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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喜欢个废人 金锵王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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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锵面色平静,还是用刚才那般温和的语气,对顾离说道,“你来管家的话,家里所有的钱,你都可以自由支配。”
随后,金锵循循善诱兼步步紧逼,“甚至,我要用钱,都要伸手朝你要,我们的处境直接来个对调,这样不好吗?”
顾离则觉得,恋爱可以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管家”这事一旦应下,就相当于确认了两人的关系。
这才认识多久?还不到十天!
顾离不能放任自己,当然也不能任由金锵这样草率。
万一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到时要么忍让,要么吵架,要么分手……没一个好结局。
顾离不怕和所谓的“诡王”结怨,真正令他惊惧的是,自己伤心、枯萎的同时,也伤了金锵的心。
顾离想到这些,心绪繁乱,目光仍停留在金锵脸上,但一双眼睛开始失焦,已经看不清金锵和脸和表情,他以为时间过去很久,但又下意识觉得,或许只是过了一瞬。
顾离低下头,顺势后退了一步,也可能是半步,他想转身离开,双腿却使不上力,真切体会到何谓“头重脚轻”。
明明想逃跑,最后又不得不求助,顾离听到自己说,“能扶我回车上躺会吗?”
顾离晕得厉害,不知道金锵是怎么把他带回车上的。
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慢慢恢复一点意识,先是在心里嘲笑自己,敢情就下车去吃了顿晌午饭啊,然后开始警觉,金锵此刻不会正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这副一言不合就晕倒的狼狈模样吧?
顾离就是在这样的警觉中,努力睁开眼睛,床边果然坐着个人,不用细看也知道那人是金锵。
顾离觉得头更疼了,他想翻个身背对金锵躺着,然而,全身上下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动弹不得,就连抬手捂脸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顾离不想探究金锵此刻的表情,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很快,金锵一只手就落到顾离的额头上,温热的掌心和微温的手背来回试了几下,在确认顾离没有发烧后,抓起顾离垂在他那一侧的手,轻轻揉搓着。
随着金锵手上力道的加重,顾离意识到他正在给自己做穴位按摩,目的是帮助晕迷的人提神醒脑,恢复神智……
这下想继续装睡也不行了。
金锵一个用力,顾离吃痛,在一声“啊”的惊呼中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次睁眼时,顾离半晕半逃,没有看清金锵的表情。
此次借助按摩和疼痛加持,顾离可谓双目清明,看到金锵脸上没有半分嘲弄和笑意,只有担忧和自责。
金锵见他真的清醒过来了,开口说道,“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
顾离那只吃痛的手还在金锵手里,只是金锵的动作变得轻柔,基本上算是安抚。
顾离说,“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是我自己身体素质差。但是,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就是,突然莫名其妙晕过去。”
金锵继续安抚,也即借着安抚的掩饰恣意玩弄顾离的手掌,分析道,“都到这会了,我也就实话实说,出发前我是用的非常规手段,让你睡过去,也是用的非常规手段,把车开到这里。你虽在睡眠状态,但身体该承受的颠簸一点也没少。加上多日企盼,终于如愿,多少有点兴奋过头。”
顾离不打算在金锵说的“非常规手段”上纠结,联想到自己之前好几次莫名其妙地睡过去,应该都“得益”于这“非常规”。
他只是顺口接了金锵最后那句话:“你的意思是,我‘范进中举’了呗,只不过他疯了,我晕了。”
对顾离的举例,金锵只是笑笑,随后敛去笑容,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还有一个原因,我又在这个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让你感到逼迫和压力……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金锵说得小心翼翼,连“管家”二字都不敢提了。
金锵做完分析和检讨,便不再说话。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会,顾离觉得再这么看下去,非把对方的脸和眼窝从物理层面看穿不可,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挺好奇,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一个废人呢?”
