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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烟雨落汴京 陆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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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下,斜阳里。
徐行蘸了蘸墨汁,开始从头写。
他打算给他的笔记整理出书,把他眼中的陆晚卿叙述出来。
好人就是好人,白璧不该蒙尘。
他写了好久,直到打更的又过去。
徐行起身,看了眼窗外。
月亮弯弯,微风徐徐。
陆晚卿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离她成为女将军,还差一个宰辅爱妾的命。
徐行此时不如刚来这个朝代时,迫不及待想知道陆晚卿做了将军什么样。
他现在隐隐生出不想让她做将军的想法,他更觉得,陆家如果不倾覆,陆晚卿做一辈子四小姐真是蛮好。
徐行乱的很,索性披了外裳,出门吹吹风。
晚卿盘腿坐屋顶,看院子里的人踱来踱去。
晚卿一颗石子丢他脚下,徐行吓了一跳。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四小姐?你怎么在这?”
晚卿跳下去,坐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出去转了转,外面有人在抓难民。”
“抓难民?现在?”
“对。估计是咱们亮了身份,他们找补来着。”
徐行蹙眉,凑到她身边,“谁干的?李简?他们把难民抓哪了?”
“不知道是谁,抓到城外,具体哪不知道,太远了,在跟我就不认识回来的路了。”
徐行气的一拍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没良心!”
晚卿眸色幽深。
“明天我哥就进城了,等他到了再说吧。”
翌日一大早,陆修泉大摇大摆进城来。
如陆修泉所料。
这日,路边的难民少了许多,几个城门旁,还煮粥放粮救济灾民。
陆修泉进城时,一片祥和。
汴梁的大小官员都来迎接来了。
为首的长史李简,司法参军裴舒朗,见到陆修泉后,那叫一个热情。
先拉着陆修泉去樊楼吃了顿接风宴。
陆修泉笑纳。
又是要迎接状元郎自掏腰包开仓放粮三天四夜,美其名曰探花郎体恤民情。
陆修泉也笑纳。
给陆修泉看最近的卷宗账本。
陆修泉不要。
吃饱喝足了,便要先寻个宅子安置。
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李简陪他东转转,西看看,从城东转到城西,城南转到城北,走遍了半个城,这个京城侯府出来的状元郎,才寻到一处他堪堪满意的宅子。
这个宅子要说很好,并没有,只是隔壁住的是前几日来的徐行一行。
陆修泉进家前,特意叮嘱李简:“这几日搬家安置,没有天大的事就不要来烦我。公廨还有劳李兄,裴兄多多帮忙照看。还有,开仓放粮三日就够了,哪那么多粮放。”
说罢他甩手进家,一副闲散公子的模样。
李简摸着自己两撇小胡子,眼里透出精明。
身后裴舒朗问他:“陆修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别是装的吧?”
“不好说,我瞧着这状元郎是个机灵的,谁知道他肚子里藏的什么主意,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罢李简顿了顿,又问道:“城外那些贱骨头可藏好了?”
“早就藏好了,庄子上有人重兵把守,任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简点点头,“派人好好看着,可别让他们讨饭讨到城里来了。”
“是。”
李裴二人盯了好几日,结果陆修泉一点办正事的意思都没有,每日来衙门坐一会儿,看看下面人准备好的账本,翻翻他们准备的卷宗,用个午饭便回去了。
下午给院子里晒晒太阳,心情好了出去溜达溜达,一连好几日,一副闲散公子的模样。
裴舒朗疑惑,“陆家功勋世家,这陆修泉又是状元郎,怎么着不得新官上任,三把火?大人,这不正常啊。”
李简嗤笑,“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甭看他面上功夫做的多足,不过做做样子罢了。这陆修泉虽出生将门世家,但身体孱弱,听说爹娘宠他的很,什么功夫都不叫他练,保不齐啊,是个懒蛋。”
李简摸了摸胡子:“之前呢,桓王来咱这,也是个闲散王爷,你说他关心灾民吧,不见得。但桓王要自掏腰包开仓放粮十余日。你道是为何?”
