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故里》隅生南蔷

38、我非你不可 你非要逼我

　　金锵没有着急让顾离参观房车内部，而是带顾离走进房车旁边的快递站。

　　坐在柜台后玩手机的年轻小伙看到金锵，忙笑着起身迎道，“王总，您今天亲自来取顾离的包裹？”

　　顾离：“……”

　　金锵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小伙子一边打量跟在金锵身后两步之外的顾离，一边将二人领到里间的一处货架前，“这些都是。”

　　顾离一看，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包裹，其中还有两只极为熟悉的箱子，上面印着可以让人瞬间萌化的小水牛。

　　所以这款小众品牌的水牛奶，真就是金锵专门买来哄小孩的，那个小孩叫“顾离”，金锵自己并不喝。

　　鉴于上次赶集他们并没有进快递站取包裹，顾离推测，自己来之前，保镖或管家应该来取过包裹，包括他初到金锵家当晚以及后来这些天喝的水牛奶。

　　而架上这些包裹，都是自己来之后寄到的，有些甚至是自己来了之后金锵下单买的，此前没有来取，就是为了方便今日带到务农的地方去。

　　顾离随意抽取几个包裹，看到快递单上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问金锵：“这些都是给我买的？还是说你给自己买东西，收件人也写我的名字？”

　　金锵神色闲散，“都是给你买的，我没什么要买的。”

　　顾离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从来没给自己网购过任何东西？”

　　金锵站在原地，微微偏头想了几秒，“还真没有。”

　　见他如此肯定，顾离也较真起来，“吃穿用度，手机、衣服、电器……一样都没买过？一次也没买过？”

　　金锵随意翻看着货架上的包裹，“日常用到的东西，集市上基本都能买到。实在买不到的，就让二金、四金去县城或省城买。从这开车到县城也就一个多小时，开车到省城，一天也够走趟来回。”

　　金锵随即凑近顾离，耳语道，“他们很多时候都不开车，即去即回。”

　　等金锵把脑袋从顾离耳朵旁移开，重新看向顾离时，笑问：“你就这么在意，我用你的名字给自己买东西？”

　　顾离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你真的只给我……”

　　小伙子站在一旁听着，早已难掩兴奋，此刻见缝插针，“啊，你就是顾离，王总资助我在集市上开这家快递站，这几年，我收了几千个你的包裹，今天总算见到收件人了！”

　　顾离并没有被小伙子的兴奋情绪所感染，他的关注点落在话里蕴含的信息上，这家快递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金锵要给自己网购各种东西，而且这种行为持续了好几年。

　　顾离在愣怔间，目光缓缓落到金锵脸上。

　　金锵先是替顾离回应小伙子的兴奋，“对，他就是顾离。”随后说道，“麻烦你帮我把包裹搬到门口的房车上，码在门边的货架上就可以。”

　　小伙子机灵地应了声“好嘞”，麻利地将一组包裹摞在怀里，往外走去。

　　金锵这才冲顾离一笑，“乐趣所在，打发时间，还有，缓解相思。哦，另外也盼着这些东西有天能用上。”

　　金锵说着将两箱水牛奶从货架上抬下来，随手递给折回来取新包裹的小伙子，见顾离还单手扶着货架，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道，“你要杵在这儿等太阳落山吗？”

　　顾离被他这样一激，也便回拢心神，从手边的货架上取了几个包裹，跟在小伙子和金锵身后，做起了搬运工。

　　等到了车上，金锵接过顾离怀里的包裹，边往货架上放边说，“外面太晒，你别下去了，在车上休息会，我去菜场买点新鲜食材，一会还要赶路。”

　　顾离应了声“好”，见金锵下车朝对面的菜场走去，也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打量起车内的陈设和布局。

　　空间舒朗开阔，一切从简，又一应俱全，感觉他和金锵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顾离特地绕到卧室区看了一眼，床的规格跟金锵家一样，虽然还是要睡在一张床上，但至少不用挤在一块。

　　等顾离从卧室出来，即看到快递小伙站在房车门口冲自己咧嘴一笑，欢快地说道，“我搬完了。”

　　顾离也冲他笑笑，说了声“谢谢”，见小伙子没有转身下车的意思，邀请道：“进来坐会？”

　　小伙子点头应道：“好啊！”

　　两人在餐桌两侧面对面坐下，相互对视了那么一小会，小伙子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是，是王总的爱人？”

