转转。”
晚姝点点头,撒娇道:“那我就指着哥哥养我了。”
修泉一笑:“养!”
谈笑间,小乞丐清洗干净过来了,修泉看向那个换好衣物的小乞丐,眉目清秀,却瘦的不成样子,问晚姝她是谁。
原是晚姝在驿站休息时,听说附近庄子上有许多难民,心一软,便改道走了小路,打算给难民些救济粮。
正巧撞到小丫头从庄子里偷溜出来找吃的,身后几个打手追她,小丫头连鞋都没穿,跑的满脚的血,可怜巴巴的跪在晚姝车前,磕头求晚姝救他。
晚姝看着她满头满手,满膝盖满脚的血,实在不忍,便叫她上了马车。
打发了那几个打手,将她一路带回了修泉府上。
在马车上,二丫吃过饭,晚姝才得空问了问,才知大堆灾民被集中在庄子上等死。
说来也是缘分,难民们农作时,无意间发现了个地洞,不知是什么动物挖的,许是神仙老爷救他们设的也未可知,总之二丫这个庄子上最瘦的人,就被偷偷送了出去。
庄子里的难民,也只是想让二丫好好活着罢了。
谁又能想到二丫遇上了心软的京城贵女呢。
偏这个贵女,救了全庄的命。
晚姝把她拉到跟前,伸手抚上她额头上,磕头磕出的伤,止不住心疼。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二丫。”二丫怯生生的回她。
“那你家人可在庄子上?若你愿意带路,我可去救他们。”晚姝温温柔柔道。
二丫却摇摇头:“没有爹娘。”
“什么?”
“爹娘早都饿死了。弟弟也饿死了。”
晚姝突然一阵心酸,许是最近心情低沉,听到可怜事忍不住想哭。
她拍拍二丫:“不怕,往后跟着姐姐,姐姐保证,这辈子不会饿着你。”
二丫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修泉又问她庄子在哪?
二丫摇摇头:“太远了,我不记得路。”
晚姝记得。
可二丫又说:“不止我们一个庄子,至少有三四个庄子,都是水灾的难民。一个月前,官府的人把我们锁在那儿,不让我们出去,就连生病了也不能出去,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一个人生病了,一个屋子的人都生病了,很多人都死在那儿了。”
“那你怎么知道不止一个庄子?”修泉又问。
二丫眼眶含泪:“因为我的好朋友们都没跟我在一块儿,一两个庄子根本就装不下那么多人。”
修泉听完,心中沉重,一个月前,正是自己任命书下来的时候。
这是备好了戏台,就等自己登场了啊。
晚姝问他:“那哥哥预备怎么办?”
“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得唱两首,探探台下人的底细。既查出来了,就办呗。”
“可这里不是长安,咱们手里没多少人,若是贸然行事,怕是有危险。”晚姝说道。
修泉淡淡道:“没人就不去了吗?风雨压城城欲摧,难不成真看着难民死在那儿?”
晚姝还是不放心,“不如先给长安写信,求陛下指些人手来,这样也妥帖。不然咱们几个,如今不知汴州深浅,怕是救不出来那么多难民。”
修泉点点头:“信要写,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事不宜迟,当晚,陆修泉命高野,石六带着护院们,打扮成乞丐,偷偷出了城,带着认路的往难民庄去。
晚姝不放心,到底带着晚卿一起去了。
裴舒朗安排的打手果真不少,不过浑水摸鱼,倒也不是难事。
几人快速混进难民堆里,与难民打成一片。
待到天明,庄子里没动静,证明高野石六成了,晚姝三人便回城复命去。
晚姝,晚卿,徐行三人,是陆修泉特意叮嘱,只许在外面接应。
实在是两个妹妹不像难民,徐行太白嫩了,也不像。
徐行呢,没饭吃穿不暖住桥洞这事他能干,不过心里也不积极,自小被人捧到大,不想碰吃苦这件事。
凡人而已。
待到天大亮。
信送了出去,李简又来了,今日邀他去西司桥有名的酒肆吃酒。
修泉不喜饮酒,便拒了。
李简又说:“西司桥的梁家酒肆,可是个好地方,不仅有美酒,还有美娇娘那。”
修泉看着他那精明样,不由得心里犯恶心,面上依旧和善:“李兄,我可还没议亲呢,这要传了出去,哪家的好姑娘肯嫁给我呀?你自与裴兄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李裴二人闻言,不由得大笑:“陆县令想什么呢?”
“他指定想歪了。”
李简道:“我们只是邀你共赏晴娘的绿腰舞,晴娘可是满汴州最漂亮的姑娘,如今在梁家酒肆做事那。”
陆修泉羞笑,“原是我误会了,不过在下实在不喜饮酒,今天就不去了,省的扫了二位兄长的兴。”
李裴二人闻言,也并未多做邀请,笑呵呵走了,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晚姝晚卿却把他的话放心上了,立马给长安写信,“哥哥有了议亲的想法。”
长安的杨昭华看到信后,乐的坐不住,正合她的意了!
