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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句句叙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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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皇宫里。
直到晚上用膳时,皇后娘娘发现赵仁红着的眼眶,还有脸上醒目的巴掌印。
后知后觉他又挨打了,不由得心疼,“怎么了这是?陆晚卿那死丫头又打你了?”
下人们赶紧去给他拿药。
皇后娘娘心疼的检查他全身,好在只有脸上挨了一巴掌,“你也是犟,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这丫头下手真狠。”
娘娘见他又掉了两滴泪,无奈摇摇头,给他上药,“仁儿啊,别伤心,可能这就是你的命。偏每次都是你有错在先。你答应祖母,往后离她远一点成不?”
“不是陆晚卿,是我哥!”赵仁哭着喊道,气出个大鼻涕泡,娘娘连忙给他擦鼻涕,“你哥打你做甚?”
“我再也不理我哥了!”
气的赵仁怒吼一声,惊的院外做活的婢女险些跌了一跤。
娘娘掏了掏耳朵,也是,要是陆晚卿打的,现在早气的牙痒痒想着怎么报仇了。
夜色正浓,月华如水。
一阵秋风在院子里打转,晚姝踩着冷白月光往卧房走。
忙完这一遭事,她累的很,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提不起劲儿来。
刚舒了口气,一推开门,蓦的看见屋子里坐着的人,脑门不由得突突的。
四下寂静,晚姝拉过凳子坐下,倒了杯水,“问吧。”
谷娇娥原本有很多话要说,如今看到她,一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眼眶一红,哽咽起来。
“晚姝...”
“我说过不许这么唤我!”
晚姝又吼她,谷娇娥盈盈洇洇生了满肚子的委屈。
“陆晚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为什么我连赵崇佑都比不过!”
谷娇娥积攒了多年的委屈,这一刻全部爆发,罕见的朝晚姝发脾气。
晚姝双拳紧握,张了张嘴,难听话终究没说。
“你爹的事,有没有人为难你?”晚姝问她。
谷澎被铡了,谷娇娥跟她娘亲却因为美名远扬的照晴医馆,被百姓们联合请愿,保了下来。
谷娇娥不回她这个问题,红着眼望着她,等她的回复。
晚姝吐了口气。
“忘了我吧。”
“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
“平头百姓尚且承受不起,更何况你我身份。”
“我就要嫁人了。”
“你一身的本事,日后不想嫁人,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没必要陷进这样的情绪里。”
“我不。”谷娇娥斩钉截铁。
晚姝心里的烦躁再也压不住。
“你人不人,鬼不鬼也要把我变成这样吗!”
晚姝蓦的吼她,谷娇娥一怔,两只手绞着帕子。
垂眸后,两行热泪扑簌滚下。
晚姝抿了抿唇。
起身无措的踱了两步。
该死!
“我...我没有要责怪你也没有说你不好,只是我连嫁给谁我都选不了,我...更何况....”
“你喜欢赵崇佑吗!你要是找个心意相通的男子也就算了,你这么委屈自己,陆晚姝,你不如跟我走。”
谷娇娥突然抬起红肿的眼,看向她。
“走了,然后呢?留我爹娘收拾烂摊子么。谷娇娥,十年前我已经见识过长安城的厉害了。”
谷娇娥哭的双肩颤抖,晚姝不看她,任由她扑扑簌簌的眼泪往下砸。
“这次哭完,往后别哭了。”
谷娇娥冲晚姝点了点头。
晚姝静静坐着,听着她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
谷娇娥才能平静的跟晚姝说话。
“陆晚姝,我走了。”
“你我早已绝交,往后不要再来找我。”
“放心,此后我不会再来长安。”
“去哪?”
“随便,江湖游医,也不错。”
“日后你说不得要做那皇宫里的皇后。”
“你不必再担心,会碰见我。”
门轻轻被关上,晚姝撑上桌上的手背,终究落上两颗热泪。
不知是心疼她,还是悲悯自己。
江湖游医,是比后宫妃要强得多。
月光如水,笼着久久呆坐在那的晚姝,也照着郡王府。
赵佑抬头看向月亮,今晚月亮很亮,照得院中幽静。
这方小院比昨天要安静温馨许多。
晚姝下午那一巴掌给他打醒了。
他决定放了小好。
犹记得他俩从私牢逃出来时,小好的眼睛比明月还亮。
后来啊…后来…
他爹不喜欢小好,他就带着小好东躲西藏。
这种保护,慢慢变了味,小好开始叛逆。
她的前十年,一直活在私狱。
后十年,活在赵佑以爱编织的牢笼里。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小好的愿望,不知不觉从陪着赵佑,变成寻找自由。
十年前的二人,也未曾料到彼此会走到互相伤害的地步。
昨日小好蓦的给了他一刀。
赵佑悲痛之余,还是藏下了小好捅向自己的刀,独自包扎伤口。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哭个不停的小好。
无奈叹气:“是你要杀我,你哭什么。”
“你放我走吧。”
“外面很危险。”
“我不怕,你马上也要娶妻了,求求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你休想!”