　　顾离愣了约莫两秒，才反应过来“爱人”是什么意思。

　　这集市上的人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上次卖枕套的老板娘也认定他们是一对，甚至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金锵或许把“我爱顾离”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四处行走、广而告之，但顾离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把“我爱金锵”写在身上任何一个地方。

　　顾离神色平和，冲小伙子摇摇头，“我不是。”

　　“明白了，”小伙子不自觉地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是我们王总单相思。”

　　顾离：“……”

　　小伙子忍了一会，开始为自己的快递站资助人兼工作岗位提供者打抱不平，“恕我冒昧，你觉得，我们王总哪里不好？”

　　顾离说，“他很好。”

　　这次，小伙子很快得出结论，“那就是性向的问题了，你不能接受同性恋，我们王总爱而不得。”说完脸上浮现爱而不得般的酸楚。

　　顾离不知如何安慰他，除非承认自己就是王总的爱人，于是沉默着不接话。

　　小伙子最后看了顾离一眼，说了声“我回去了”，神情和背影双重落寞地下了车。

　　顾离坐在原位，朝菜市场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金锵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顾离下车，回到快递站，对正在玩游戏的小伙子说，“我虽然不是王总的爱人，但我挺喜欢你们王总的，等哪天我们正式在一起了，一定给你带包喜糖。”

　　顾离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等小伙子回应，转身回了车上。

　　他这样说，当然是为了照顾小伙子以后签收“顾离”包裹时的良好情绪，再者，也不想他每签收一个署名“顾离”的包裹，就要为金锵叹息一次。

　　金锵配得上这世间，以及天上、地下所有的“得到”。

　　谁要让金锵“爱而不得”，恋情BE，顾离第一个不答应，哪怕那个“谁”就是他自己……

　　顾离坐在车上凌乱的时候，金锵两只手提着满满的食材回来了。

　　金锵往冰箱里塞食材，见顾离单手托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完全没有搭把手的自觉，默默地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好，合上冰箱门，坐到顾离对面，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离将视线从窗外撤回，看向金锵的眼睛，“你是非我不可吗？”

　　顾离随即从金锵脸上看到一丝意外和惊愕。

　　等金锵理解了顾离话里的意思，坚定道，“我非你不可。”

　　顾离又问，“那俊美无双少年郎怎么办？”

　　金锵无奈摊手，“你非要逼我在你们俩中选一个，那我只能选你。”

　　顾离心说，到底是松口和妥协了，由此可见，这些日子的相处，并非一点进展都没有。

　　但顾离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于是同他开起了玩笑，“之前某人可是信誓旦旦，两个都想要，现在为了得到我，那个亲了一夜的少年郎，说不要就不要，如此做派，算不算渣男？”

　　金锵没有接顾离的招，上赶着为“我非渣男”辩驳一番，只是淡淡一笑，“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说不定将来某天，你和少年郎达成共识，一致认定我是一个专情的人呢。”

　　顾离顺着他的话，饶有兴味地说道，“除非我就是少年郎，少年郎就是我，不然你就等着啪啪打脸吧！”

　　将来有可能被啪啪打脸的金锵及时转移话题，“饿不饿？是在集市上吃午饭，还是等到了地方，三四点钟直接‘吃晌午’？”

　　顾离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车壁上的时钟，现在是中午12点一刻，略微感受了一下此时的胃口和饥饿程度，反问道，“你饿吗？”

　　顾离此刻的眼神，跟直接说“我不饿，我要‘吃晌午’”没区别，金锵会心一笑，并没有点破他，只是应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顾离问，“需要导航吗？”

　　“不用，我研究过这一片的地图，保险起见，刚刚在菜市场，还找熟人问路，”金锵指着前方的乡镇公路，“到古等屯的路只有这一条，一直顺着走，穿过一道圆月形的山门，就到了。”

　　顾离望向前方不远处已现崎岖端倪的路况，又环视车内一圈，“你之前说有段山路特别难走，这车这么宽、这么大，能开过去吗？”

　　“我有办法，你别管了，安心睡一觉。”金锵说着把顾离拉到卧室床边，示意他躺上去。

　　顾离自认大中午的很难睡着，试图抗争，“我想看风景，顺便认认路。”

　　“我觉得，”金锵看着顾离，语气玩味，“你想看风景和认路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我亲自动手，把你抱到这张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