杨昭华手一挥,“去,去大营给统军传信,若大营无事,叫他早些回来。”
杨昭华没等来陆统军,等来了公主。
公主一箱一箱的财物往陆家抬。
鎏金木箱铺满陆家前院,锦缎流光、珠玉耀目。
杨昭华看疑惑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
公主立于庭中,锦衣华裳,穿的很正式。
闻言浅浅一笑,拉着杨昭华坐下。
“我家笠儿啊,这么多年得陆侯爷教导,如今还在永策军大营做事,我想着,也该来陆家,正式感谢感谢侯爷和统军。”
身后周笠乖乖巧巧站着。
杨昭华眸光微闪。
要感谢,早该来感谢了。
现在才来,还这么大阵仗。
杨昭华七七八八有数了。
“害,殿下客气了。小公爷身在宗室,却吃的了永策军日日操练的苦,咱们小公爷自己争气,我家那个兵鲁子没帮上什么忙。”
公主樱唇微微勾起。
今日她来这一遭,主要也不是为着感谢。
她朝周笠微微看去。
周笠这几日闹得厉害,非要她和周远来陆家提亲。
也不知为何这么着急。陆晚卿去了汴州,想着没个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估摸着一两年内也成不了亲。
周笠却急得夜里睡不好,公主再不来,他就要自己登陆家门提亲来了。
公主没法子,着急忙慌准备了十几箱财物,抬着就来陆家了。
瞧着周笠那没出息的样,她不由得撇了撇嘴,难不成谁还能在汴州给陆晚卿抢了去么。
公主浅浅一笑,挥了挥手,让抬礼的仆从暂且退后半步。
“昭华妹妹,我们笠儿在大营历练这些年,性子磨得也沉稳了些。”
“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一旁的周笠闻言,身体微微绷紧,耳尖霎时红了。
杨昭华点点头,目光柔和扫过公主身侧的周笠,再转回公主身上。
她猜到了公主此行目的。
说实话,以前几年来,杨昭华一直以为晚卿早晚要嫁周笠的。
主要是她可挑四姑爷的余地很小。
而周笠这孩子,打小就稀罕晚卿。
只是如今吧,她有些动摇了。
晚卿…最近跟徐行走的近了些。
公主又开口,“不知晚卿可许了人家了?”
“哪里那么早,晚卿还小呢。”
公主又开口,“昭华妹妹,我索性跟你实说了。今日来贵府啊,本宫还有一桩心事。不知在昭华眼里,我家周笠,可配得上晚卿?”
杨昭华拿捏着分寸,开口道:“
小公爷品行才干,京中皆是有目共睹,能得殿下和小公爷垂青,是晚卿的福气。”她顿了顿,“不过要说给孩子们说婚事呀,我倒是觉得,让孩子自己拿主意比较合适。”
杨昭华说罢,公主垂了垂眸,笑道:“是,是。成亲是终身大事,本就该问过姑娘本心,不急不急,我们静候陆家回话便是。”
等公主走了,杨昭华连忙朝下人招手,“速速去大营,叫统军立刻回来!”
陆铭着急忙慌赶回来,听了杨昭华的话,倒是淡定。
“周笠这小子,还不错。配晚卿尚可。”
杨昭华摇摇头,“晚卿未必会同意。”
“她能不同意?她打小喜欢周笠。”
陆钧和司马璎也来了。
陆钧闻言,咳了声,“其实我和你嫂子倒是觉得,徐行也可以。”
“徐行?”
“对。”
“我们一是考虑到她和徐行两个人有情意。”
“二是公主太强势了,晚卿嫁过去要是磨合不好,少不了受罪。徐行没爹没娘没根基,茶铺也是借着陆家的势才开的。日后入赘了,晚卿好拿捏。”
陆铭:“情意?他俩有情意!”
杨昭华见他着急上火的模样,手帕往他身上一甩:“急什么,没有情意她怎会天天往茶铺跑。”
“你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可聊的来了,徐行年纪是大了些,不过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倒也不是不行。”杨昭华看向陆钧,“”只是二哥怎么也知道?”
“嗯,查元宵案时,我曾看到,晚卿夜半穿夜行衣,在茶铺二人一起吃面。”
陆铭一巴掌拍桌子上了,“陆晚卿!!”
“她去…她去…她去做什么了?”陆铭终究说不出口。
杨昭华也惊讶的很,“她…她俩怎么着了?”
陆钧咳了声,“只是吃了面,吃完晚卿就回家了。”
杨昭华:“这死丫头,胆子真大!要当真是这样,徐行也不是个老实的!哪有大半夜跟女子见面的。”
“弟妹别急,那日后,我都找人盯着他俩,他们没在夜里见过。”
杨昭华握紧桌角,“不成,我得去汴州,探探他俩心意,省的这丫头闯出祸来。”
陆铭瞧向她:“小卿要是愿意,难不成你真打算把她嫁给个商人啊?”
“夫君,我给你讲,你小女儿那脾气,但凡找个脾气硬点的,这日子他们就没法过。徐行脾气软,晚卿能拿捏住他。虽说徐行年纪大了点,也不是不行。”
陆铭蹙眉,“可他终究是个商户,小卿日后难免被人指点。”
杨昭华帕子一挥,“招赘不就行了。你给他谋个官职,随便什么闲散小官儿,日后小卿还是陆家人,长安城里照样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