小好别过脸去,不在理他。
赵佑看向自己腹上那道伤口,自嘲的笑了笑。
他有时会有些恨小好。
自己给予她的爱意和守护,她都看不到。
不像自己,被父母抛弃,被爱人背叛。
小好所不屑的爱意,是他踮起脚尖也难以触碰到的东西。
赵崇佑独自难过许久,对背对着他的小好轻声道。
“可惜我一生都在被抛弃,被背叛。”
“你习以为常的,爱人和亲人的疼爱,我从未得到过,抱歉,我不能懂你。”
小好闻言怔了怔,赵佑在她面前,从来是暖烘烘的。
今日这话,他从未说过。
有些轻飘飘的话,就这么沉沉的落在她心上。
她看向赵佑的眼中不由得多了些心疼。
赵佑却起身,“大概人和人的所求总是不同。”
“赵佑……”
她看着赵佑离开的背影,挽留和安慰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夫人,别哭了。”
小好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往后别叫我夫人。他要娶妻了,这样不成体统。”
颜娘看着她哭肿的双眼,忍不住心疼:“奴婢瞧着,郡王爷对您情深义重。您这又是何苦呢。”
小好索性坐到地上。
陪她说话。
“颜娘,你陪我多久了?”
“奴婢六年前进的府。夫人坐椅子上吧,地上凉。”
“没事儿,你原名叫什么?”
“李小槛。我小时候生了场病,我爹说过了这个坎,往后什么病啊灾啊的都打不倒我。”
颜娘笑了笑,反问道:“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没有姓,”小好笑了笑:“我母亲,原是在东市饭店弹琵琶的,被一个官员侵犯,怀了我,官员因着我,纳了我母亲为妾,我母亲刚进府没多久,我爹被流放,我娘因为有身孕便被指去牢里给犯人送饭,难产死了。”
“郡王爷查到我娘原名叫王平荷。想来我也该叫王小好。”
“夫人……”
“我从小是狱中长大的,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看压犯人的庄子上。”
小好最痛苦的记忆,是无穷无尽,在狱中的日子。
她每每想到这些痛苦时,却又总能想起赵佑每次被扔进牢狱中,怀里总偷偷揣着的,给她带的糖。
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是那时吃的。
见过最好看的笑脸,是那时赵佑的笑脸。
“但是啊,”小好抬头看向月亮:“你看那月亮,我想把他照得到的地方都走一遍。”
赵佑说得对,人跟人的所求,总是不同的。
院子里,赵佑望着月亮,腹上的伤还在疼。
身后卢群走了过来,“郡王爷,需不需要属下带人去陆府要人?”
赵崇佑淡淡道:“不去了。让她走吧。”
“陆晚姝万一……”
“她不会的。”
“等陆晚姝放人后,找人盯紧,别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去。”
卢群点点头,又道:“陆统军今日进宫,接了赐婚的旨意。陛下想让你们早日完婚。陆统军却说陆晚姝要先随着陆修泉去趟汴州,等那边的事料理干净,在完婚。陛下没阻拦,只是又命人重新挑个良辰吉日。”
“知道了。”
赵佑不由得想起陆晚姝那跋扈模样,果然是个披着羊皮的恶狼。
卢群又说,“郡王爷,汴州那地界可不太平…”
赵崇佑眸色深沉,是啊,该去的,不该去的,都去了,怎么太平的了。
卢群打量着赵崇佑的神色,他很平静。
看来他不想管未婚妻的死活。
想起来下午二人打架,卢群也有些惆怅,这两个人心里都没有彼此,怎么一起过日子啊。
梅山上的枫叶变成深红的时候,陆修泉的任命书也到了。
高中状元的他,被派去汴州任职汴州县令。
杨昭华不放心的很,陆修泉自幼孱弱,没出过远门。
就这么去难民遍地的汴州,她实在放不下心来。
更何况汴州在桓王手里把持已久,只怕是积弊颇深。
可家里没闲人,靠谱的晚姝怕也不能久伴。
左思右想,把他家魔丸也派去了。
叫晚卿随修泉去汴州住个半年。
临行前杨昭华千叮咛万嘱咐,
还把陆铭的玄铁枪给晚卿带了去。
意在玄铁枪乃御赐之物,能镇邪祟。
正好晚卿喜欢这杆枪喜欢的紧。
背着枪高高兴兴随哥哥任职去了。
只是刚走到城门,修泉就发觉身后有个马车一直跟着。
甚是眼熟。
他停下车,冲天冬勾勾手。
天冬就到后面去,把那个文弱书生喊了过来。
“见过二公子,四小姐。”
陆修泉看着一身青衣,乖乖作揖的徐行,又看看晚卿,颇为不解。
“徐公子这是?”
徐行面不改色坦然道,“二公子,听说汴州地大物博,风景极好。我打算去汴州开个分店,正巧跟你们顺路。”
陆修泉挑眉,“正巧?”
“嗯。”徐行点点头。
“去汴州开分店?”那边天天水灾,百姓们饭都吃不饱,有钱去茶铺听曲儿喝茶?
“嗯。”徐行又乖巧的点点头。
“那还真是够巧的。”陆修泉意味深长道。
徐行对他笑了笑。
“那是不是说,到了汴州我们还能吃徐掌柜做的点心。”
“管够。”
修泉看向晚卿,晚卿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大眼睛眨了眨。
修泉垂头笑了笑。
“那不如同行吧,咱们也可相互照应。”
徐行微微颔首,保持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实则内心炸开花了,甚好,甚好。
屁颠屁颠回到后面马车上,跟着陆家人热热闹闹往汴州赶。
修泉笑得嘴角压不下来,交代车夫行的慢点,后面马车上的徐掌柜,肋骨断了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