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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句句叙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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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躺在床上,辗转不得眠。
不知道小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这么淡定。
徐行越想越好奇,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问问。
刚吹了灯打算睡觉。
“徐行。”
他蓦的听到陆晚卿声音。
“徐行,你睡了没。”
晚卿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徐行连忙坐起,朝窗户看去,那边有一个小小人影,他连忙过去。
“没有,怎么了?”
伸手推窗户,却推不动。
晚卿在外面紧紧拽着窗户:“唔,有个事想麻烦你。那个…你衣服穿好没?”
徐行低头打量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衣,“哦,等一下。”
他连忙罩上外衣。
对于穿了二十几年短袖的徐行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从脖颈裹到脚踝的睡衣有何不妥,但入乡随俗。他乖乖把外衣齐整穿好。
同时忍不住勾起嘴角,陆晚卿虽大大咧咧,但在男女大防之事上,格外害羞懵懂。
徐行想着,陆晚卿大概是要行动了,不由得兴奋。
“姑娘,我穿好了。”
徐行兴奋推开窗户时,晚卿因为他略微凌乱的头发衣襟,还是垂了垂眼。
“姑娘,你打算出手了吗?”
“我不会。”
“啊?”
“我说这个,”晚卿指了指身后院子里的小火炉,旁边放了些菜和肉。
晚卿冲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我饿了。”
徐行无奈,出去乖乖给她烤肉。
晚卿吃着烤肉,看着月亮。
突然有点惆怅。
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徐行,你家真在汴州吗?”
“老家真的在,”徐行指了指西边:“应该在那边一片,不过是很多年以后。”
晚卿点点头,大眼睛里,蒙了层忧郁。
“姑娘想家了?”
“有点吧。”
“要不,等二公子来了,我带你回长安吧。”
“那可不行。”晚卿一拍手,“我得陪着我哥。”
徐行顿了顿,又问,“姑娘,阿月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天机不可泄露~”
“漏一点吧。”徐行眨眼卖乖。
晚卿噗嗤笑了。
悠悠道: “削他们一顿,有什么用啊。”
晚卿朝他招招手,徐行附耳过去。
蝉声鸣鸣,院子里,两个人说说笑笑,憋着坏主意。
祭祀这日,阿月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任由妆娘给自己化成红艳新娘模样。
盖头下,她掉了两滴眼泪。
阿月很少为自己哭,这好像是第一次。
即便是现在,她还在想,小星星去了姨娘家,会不会被冷落,会不会过得不好。
盖头猛地被挑起。
阿月一惊。
许是她太过入神,竟未察觉有人进了屋子。
阿月顺着挑起盖头的马鞭看去,一个束着高马尾,嘴角微微勾起的女子,正打量着自己,窗外的阳光洒在女子身上,她仿佛会发光一般。
“找了个这么美的新娘子。”
晚卿一把将盖头扔到桌上。
“你,”马鞭一指窗户,“换了衣服,跟辛夷走。”
后面窗户猛地被打开,大祭司被捆了扔了进来。
阿月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是谁?”
“救你的。”
“不想死,就把衣服换了。”
辛夷把包裹递给阿月,阿月去屏风后,换上了晚卿给她准备的衣服。
新娘子变成了被死死捆着的大祭司。
大祭司被抬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众人都以为阿月不想嫁河神,一路上还安抚他来着。
到了陵阳口,祭祀仪式已经开始,新娘子跟着时辰被抬了出来。
就要扔进河里时,大祭司猛地往后一倒,盖头被风吹了去。
“这!”
“胡祭司!”
待到众人看清新娘子的面容时,皆是一惊。
汴州长史连忙上前,凑到胡祭司面前打量,“这!这怎么回事啊!”
他看向操办典礼的祭司们。
祭司们连忙摆手,“不知道呀?新娘子怎么变成胡祭司了?”
“废物!你们想惹怒河神不成!快去把阿月找回来!”
“慢着。”
人群中,一个脆生生的女音传来。
隔着众人,李简眯起小眼睛,朝她打量去。
小女子握着马鞭,一身圆领袍,马尾高高束起。
颇有几分侠女风范。
“你谁啊?”
晚卿走了出来,一马鞭以迅雷不以掩耳之势将大祭司甩进黄河:“别耽误了吉时啊。”
李简眸色一凛,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谁!来人!裴舒朗,给我拿下!”
“谁敢!”徐行站了出来,“她是长安镇北侯府四小姐,各位可要看清楚了。”
言罢,辛夷于她身后,扔去枪套,玄铁枪猛的触地,震得众人不再言语。
湍急的河流没等大祭司扑腾两下就把他吞下。
李简咽了咽唾沫。
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玄铁枪不是假的。
辛夷手里那把,不是俗物。
司法参军裴舒朗看了看李简,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拿人。
“原来是四小姐,不知修泉公子可到了?怎么也没人知会咱们一声呢?”
“我哥随后就到。”
“今天这动静,瞧着是四小姐整出来的了?”
