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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垆边人似…风? 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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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过年的红灯笼还高高挂着,陆府今日又摆宴席,笑语里,烟火起,喜上加喜。
后厨倒是忙到飞起,徐行揉面揉出“铁砂掌”了,也不忘边忙活边和王小川闲聊:“这陆府,光后厨就这么大院子。”
“这原先是两个园子,陆家人回来后,陆侯爷住东边的院子,统军一家住西边的院子。中间围墙一拆,合成一个院子的,这后厨算什么,占侯府一扭扭都不到。”
王小川伸出小指肚给他比划一下。
徐行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说来我也见过几个有钱人家,像陆府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别说里面,光大门都这么气派。呵,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王小川笑了笑:“陆府是阔,可要说园子,最好看的,还得是齐王府。”
“齐王府?”
“嗯,齐王府的院子设计的那才叫妙呢,大门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进去了却是别有洞天,比这陆府精致的不止一星半点。”
“这大户人家的院子长啥样你怎么都知道?”
“害,那不是有事了他们府上忙不过来,会从外面找帮工嘛。”
闻言徐行一把将面团甩到案板上。
妙啊!
这倒是个去大宅院看故事的好途径。
身后张伯被吓了一跳,一巴掌扇他脑袋上:“造反啊!别闲聊了快干活!”
催菜的人又来了,徐行杵了杵王小川,“等会儿忙得差不多了,咱跟着端菜的人去前院看看,看看这侯府有多气派。”
“你可别去,咱们帮工不能乱跑,没得让主人家训我们一顿。这侯府管家的是陆统军的夫人,杨夫人规矩多着呢,要是让他逮着咱们满院子乱窜,往后这陆府就来不成了。”
徐行闻言回想,杨夫人,永策军统军陆铭的妻子,杨昭华,也就是陆晚卿亲娘。
徐行对这个名字印象比较深,在唐朝诰命夫人的列表里,有她的名字——北安郡夫人。
原东都长史杨典的嫡长女,陆家三房正妻。
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本是皇帝因着陆家两兄弟班师回朝赏赐的诰命,赏了陆家嫡长女陆云霞一品诰命,又赏了杨昭华二品诰命。
可独独撇下了大房侯爵夫人司马璎,也是怪事啊。
徐行一直好奇,却无答案。
思索片刻,他又开口:“这侯府管事的为何是三房的杨夫人,为何陆侯爷的夫人不管家?”
王小川闻言从灶台下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小声些,可不敢议论这个。”
“这又没人。”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这侯爷的夫人是司马家嫡女,就是那个被抄家的司马家。”王小川讳莫如深,说罢又抬眼往四周瞧了瞧。
“司马夫人皈依佛门了,平日深居浅出,诵经念佛,从不见客。这管家的事自然落到三房杨夫人手里。”
徐行点了点头,陆钧妻子身份他并不清楚,史书对此一片空白,但他记得清楚,明朝一个史学家曾记过一首夸陆侯念旧情的诗:
《迎旧景》
浮名过眼总成休,富贵须臾似蜃楼。朱门肉臭水东流,世运翻覆如云手。陆郎情坚如玉清,金屋犹迎旧日情。愿同白水旌高义,不羡人间画锦名。
徐行当时没看懂这首诗,此时亦然。
“愿同白水旌高义”,若真是“高义”,陆钧该娶自己从小定娃娃亲的梁家嫡长女梁墨芷不是么?
娶别人的未婚妻,算得什么“高义”?
