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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声声啼血意 说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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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看向杨昭华,杨昭华绞着帕子,拿不定主意。
“那便嫁。”晚姝淡淡道。
“哎呀,”杨昭华拿不出主意,却也没松口。
朝来暮往,又是两日过去了。
陆晚卿喝了口奶茶,惆怅的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熙攘。
徐行凑近趴在栏杆上的小圆脑袋,“瞅啥呢?”
“我姐要嫁人了。”
“定了?统军不是不愿意嫁吗?”
“是啊,所以才愁啊。也不知道赵佑跟我姐在说啥。”
徐行看了看隔壁屋子,一大早赵佑便约了晚姝来此见面,二人聊了有半个时辰了。
“大概是成亲的事吧,姑娘想知道过去听听不就行了。”
“听不见呐。”
二人又凑了过去,趴墙壁上探头探脑,“说啥呢你能听清吗。”
徐行分析道:“我猜啊,赵佑约你姐,大概是看到老皇帝被他气病,妥协了劝你姐嫁给他呢。”
“你姐会不会答应?”
陆晚卿一屁股坐下来,惆怅得很:“虽然爹娘已想好应对之策,可我姐不想让爹娘为难,一定会答应。”
“那三小姐喜不喜欢赵佑?”
“不喜欢。顶多算,嗯…不排斥?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谈何喜欢?”
徐行也学她一屁股坐地上,“那可不是,若遇上合眼缘的,一眼便足够了。”
“我姐才没那么肤浅。”
“这不是肤浅,姑娘,”徐行浅笑着,对上她的双眼,“这是蓄谋已久。”
二人凑的近,气氛蓦的微妙,晚卿手忙脚乱起来又趴上墙壁,“继续听。”
“也不知道天子咋想的,非让他俩成亲,明明知道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也不怕促成的是一段孽缘,回头在落个两败俱伤。”
徐行顿了顿,开口道:“老皇帝病重,眼瞅着没几日了,陆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皇储弄了下来,别说让他俩成亲,成亲后只怕要立马抱重孙子呢。”
他看向陆晚卿,“你不想三小姐嫁吗?”
“自然不想。”
“可赵崇佑是皇长孙,日后你姐姐说不得能做皇后呢。”
“谁稀罕。”晚卿不屑,“赵佑的后院可不是个省心的地儿。”
手里的团扇摆了摆,晚卿坐了回去,喝了口奶茶,看向外面热闹的巷子。
一切都无趣的很,又看向徐行,“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坏了这门亲事,还不惹天子动怒?”
徐行狡黠一笑,于她身边坐下,“要想拒了这门亲事,就得先从这件事跳出来,把水搅浑,让赵佑不敢娶你姐。”
陆晚卿眨了眨大眼睛,“怎么把水搅浑那。”
徐行给她添了杯茶。
“姑娘,你敢不敢,把赵佑的爱妾杀了?”
晚卿闻言猛的呛住了。
“杀了!犯法啊,我可不干!”
“那你敢不敢绑了?把她藏起来,让赵崇佑急上一急。”
徐行言罢,晚卿眸色蓦的一深。
绑了,倒是个办法。
谁会娶一个这么跋扈的女子。
就算赵崇佑愿意娶,他那个娇滴滴的爱妾,能愿意有这么个泼辣的当家主母?
晚卿起身踱了几步。
“他到底是皇长孙,真给他惹毛了,我家会不会遭殃啊。”
“咱们又不伤她,不过是请她去庄子上喝喝茶,散散心。过段时间再给她送回郡王府。”
“是啊,”陆晚卿眼睛一亮,继而又愁起来,“可是…你不知道,我二伯和爹爹最是谨小慎微……”
“不用您去,我替姑娘去。”
晚卿闻言看向他。
天不冷,徐行穿的薄,简单的圆领袍下,锁骨凸起,显得他格外消瘦。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伤没养好。
总之,徐行在晚卿眼里,就是个好看的书生。
一双手是用来写字的,不是提刀的。
“你这开茶楼的,怎给自己养的这么瘦,多吃点。”
徐行乖乖点点头。
“你又不会武功,怎么绑啊?”
“我给茶铺也养了一些打手,绑个不会功夫的女子应该没问题。”
徐行笑得轻快,晚卿却愣了楞。
徐行如今经营着茶铺,有陆家护着,可享一辈子清福。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是皇储,得罪他。搞不好命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
死了顶多回家。
徐行瞥向那碟子点心,她只吃了半块。
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二人沉默许久,晚卿突然问:“你以前,为何总唤我将军?”