“是又怎样。”
“四小姐,他可是汴州的大祭司呀,怎么能做新娘子呢,这不乱了套了。”
李简压着脾气,陪着笑脸。
晚卿掏了掏耳朵,“大祭司这身份,不比阿月尊贵,也堪堪够配河神吧。怎么?李长史嫌他份量不够?那把你送下去喽。”
说罢辛夷上前拿人。
李简连忙往裴舒朗身后躲。
“哎,哎,别过来!住手!”
“哎呀,四小姐呀!”
“不祭拜河神,日后汴州是要遭大殃的啊。”
“你们每年都祭拜,汴州遭的秧也没少啊。”
李简眸色一凛,指着晚卿鼻子骂,“陆晚卿!早就听说你是个孽障,如今看来,传言不虚!你敢惹河神!你想害死汴州所有人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徐行闻言上前一巴掌呼李简脸上,“大胆!她是镇北侯府四小姐。你有几个脑袋敢拿她?”
李简震惊于他敢打自己,正想发火,略过徐行看到他身后冷脸冷眼的陆晚卿,硬生生吞了这委屈。
“你懂什么?祭祀河神是为了抚慰民心,难不成让百姓们整日提心吊胆过日子吗?”
“就是。”围观的百姓们,议论声要吞了晚卿。
徐行闻言回去站到陆晚卿身前, 冲观礼的百姓喊道:“这河里,若有河神,为何汴州水灾一直不断?各位,治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请大家给新上任的陆县令些时间,汴州水患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咱们都不该用别人性命去换一丝慰藉。”
“新来的陆县令有本事哦,能治得了神仙下大水!”
百姓们的声音里,不乏不服气的。
“他家背景再大,能管得了老天爷?管得了河神?”
“就是!今儿不按时辰嫁新娘子,来日发大水,遭殃的还是我们老百姓啊!”
窃窃私语声笼起来,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携着质疑与嘲讽,朝他们压了过来。
百姓越说越愤怒,纷纷走上前指着晚卿鼻子骂。
晚卿眉头一蹙,正要上前理论,被徐行挡了回去。
晚卿看着徐行瘦削的身形挡在自己面前。
不由得怔了怔。
大风扬起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动文人风骨。
徐行看了辛夷一眼,辛夷一把提起长枪,猛的触地。
言语声瞬间被风刮了去,四下只剩寂静。
河边风大,徐行冲百姓喊道:“诸位乡邻,若河神真有灵,该护黎民苍生,而非岁岁泛滥、肆虐乡土,让良田无法耕种,让百姓无处安居。”
徐行抬手指向身旁奔腾汹涌的黄河,字字铿锵:“连年水患,天灾难免。可河道淤堵、堤坝破败、排水无方,难不成也是河神的问题?难不成是要河神撸起袖子给咱们干活吗?”
“这……”
百姓一时哑然。
一旁李简悠悠问道:“你又是谁啊。”
“在下…陆家的下人。”
“下人?”李简瞧了瞧他腰上那枚翡翠玉佩,“你不会是陆修泉吧?”
“我不是。在下徐青书。”
李简眉头一蹙,谁啊。
身后捕手刘大拿连忙上前,刘大拿知道这号人物,长安开茶楼的,一个很有头脑的商人。
“呵。”李简冷笑,一个商人,在这里充什么老大。
“一个下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话音将落,晚卿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李简蓦的又挨了一巴掌,指着晚卿就想咒骂,可看着她的冷眼,又忍了下去。
晚卿拿起马鞭,拨开又想挡她身前的徐行,走到众人面前,“诸位,徐公子说的不错。只有咱们踏踏实实清淤,修堤,才是应对天灾的上上之策。”
“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日,我兄长,即将到任的汴梁县令,会和汴州百姓一起,共同面对这个难题。”
“我陆晚卿今日在这里,也跟汴州百姓做保,从今往后,汴州水患我管。一年不成便两年,两年不成便三年,汴州水灾何时妥善解决,我陆晚卿何时离开汴州!”
“但是献祭活人、愚昧敬神之事,绝不许再有!”
她的话后,百姓们声音小了许多。
大风刮的他们衣衫猎猎作响。
汴州的百姓瞧着石阶上几人。
或许即将要来的,长安大官儿家的公子小姐,真能帮到他们。
晚卿话后,没有人再发出质疑声,百姓们纷纷散了。
李简甩了甩袖子,也愤愤离去。
晚卿再回客栈时,路上议论她的百姓不在少数。
信任不是靠几句话说说的,大家还是质疑的较多。
晚卿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徐行在意。
他麻利买了个宅子。
一行人不住客栈了。
晚卿坐在躺椅上,树荫下,悠悠乘凉。
徐行给她扒着石榴,“汴州这石榴长得好,甜的很。”
她看了看徐行,“你要是不高兴听到他们议论,这几天就别出门了。”
徐行手上动作一滞,眼中掺了几分羞涩,“我是怕你难受。”
“这点声音就难受,那本姑娘在长安就没法活了。”
她的话轻轻浅浅,徐行听着,却生出许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