徐行边发呆边揉着面,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后。
曲水流觞,觥筹交错,杯浮落絮,风送清吟。
徐行到底是偷偷溜来前院。
在这里,故事的真相比他的命都重要。
正打量着前院的人时,座上的人们纷纷往门口看去,“侯爷来了统军来了。”
徐行闻言朝门口看去,只见二位魁梧男子朝众人走来。
虽穿着与众人无异,可浑身自带的杀戮气扑面而来,二人面容相似,皆长相粗糙,不怒自威,前面一位是陆侯爷陆钧,另一位是永策军统军陆铭,也就是陆晚卿老爹。
徐行看着他俩,我嘞个乖乖,真是好大的排场。
他俩一来,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夺了去,就连主位上的太子,也起身迎他俩。
徐行挑眉,如今天子病弱,陆家二将兵权在握,如日中天。
也难怪。
目光随着二人身影一路移到那个美男子身上。
有幸得见这个朝代最有种的男人,徐行虽对他无甚好奇,却也是很欣赏他的。
周笠不同于母亲永乐公主的盛气凌人,他要随和甚至“温婉”许多。
或许跟他商贾出身的父亲也有关。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陆家今日之所以大摆生辰宴,原是为着汴州水灾筹赈灾款来的。
徐行看着戏台上陆侯陪太子演的这出戏,无甚意思。
此时的陆侯爷,还以为他殚心竭虑托举的太子,是个明君。
徐行举着托盘往练武场走,想起刚才陆钧张口朝众人要赈灾款那难为情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对陆钧产生了“怜悯。”
他自己也觉得可笑,一个前千年前的大将军,轮得到他来“怜悯。”
奈何从古至今,被辜负了真心的戏码,总是能引起旁人恻隐。
无论君臣,男女,亲情。
“怜悯”是能撕碎千年距离地位悬殊的好东西。
徐行对陆晚卿的执念,起初便是因为怜悯。
而当他再次看到陆晚卿时,他只觉幸运。
幸运的是,了此心愿,徐行便能轻松过剩下的日子。
为着宴会,杨夫人专门在练武场设的投壶,藏钩这些个玩意,还有杂耍表演给孩子们玩。
徐行沿着前院廊亭一直走,到了花园竹林旁拐鹅卵石小道上在走百十步,练武场就豁然开朗。
果不其然,那小娃娃玩的真酣。
陆晚卿跟小世子比射箭,徐行饶有兴致,想看看这两个十岁娃娃谁能更胜一筹。
显然练武场众人跟徐行一样想法。
射箭,投壶,击壤……
几番比试过后,陆晚卿皆以完全碾压之势胜出。
晚卿勾勾嘴角,“你就这点本事?”
小世子明显不服,一把将弓摔倒地上,“哼,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陆晚卿双手一摊:“你不服啊,那接着比啊。”
徐行看着小世子气的双下巴抖了又抖。
不由得笑了笑,桓王膝下二子一女,这位众人嘴里的小世子必然是小儿子赵崇仁。
二人又去了池塘边,小王爷要比打水漂,赵崇仁顶着一副志在必得的小表情:“不怕告诉你,我家院里的池塘,我每天都打水漂,你输定了。”
陆晚卿嗤笑:“就你,我做什么都不会输给你的。”
二人你噎我一句,我还你两句,谁也不让谁,叽叽喳喳往池塘走去。
却在走近池塘时,二小只双双愣住。
远处一女子立于池边,冷眼看着池子里挣扎的人。
待她回头看到两小只,尽是得意的眼中,多了份恐慌。
待赵崇仁回过神来,才发现池子里扑腾的是自己的表姐——谷家嫡女谷娇娥。
二小只赶紧跑过去,让人捞起谷娇娥,谷娇娥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捞上来后脸色铁青,整个人抖的厉害。
赵仁连忙给她裹上自己的大氅:“表姐,你这是怎么了?”
谷娇娥缓过神来,看向谷娇?,挣扎着站起身来,狠狠一巴掌甩她脸上,冷声道:“区区庶女。”
“阿仁,给她推水里。”
没等谷娇?求饶,赵崇仁一个弹跳起飞给她踢到池塘里。
而后又乖乖回到表姐旁边:“表姐,你还好吗?到底怎么回事?”
谷娇娥看了看四周,此时他们被看热闹的团团围住,谷家的脸,今日是丢尽了。
谷娇娥起身要走,“阿仁,我有些冷。今天的事,回头有空了我慢慢说与你听吧。”
临走前,她睥睨池子里的人,“阿仁,让她在池子里泡上一个时辰。”
赵崇仁乖乖目送表姐去更衣,无视池子里求救的人,就要与陆晚卿接着比打水漂。
岸上的人皆不忍,包括陆晚卿:“这么冷的天,把她扔池子里会死人的。”
池子里的水不深,将将没过谷娇?的胸口,可时值深冬,池子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谷娇?泡在水里,是刺骨的疼。
她冻的直发抖,听了陆晚卿的话连忙求救:“四小姐,求您救救我吧。”
“我表姐没说捞她,谁都不许放她上来,不然我要你们狗命!”
话音落,众人识相的纷纷散了。
陆晚卿可不听他的,四下看了看,“这院子里的人呢!”
目光扫了几圈才扫到角落里端着盘子急匆匆往外溜的徐行。
距离远,又背对着自己,陆晚卿索性捡起一个石子提气丢出,那石子划过一个弧线飞速过去落在徐行脚下:“你,过来给她捞出来。”
徐行猛地站定,朝身后赔了个笑脸:“我…我吗?”
池子虽不深,可这个天的池水是真凉啊。
徐行一只脚刚迈进池子就顿住,感觉自己这只脚迈的不是池子,而是阎王殿,小世子的剑正直直搭在自己脖颈上!
“你想表演脑袋搬家吗?”
没等徐行反应,陆晚卿一个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崇仁的剑甩落在地,“姑奶奶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