徐行也是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有人,跟我很像么?一个将军?”
“或许姑娘往后就是个济世救民的大将军呢,人人敬爱追随,我也一样。”
徐行冲她挑眉逗趣。
晚卿浅浅笑了笑。
将军?
家里倒是有好几位将军,只是有他们在,怕是轮不到自己上战场。
“那我把辛夷紫苏给你护身。”
“不用,你留着吧。最近事多,你身边要有人。”
“我有武功傍身,不会有事的。”
“不成,”徐行正声道,陆晚卿得罪的人不少,身边不能没人。
“此事陆家不能掺和。”
“查到你必然能查到陆家,你这茶铺跟陆家绑的死死的赵佑又不傻。”
“就是因为如此,辛夷和紫苏才得跟着你。”
“我只不过跟四小姐走的近些。赵佑查到我就能明白,这是四小姐的意思,不是陆家的意思,自然不会去找陆家的麻烦。”
“你又向来嚣张,这么大胆的做派,满长安只会是你。姐妹情深,赵崇佑是个明白人,不会怪你的。”
“那你打算把那爱妾安置在哪?”
“我在城郊有处小院。”
陆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我再给你找个帮手。”
“谁?”
“赵仁。”
“赵仁?”
“对。”
“他怎么会帮咱们。他可最讨厌你了,连带着也讨厌三小姐,前几日中秋宴他不还警告你,让你劝三小姐别嫁,不然要给三小姐好果子吃。”
晚卿闻言不屑,团扇轻摆两下,倚在扶手上,“他能有什么好果子,拿来尝尝啊~”
皇宫。
竹影疏疏,赵崇仁抱臂,看着石桌旁静静饮茶,冲他恬静招手的陆晚卿。
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吃错药了?敢来找我?”
“赵仁,有个有趣的事,你要不要一起啊?”
晚卿笑得蔫坏,赵仁瞧着她就没安好心。
狐疑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绑我哥的爱妾?!”
一声惊的周围下人纷纷朝这边打量。
“低声些!”
“不去。”
“你自己发疯就算了,脑子进水了来找我!”
晚卿心想,不找你这人傻好骗的担责任找谁?
“你不是也不想我姐嫁给你哥?”
“不想归不想。那爱妾是我哥命根儿,我可不去。你也别说我知道这事。快滚快滚!”
晚卿一笑,“赵仁。”
“忘了告诉你,八月初三你跟踪你哥,碰巧被我看到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哥的爱妾住在哪呢?”
“你!”
“贱人!”
“你若不去,东窗事发,我就给你哥说,一切,都是你让我干的。反正我陆家是乖乖接受这门亲事的。哎呀,上次你跟踪你哥,被你哥发现,好像他狠狠打了你一巴掌吧?啧啧啧,疼吗?”
晚卿似乎听到了赵仁牙齿龃龉的声音。
“贱人。”
“嗯?”
赵仁咬紧牙挤出个微笑:“四小姐。”
“什么时候去?”
“明日巳时,青书茶铺见。”
晚卿得意洋洋回到茶铺时,隔壁还在聊着。
“他俩有这么多话聊吗?”
隔壁屋内,赵佑给晚姝倒了杯茶。
晚姝看向他。
之前她对赵崇佑多有好奇,皇长孙,不做将军做捕贼官。
这些标签,很难不让人好奇。
而如今坐在他对面,晚姝满脑子想的,却都是那日军营里,自己喂他吃药的情形。
这么可怜的人,总惹得旁人不舍得对他说重话。
“郡王爷约我来,想说什么?”
“晚姝小姐,我希望你能嫁给我。”赵佑开门见山,看她愣住了,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想以盟友来和小姐相处。”
“前几日在宫里,陆统军宁死不肯嫁女,我便知道你对我无意。”
“我也是。”
“我可以护陆家周全,晚姝小姐嫁给我,让皇祖父安心。等时机成熟,我会向世人解释清楚,认你做义妹,亲自给你寻门好亲事。”
赵崇佑的话,不掺一丝感情。
晚姝不由得对他的爱妾,有些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他这般死心塌地?
陆晚姝静静望着他,片刻后问道:“你的妾室,很漂亮么?”
