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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打算睡哪 他们理所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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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拿不准金锵是洞察了他的观蜗行为,还是笑话他像蜗牛一样磨蹭,也就靠在车壁上,看着天边柔和的晚霞不说话。
此时金锵正坐在他们之前吃晌午饭的地方,他喊了声“顾离”,等顾离朝他看过去,这才扬了扬手中的几张A4纸,另一只手像招财猫那样冲顾离摇晃了几下。
等顾离在金锵对面坐下,金锵将手里的画稿递过来,在顾离看画稿之时,说道,“我没有偷窥,也没有笑你回来得慢,下午捕鱼时就看到它在那爬,我是真好奇它回家了没有。”
顾离心思全在画稿上,哪里还顾得上金锵落在耳边的嗡嗡之声。
顾离接连看了几遍,心说这人真是勤快又有才,不过是瞄了几眼石头房的照片,就设计出一栋外观比一百年前的故居更精进、更有格调的房子来。
内部结构也规划好了,至于风格嘛,当然是类似于金锵家那样的极简风。
从对开的大门进去,整个一楼是没有任何隔断的一通到底,在合适的位置布置了沙发、茶几,餐厅和厨房是全开放式的。一楼的尽头有扇门,门外是生活阳台,阳台的末端设有简易卫生间。
通往二楼的石梯为内嵌形制,一脚跨过装饰性的拱形门,就能顺着不打弯的一道斜斜石阶走到楼上。
二楼空间也是一通到底,卧室和书房在不同区域但没有做隔断。临河的那一面,即正门的上方设置了宽大的观景阳台;洗浴室和晾晒区在另一端,也即二楼的尽头处。
总体来说,因为空间有限,陈设布局比金锵家紧凑许多,但也因此显得温馨,更有家的氛围感。
虽然只是画稿,但顾离已经明显爱不释手,稍微冷静下来,想到这房子要用金锵的钱来盖,用金锵的钱来装修,甚至设计图都是人家画好的,顾离作为直接受益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顾离看着画稿上唯一的一张床,沉思了一会,问道,“要不要设一间客房?”
对顾离的提议,金锵表现出适度的惊讶,“还有谁要来?”
对于自己的新家,顾离唯一想过邀请的客人是他的网友痴情兔。
至于痴情兔是否会来,顾离觉得来与不来,各占一半的几率,即便来,也住不了多久,大不了自己到时睡沙发,把床让给痴情兔。
所以,顾离想要追加的这间客房,当然是给金锵住,金锵应该会经常过来。
金锵从顾离的神情中看出端倪,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想让我睡客房?”
顾离心说,不然呢?你家找不出第二张床,我俩才不得不挤在一张床上。
但此时听金锵的意思,金锵似乎已经默认,在这个还只是画稿的新家里,他们理所当然地睡在一张床上!
后知后觉的顾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接收到金锵传送过来的,看着一只白眼狼才会有的那种痛心疾首的目光。
突然被定义并被迫接招的“白眼狼”顾离瞬时羞愧得难以自处,恨不能晕死过去的同时,强迫自己理了理思路。
两人是亲过那么几回;半梦半醒间,金锵帮过他一次。但所有的亲密行为,加在一起也就这些了。
他和金锵现在的关系,还远不到自然而然地同床共枕这个层面。所以,自己的想法——让金锵睡客房有错吗?又为何羞愧至此?
如果非要细究其中的错,错就错在他没钱,这也是他羞愧的根源。
“白眼狼”幡然醒悟,穷即原罪。
顾离默不作声地把画稿还给金锵,准确地说,是把画稿放到金锵面前的位置上,然后盯着自己面前一小片晃眼的白漆桌面,低声说道,“你自己睡床吧。”
凭借之前在自己家中积累的经验,极有可能在顾离画稿上的新家痛失哄睡权和陪睡权的金锵,这次还算沉得住气,“你打算睡哪?”
顾离依旧低头不看人,负气道,“帐篷,或者四面透风的草亭,当然如果你大慈大悲,随便给我盖间不透风的小茅屋也行。”
金锵忍着笑,严肃告诫,“我听指路的熟人说,这谷里有食人兽,所以这么多年才没人敢进来,而所谓的食人兽,我猜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怪物,就是老虎、豹子一类的猛兽。”
顾离听他这样说,不禁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如果不是及时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笑意,顾离真要信了这番说辞。
“你之前不是说,这地界只有你敢咬我?”顾离面露不解,“怎么这会吓唬起人来,又自相矛盾了呢?”
