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故里》隅生南蔷

39、我想盖间房 盖房子和装

　　金锵此话一出，顾离立马乖乖脱了鞋子，以最快的速度躺到床上。

　　金锵随即拉上两侧的窗帘。

　　顾离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金锵站在卧室门口，对着他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

　　等到他从床上醒来，发现房车处于静止状态，他从床头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顾离走到车门口，发现车子停在距离河边十几米远的平整砂石地面，等目光再放远一点，前方可谓青山绿水，听得见水流之声，也闻得到清风过树。

　　顾离下了车，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型山谷，夏树漫山，墨绿繁盛。开阔谷地平坦，虽然长着半人高的小树和杂草，但粗略看过去，应该是适合耕种的。

　　在山顶的地方，有一道山石天然中空形成的月亮门，天光穿门而过，看上去犹如圆月悬于天边。

　　月亮门是山谷唯一的出入口，像一道屏幕，隔绝了山谷和外界。看得出这里人迹罕至，没有建筑和耕种的痕迹，也没有通电。

　　顾离甚至有一种直觉，自己是最近百年第一个进入山谷的人类，因为金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人。

　　而这里，从今天起，就是自己的家了。

　　原本离开M城的那天下午，就应该抵达这里的。虽然迟到了九天，但因此得以结识金锵，顾离觉得一切都值得，可以说是赚翻了。

　　如果让顾离重新选择一次，他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追求现在的结果。

　　顾离心里这般想着，开始寻找金锵的身影，在车前看了一圈没见着人，便又绕到房车背面，金锵果然在离车不远的一处风小的地方摆弄着“晌午饭”。

　　空地上支起户外用的木质折叠桌椅，刷了亮白色的漆。

　　金锵看到顾离，招呼道，“洗把脸，喝茶醒醒神，饭马上就好。”

　　顾离顺着金锵的话，看到桌椅旁有只半人高的凳子，上面摆了一只白面嵌蓝边的搪瓷脸盆，走近一看，里面盛了半盆水，一条白得不能再白的毛巾对折泡在脸盆里……

　　顾离笑了笑，不知该夸赞金锵做事周到、体贴入微，还是直接承认自己在金锵眼里就是个需要人时时照顾的巨婴。

　　“巨婴”双手捧起蓄满水的毛巾洗脸，故意将整张脸浸泡到湿漉漉的毛巾里，真凉快！

　　直到前额的头发都让水浸湿了，顾离这才拧了毛巾擦脸，随手将湿了的额发往脑后拢了拢，坐下来喝温度适口的茶水。

　　金锵弯腰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柴火灶边煮一锅鱼，他面朝顾离的方向，抬头看到顾离一边喝茶一边弯着嘴角，一副从未见过的闲适放松模样，先是痴愣了几秒，等回过神来，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顾离摇头说，“没什么。”

　　金锵盯着顾离研究了两三秒，十分肯定地说道，“你在笑我把你当成长不大的孩子。”

　　长不大的孩子，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巨婴”吗？

　　顾离顿时笑不出来了，慢慢喝着茶，任由金锵在房车和临时搭建起来的野炊区域来回奔忙，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直到金锵将盛好饭的碗和一双筷子递到“长不大的孩子”，“巨婴”顾离手上，两人才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金锵问，“对自己的地界还满意吗？”

　　顾离一边咀嚼一边点头，腾出嘴回了一句，“很满意。”

　　金锵捞了两大块鱼肚子上的肥美鱼肉到汤碗里，又舀了一大勺熬成白色的鱼汤，放到顾离面前，“尝尝味道，我在河里抓的。”

　　鱼汤鲜香扑鼻，很是诱人，顾离抬起汤碗，吹了吹汤面，喝了一小口汤，心里很是满足，随即抬眼望向蜿蜒而去的小河。

　　此前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吃上自家门口河里的鱼。

　　以后的日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好像也花不上什么钱了。

　　周围这28.5顷的山林和土地，不论出产些什么，种出什么来，都分金锵一半。

　　这样，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捆绑在一起了，可以说是一种合作、合伙的关系，大事小情、方方面面不用分得那么清楚，说话做事也能少些客套和别扭。