赵佑怔了怔,看向她。
“啊,我随便问问。”
赵佑并未回答,但陆晚姝从他嘴角眼中浮起的笑意便明白了。
会有一丝惆怅感漾起。
“她是我认定的妻子。”
陆晚姝笑了笑:“成交。”
赵佑喝了口青书茶铺特有的顾渚紫笋,往窗外看去:“风清云朗,真是个好天气。”
不似前日,狂风暴雨。
一天前,冠礼后。
老皇帝再醒来时已是晚上,打量着眼前床幔,身旁侍奉的赵佑已然睡倒在床边。
像是听见了他的动静,赵佑猛然惊醒。
老皇帝这才看到,赵佑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他吐了口气,“她叫什么名字啊。”
“小好。”
“怎么认识的?”
“是我小时候,在城郊狱里认识的。”
“狱里?什么狱?”
“是父王命人修建的。”
老皇帝苦笑:“哦,他还有私狱啊。”
“是,他挟持的官眷,大多关在那里。”
“她姓什么啊,今年多大了?”
“无姓,今年十八岁了。”
“说说吧,皇祖父想听。”
“那我给皇祖父讲个故事吧。”
“二十年前,皇太子长子出生,他是个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小世子,父亲和祖父对他期望甚高。”
“可小世子资质平平也没什么上进心,一心爱玩,最羡慕自己闲云野鹤的皇叔。”
“太子被他气的,小时候,好像他就没见父亲对自己笑过。”
“这也不怪太子,只能怪小世子太不争气,就连一向疼爱他的祖父,在他弱冠礼给他赐字,都希望他志向远大。”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
“可他的父亲不允许他不上进,小时候,每次他达不到太子的要求,就会被丢到父亲的监狱里,那个监狱是小世子的噩梦。”
“每个好好的人进去,出来都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小王爷最害怕被扔进那里,从那以后,小世子每晚都做噩梦。”
“每次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一家四口和和睦睦玩闹吃饭的时候,小世子不是在监狱,就是在学堂,小世子拼命努力,希望能够得到王爷的认可。”
“可王爷对他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他只能一次次被迫的被扔进黑暗寒冷的监狱里。他试过求父亲别在把他扔在那,可求饶过后,父亲只会罚的更狠。”
“皇祖父,监狱里好冷啊,四处都是呻吟和血腥,小世子特别讨厌那里,可他不敢像弟弟一样不高兴就闹脾气,他怕闹了父亲更生气,所以他只能忍着。”
“讨厌就闭上眼睛不看,不喜欢闻就捂着鼻子不闻。”
“直到有一次,一个瘦的像饿殍一样的小女孩,轻轻掰开他捂着口鼻眼睛的手指,问他要不要吃饭,不吃一会儿饭就凉了。”
“小女孩的眼睛大大的,闪着光,很清澈。”
“他不知道小女孩为何在那样的地方如此安然,但他当下确实没那么紧张了,他摇摇头,不喜欢吃那里的吃食。”
“小女孩扭扭捏捏半天,小心翼翼问能不能赏她两口。”
“小世子向来讨厌那些罪奴,宁愿扔了吃食也不给他们。那次却破天荒的把所有吃食都给了她。”
“可能是她罪奴的麻布衣服上有别个儿没有的清新的皂角味道,也可能是她铮铮的生命力。”
赵佑说到这里,鼻头又红了,他笑了笑。
“他喜欢那个小女孩。”
“喜欢到想死的时候,想起小女孩就不想死了。想和她一起好好活着。”
“后来皇祖父为了让他学兵法,可能也是为了往后让他掌兵权,祖父把镇守边疆的大将军调了回来,小世子终于不用去监狱了,那是他最高兴的一天。”
“大将军严厉中不乏慈祥,一起跟将军练习的三个孩子里,数他功夫最差,将军为此常常给他开小灶,他慢慢跟将军一家越走越近,他时常羡慕将军的家庭。”
“那是他这辈子不会拥有的温馨。”
“皇祖父,您不要怪我,若是没有她,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赵佑轻飘飘说出这些话。
老皇帝却落了泪。
悲痛于他这一生,达到了顶峰。
他说,“祖父,陆侯是不会谋反的。不如,婚事就算了。”
祖父说,“孩子,你还太小,不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
小世子不知道祖父说的对不对,但有一件事他很明确,不能让祖父在为自己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