金锵看着他不说话,明摆着要把他的脸和眼窝从物理层面看穿。
与此同时,顾离也算看出来了,金锵平时逮着机会就逗弄他、欺负他,一旦他坦诚自己的缺点、劣势,或者进行某种程度的自嘲或自我贬低,金锵就是这副表情,不高兴,但也不是甩脸色,更像是忧虑交加,责怪自身的无能。
简而言之,金锵受不了顾离妄自菲薄;换而言之,顾离只要妄自菲薄,就能轻松拿捏住金锵。
顾离不忍心看他这样,试了试,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能充分调动面部肌肉,便狡黠地眨眨眼睛,冲他笑了笑。
“说到底,金锵王就是看上了我这副皮相。可是皮相总会老,五年,十年,保持得再好,最多十五年、二十年,再往后就不能看了。”
金锵看着顾离,认真听他说话,试图进行反驳,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顾离看他这副欲说还休的憋屈样子,瞬时又觉得好玩,接着说道,“到时也不劳你像扔块破抹布一样扔掉我,我会看人眼色,都不用等你表露嫌恶,我自己就会走掉。”
顾离这话成功引来金锵的反应,他的脑门收获金锵弹指一枚,力道还挺大,在被弹之前,顾离根本想不到金锵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气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去揉被突袭的地方。
“弹这一下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赖在床上呢!”金锵弹人时故意板着脸,但看顾离是真被弹疼了,声音又软下来,“我不该这么用力,下次一定注意。”
顾离翻起眼皮看他,“还有下次?”
其实顾离说这话时省略了两字,他原本想说的是:“你还敢有下次?”一想这个句子如果说出来,未免有种训人的味道,到时金锵又要调侃他“小顾大人教训得是”。疼痛果然令人清醒。
“不听话,乱说话,不仅有下次,还有下下次。”金锵说着顺势把人拉下床。
等顾离穿好鞋,金锵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说,“不能再睡了,你到河边走走吧,河里有鱼,有小田螺,我之前还看到几只野鸭子,不知这会儿还在不在。”
顾离问:“你去吗?”
金锵指着洗了一半的碗,“总得有人干活。”
顾离望向被风吹得宛如层层碧浪一般的茫茫杂草,犹豫一瞬,“会不会有蛇?”
金锵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高的草,怎么会没有?蛇很多。”
顾离有些难以置信,“那你还让我一个人去?”说完又觉得不妥,这就等同于亲口承认自己是“长不大的孩子”,妥妥的巨婴一枚!
“妥妥的巨婴一枚”随即听到金锵的笑声。
如果某个男人笑起来整个上半身想控制又完全控制不住颤动,也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的话,那么此刻的金锵正笑得“花枝乱颤”。
等到“乱颤”控制得差不多了,金锵走过来一把环住顾离的腰,把他往河边的方向轻轻一推,“放心去玩,这地界除了我,还有谁敢咬你?”
顾离惦记着河里的鱼、田螺、野鸭子,也就不再理会他的调笑,径直往河边去了。
流经谷地的是条窄浅的小河,河水很是清澈。
水花白得耀眼,水草大多数是绿盈盈的,也有娇红和鹅黄色的。水中的鹅卵石圆润滑腻,有些裹着青苔。随着水波荡漾、跳跃的光斑,有一种闲适的美感。
顾离沿着河边走,很快就发现河中有大大小小的鱼在游动,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儿的虫子,在水里和水面上胡乱蹦跶。
田螺颇为擅长伪装,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小石子,不过想要逃过顾离的眼睛也不容易,他很快就发现水里躺着的,躲在石子间的,糊在石壁上的,一动不动的它们。
比起田螺,顾离更偏爱蜗牛一些,他蹲在一块潮湿光滑的水石边,看一只背上“房子”很是漂亮的蜗牛在上面爬行,它爬得好慢啊,但也正因为慢才愈发显得呆萌可爱。
几只体型小巧、姿态灵巧的杂褐色水鸟游到顾离跟前的水域,顾离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它们就是金锵说的野鸭子,心说这里的生态还真是好,连国家级保护动物都在此定居,以后就和平共处吧。
野鸭子同新邻居打过招呼,就往下游去了。
顾离跟在野鸭子后面,顺着水流往前走了约莫半小时,眼看着鸭子不见了,而小河一时走不到尽头,又慢悠悠地逛回来。
等他走到之前看蜗牛爬行的水石边,看到它还在上面爬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也没爬出去多远。
由于顾离非常执着于观察蜗牛最终会爬到哪里,他在那块水石边蹲一会,坐一会,呆了大约两小时。
眼看天色渐暗,它还没爬到石块的另一头,顾离怕金锵久等不见人,特地找过来,发现他在这傻乎乎地看蜗牛,又要对着他“花枝乱颤”一通笑,只能起身往回走。
结果才回到车旁,金锵就问他:“蜗牛回家了吗?”
顾离:“……”莫非左手腕上戴着的镯子,真有监控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