“名声呗。”
“对喽,天高皇帝远。只知道闷头做事,那长安哪知道他为汴州百姓做了什么,没得夸啊。”
“放几天粮,等好话传到长安去,那就得了。”
李简继续说道:“顶顶高贵的家族,一次中榜的嫡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儿做官,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脸上贴贴金。”
“可陆晚卿不像个好糊弄的啊,她在陵阳口那一出,可是跟百姓做保了的,这要是言而无信,陆家的脸不就丢光了?”
李简冷哼一声。
“一个女子。难不成不嫁人了?一辈子待在黄河边?”
李简看着陆修泉背影,“横竖是做做样子,碍不着咱们的事。咱们呢,就好好配合陆修泉做好事,尽快帮他把好名声传到长安去。不过,记好了,不该让他见的人,绝对不能见,省的夜长梦多。”
裴舒朗往四周看了看:“可这么些个难民,能不能全都藏得住可难说啊。多的是那要吃食儿不要命的贱种,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若是……”
李简看了看路边乞丐。
裴舒朗继续说:“若是真闹到陆修泉面前?”
李简啧了声:“你好歹也在汴州呆了四五年了,该知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一个毛头小子,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二人边走边说,弯月悄悄挂上树梢,汴州城恢复宁静。
深山不知处,点点星火中。
一位娇媚女子手持白玉蔷薇铜镜,妩媚的躺在榻上。
她很媚,得益于一张异域面庞。
月光下,更显魅惑。
青石推门进来:“禀告神女,我们在汴州城内,发现了陆修泉一行人。”
徐离闻言转身,倚在榻上,伸手勾起青石下巴,靠近了去:“状元郎终于来了,汴州城要热闹了。”
青石埋着头不敢与她对视,“陆修泉只怕是来者不善。陆晚卿一行人极为高调,说要买铺子整日在汴州城乱转。”
“哦?有意思?”
女子思索片刻,又笑了:多年不见,修泉哥哥还是那么机灵。”
徐离笑了下,“徐青书,什么来头?”
“长安开青书茶铺的,之前救过陆晚卿一命,在长安生意做的很好。”
柳叶眉画好,徐离满意看着铜镜面庞,笑起,整张脸更显妩媚。
“好久没见修泉哥哥,我很是想念呢。”
汴州城内,陆修泉倚在榻上,听徐行说他提前进城的发现,借着买铺子的名义,他这几天给汴州城跑了个遍,那可谓是三步一个乞丐,城中景象不堪入目。
只是晚卿亮明这两天,晚上有人抓乞丐。
晚卿一拍桌子:“明目张胆的抓!我悄悄跟着过去看了看,抓着人带到城外,还要往外走很远。不知被赶到了哪里。”
修泉蹙眉:“城外?”
徐行问:“会不会…杀了?”
修泉摇摇头,“他们不敢那么大胆。正值开春,不似冬日那么贫瘠,集中在城外某一处的话……”
修泉思索片刻:“多半是庄子上圈起来,不可能没人看着,不然难民定然乱跑谋出路。”
修泉吐了口气:“幸好是开春,还能有点野菜什么的吃。”
“如今当务之急,找到难民据点。”
徐行说道:“县衙的人怕是不能用,领头的尚且如此,何况底层捕手。并且进城时,我们便见识过了。”
徐行将进城时情境给陆修泉描述了遍,陆修泉气的握起的手,指节发白。
“既然县衙的人用不了,那便自己找。”
晚卿看了看哥哥,他那个身板怎么到处乱窜找难民呀,于是说道:“我去。”
徐行连忙说:“你去不行你一个女子,我去,还有石六,还有我带来的护院们。”
高野在一旁笑了笑,“徐掌柜心意到了,可你一介书生,就别掺和这等险事,统军让我过来,也不是来休假的,这种事,自然是我去。”
找了几日,没有收获。
“咱们对汴州人生地不熟,郊外那么大,想找他们特意藏起来的人,很是不易,要是能有个知情的当地人引引路就好了。”高野像是话里有话,修泉听得明白。
徐行突然想到,“柳轻舟是不是在汴梁?他是汴州人士啊,他该对汴州很熟。”
说罢,一片寂静,徐行看了看陆修泉。
修泉缓缓开口:“柳轻舟…害死了郡主,晚姝身为郡王爷未婚妻,日后指着郡王爷过日子,咱们不能让她难做。”
“哥哥不必顾虑我,想用谁就用谁,妹妹没那么软弱可欺。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话音落,人未至。
三人连忙出去看,果然,晚姝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