　　顾离奋战着汤碗里的鱼肉，心里想着以后的事情，再次对上金锵的目光，很是踏实和从容。

　　眼下，盖房子是最大一笔开销。

　　顾离手头有痴情兔转过来的1万元整，自己身上还有896块散钱。

　　原本想着拿到自己的地，离开金锵家后，自己和金锵短暂而不牢靠的关系很快会淡化，两人最终渐行渐远，疏于往来。

　　而在务农挣到钱之前，自己随便盖间茅草屋对付一下。

　　现在有这么大一片地，金锵作为半个主人，肯定会时不时过来住。

　　自己可以随便将就，金锵虽然看上去颇能吃苦，但毕竟是住惯大别墅，开着豪车的人或鬼，还是个掌管死后世界的王，两位神仙的傻弟弟，不能委屈了人家或鬼家……

　　于是，顾离说，“我想盖一小栋石头房子，你觉得盖在哪里好？”

　　金锵抬手往顾离身后一指，“就盖在竹林边上，我刚刚找土地神问过了，房子盖在那里最好。”

　　顾离想起早上拿到银铃送上门的地契时，金锵说到这位土地神，还下意识地遮掩了一下，临时改口用“管地的人”来称呼。

　　自从顾离见过金锵的亲戚，也即天上来的两位神仙，并接受神仙赠送的地契大礼，此刻两人又已来到这片地界，金锵大概觉得没有遮掩的必要，也就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这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顾离站起身，回头看了金锵说的地方，那里的地势比田间高上一截，但又没有到半山的位置，自己平日往来于田地、河边与家之间，体力方面应该能应付得来，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等顾离坐下，重新端起饭碗，金锵问：“为什么想盖石头房？”

　　顾离说，“除了防火、防潮等实际考量，我觉得石头房比砖房、木屋还要古朴耐看些。”

　　顾离说着掏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照片，直接将手机递给金锵。

　　“这是我家附近的一栋名人故居，我每次从那经过都忍不住停下观赏，除了门窗和屋顶，整栋建筑都用了简单打磨过的天然石块。”

　　在顾离说话的间隙，金锵快速地将几张图片过了两遍，归还手机之后，目光就落在顾离略显兴奋的脸上。

　　顾离接着说道，“它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很简约，日常起居也够用，没有围院子。以前每次看它，我都会想，如果将来有机会盖自己的房子，我就想要这样的。但那时也只是想想，现在机会摆在眼前……”

　　金锵定定地看着顾离，不说话。

　　顾离无法从他现有的神情判断，这个事情可不可行，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顾离也就开门见山，直接抛出问题，“金锵，在这儿盖这样一栋小楼，有难度吗？”

　　金锵脸上露出笑容，“盖别的或许有难度，盖这样的石头房子，则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顾离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将碗里的食物吃完，等金锵也放下碗筷，主动同他一起收拾，见金锵没有拦他，也就一边做事一边打听，“盖这样一栋楼，大概需要多少钱？”

　　金锵捧着手里的一摞空碗，看着竹林的方向略微凝神，答道，“初步估算，大约在30万到40万之间，再加上硬装和软装，直到住进去，50万应该能搞定。”

　　顾离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啊？竟然要这么多，我以为人工是大头，全部加一起20万到顶了，毕竟是自己的地，石头应该也没那么贵吧？”

　　金锵此时已经在一旁麻利地刷着碗，并把刷好的碗递给顾离在清水中过一道，同时向顾离科普建筑知识。

　　“你别看那栋小楼简单，当年肯定请专业人士设计过，另外用的石头也有讲究，不是随随便便从某处挖来的。能够穿越时光的美，大多数都是不动声色、不露痕迹，用钱财和巧思营造出来的。不然，它怎么能令你如此着迷呢？”

　　顾离听他说完，笑着问道，“你是在变相地夸我有眼光吗？”

　　对顾离自恋式地调侃，金锵只是看着他笑笑，没有答腔。

　　顾离迎上金锵的目光，“我还有个事情要同你商量。”

　　金锵说，“请讲。”

　　顾离咬了咬下嘴唇，决定彻底豁出去，“盖房子和装修的钱，由你来出。将来要是□□，可以只落你的名。”

　　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时，顾离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壮着胆子把话说话，看到金锵若有所思的表情，强撑气场的顾离立马陷入委靡状态。

　　顾离一双手泡在清水里，连碗都忘了漂洗，没有勇气再看金锵，直接将头微微偏朝一侧。

　　金锵的声音在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你这么缺钱，为什么不肯替我管家？”

　　顾离心说，怎么又来这一出？就又听到金锵说，“顾离，你能不能看着我，听我把话说完？”

　　顾离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转过头，朝他脸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