金锵见唬不着人,忙举手做投降状,“小顾大人,我们就不要在同一个问题上再掰扯一回了,你的地盘你做主,我睡沙发你睡床,行了吧?”
见金锵不论在谁家都主动让步,到哪都是睡不了床的命,顾离多少觉得自己处事有失公道,正想说还是设间客房添张床,就见金锵提笔在其中一张画稿上爽利地画着什么。
等画稿递到面前时,顾离一看,发现那是二楼的内部陈设规划图,新增的内容是,紧邻并面朝大床的一长条沙发,当然说紧邻也不准确,因为两者之间还隔着一只床头柜,另外,那沙发看上去明显是一张折叠床……
也就是说,顾离的卧室,随时都有可能变成酒店标间。
没错,酒店常见的那种标准双人间,两张床,各睡各的,只是没有任何私人空间而已。
顾离无奈,张开右掌托住整个额头,随着这个动作的开展,他的头似乎也隐隐疼起来。
既如此,自己原本清清爽爽的卧室,为何要多此一举,放一只莫名其妙的,说不上丑,但明显有碍观瞻的沙发床呢?
偏偏这个时候,金锵还在对面说,“各让一步。”
既然某人对跟自己睡同一张床怀着深不可测、难以撼动的执念,顾离决定彻底放飞自我,成全他人。
顾离把自己的爪子从额头上拿下来,直接冲金锵摇晃微微发胀的脑袋。
金锵求证道,“这样也不行?”
顾离继续摇头的动作。
金锵一片真心喂了白眼狼,面现委屈的同时,接下来的话多少带点负气和抗议的成分。
“你非要把我支到客厅沙发上睡?还是说,你想逼我去屋外睡帐篷?或是想专门搭间小屋子打发我?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睡猪窝得了,牛马圈也行。”
顾离眼看金锵已经充分掌握自己逼迫人时的话术精髓,再任由他说下去,不知后面又要说出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此刻自我调理得差不多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顾离拿起桌上的笔,把床边新增的沙发一整个地圈出来,并在圈外画了一根旋转的删除线,将那张画稿递回给金锵,“沙发不要了,你和我一起睡床。”
“……”金锵双唇微张,但得意忘形的话并没有着急从他嘴里漏出来,他凝眉研究了一会画稿,随即用食指点了点被圈掉的沙发,“沙发放在这里确实影响美观,顾离,还是你有眼光。”
有眼光的顾离看天边晚霞隐于暮色,午饭和晚饭并作晌午饭吃了,眼下并不饿,因为山谷没有通电缺乏照明设施,便想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把房车外的事处理好。
顾离问:“晚上是不是就呆在房车里不出来了?这会有需要收拾的东西吗?”
金锵回道,“晚上外面虫子多,我们差不多就回车上吧。”
金锵说着将桌上的纸笔和画稿递给顾离,自己随意收拾几下,两人回了车上。
车门一关,亮灯的房车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顾离抬了把椅子,坐在车门口的货架前拆包裹,金锵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电话。
顾离听得出,对面接电话的人是金锵此前说的众多管家中专业对口的几个,不过十来分钟,就把拉电线、看地基、除草犁地等一众复杂事宜安排妥当,很快在顾离身侧蹲下来,收拾他拆包裹时蜕下来的纸箱和包装袋。
金锵在顾离看向自己时时,笑着说了一声“谢谢”。顾离都不用问,就知道他谢什么:谢谢你让我睡床。
顾离牵了牵嘴角,没有应答,继续拆包裹。
金锵买的都是日常用的东西,比如顾离用惯的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品牌和香型,雨天外出穿的雨衣、水鞋,不同颜色、风格的长袖衬衫和中袖T恤,而与之搭配的下装,则是清一色的复古风工装背带裤?
顾离看着膝盖上从好几个包裹拆出来的十几条背带裤,米驼、浅灰、军绿、藏蓝、咖啡……什么颜色都有,款式倒是简洁大方。
在此之前,顾离从没想过自己某天会和背带裤产生如此大的关联,印象里从未穿过,即使是幼儿园时期也没有。
顾离本能抗拒,24岁的自己如此穿着打扮,显得非常孩子气。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他并未表现出过对工装裤的任何偏好,金锵为何笃定他会喜欢,或者说,为什么要这样强行装扮他?
很显然,金锵的一意孤行和调研不充分,成功触到顾离在穿衣和审美上的逆鳞,“你真当我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