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故里》隅生南蔷

36、保证不越界 顾离的地在

　　金锵无所谓一笑，“犯了错总归要受罚，再说，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还算来去自由。”

　　顾离沉默一瞬，问，“你要怎么请示？”

　　金锵当然不会像吓唬银铃那样，直接冲天上大喊“通明姐姐”和“秉天兄”，他将顾离从沙发上拉起来，直接牵着顾离的手上到二楼，到了书房门口，他说，“我进兵器室找找道具，你先上三楼等我。”

　　顾离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参与或参观请示过程，见金锵已经穿过书房往兵器室去了，也就顺从地往上爬楼。

　　猪鸭鹅看到顾离，开始疯狂打招呼，此时距离他和金锵给它们喂食，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顾离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应它们，就见金锵拿了道具上楼来，站在空旷处，往天上射箭？

　　箭矢飞出去时发出声响，顾离由此判断金锵射的是响箭，也即鸣镝，是一种古老的通讯手法。

　　金锵连放三箭，转头看到顾离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示意他到身前来，手把手教他。

　　顾离在金锵的牵引下放了两箭。

　　到第三箭，金锵放开手，让顾离自己来，虽然射程和准头没金锵把着时那么好，但箭矢和声响破空而去，也是有模有样。

　　顾离玩兴大起，又拿起一支响箭，金锵站在一旁，先是看顾离射箭，之后又顺着箭矢的方向往天上望去，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之后，顾离自己又射四箭，眼看箭筒已经空了一半，心想再这么玩下去，怕是要给金锵闯祸，也就自觉收了弓，金锵随即拿了箭筒，两人一同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时，金锵照例对顾离说，“你先下楼。”自己将联络道具放回去。

　　顾离从楼梯出来，才走进客厅，就感觉到庭院有动静，等他走到客厅门口，往院子里一望，即看到两个人。

　　两个完全符合他对神仙印象和想象的人。

　　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年纪相仿，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款式和装饰简洁大气，但每个细节都透着华贵与讲究的古式汉服，男子玉簪束发，女子盘发间饰予钗佩。

　　二人面带浅笑，在顾离快速打量他们时，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顾离拍过古装剧，做功课时专门研究过古人打招呼的礼仪，只是他身上穿着现代居家休闲服，拱手作揖行古礼自己觉得别扭，也就舍了这些步骤，礼貌说道，“你们好，我叫顾离，暂时借宿在这里。你们来找金锵吗？我带你们去找——”

　　“阿姐！秉天兄！”

　　顾离话没说完，就听到金锵欢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自然地攀上他的肩。

　　金锵随即说道，“来得好快。”

　　这话引得对面本就嘴角弯弯的二人露齿而笑，女子笑而不语，男子抬头望天，之后看着顾离，笑道，“再不来，天都要被捅破了。”

　　顾离想到包括金锵指导的两箭，总共从自己手里射出去的八箭，顿时心生羞愧，也就不好意思再看对面二人，微微低头，盯着面前一小片空地。

　　金锵担在顾离肩膀上的那只手随即动了动，顾离感觉到一侧肩头被宽大温热的掌心握住。

　　之后，顾离就听到金锵声音里带了一丝笑腔，问对面的二人，“阿姐，秉天兄，你们觉得我的顾离怎么样？”

　　我的顾离……

　　金锵的话成功吸引顾离的注意力，他从盯地状态转头看向金锵，发现金锵正笑着看他。

　　顾离无法做出笑的回应，只是有些茫然地看向对面的二人。

　　只见那个被金锵称呼为“秉天兄”或是“禀天兄”的俊美仙气的男子由衷赞叹：“果然是人间绝色。”说罢，向身侧同样一身仙气，美而威严且的女子递去一个“你觉得呢”的征询眼神。

　　那女子于是看着金锵说了见面后第一句话，“难怪我的傻弟弟丢了魂。”

　　作为被男子认证的“人间绝色”，被女子定义为让金锵“丢了魂”的主体，顾离只觉完全无话可说，只能再次低头，继续盯地大业。

　　但面前的地也没让顾离盯多久，金锵一边招呼他的阿姐和什么天兄坐下喝茶，一边用一直搭在顾离肩上的那只手，将顾离一路桎梏至庭院的茶桌前。

　　金锵煮水泡茶之时，谁也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茶桌和茶器上，一直到金锵倒茶入盏，顾离自觉此时应该有所动作，起身端持茶托，恭敬有礼地将两盏茶分别放到女子和男子面前。

　　等到第一杯茶入口下肚，金锵再给四只茶盏续茶时，那个被金锵唤作阿姐的人开口问道，“叫我们下来，有什么事？”

　　金锵应道，“顾离的地在人界，我想跟着去。”

　　顾离低头喝茶的同时，心说你跟你的“上头”可真熟，这也叫请示？听着跟撒娇耍赖也没区别。

　　女子听了继续喝茶，并不答话，那个叫什么天兄的人说，“出了诡岭，过了集市，只许去古等屯。”

　　“那是自然，”金锵面带兴奋地给二人续茶，“我保证，绝不越界。”

　　顾离看到那女子宠溺又有些无奈地瞅了金锵一眼。

　　这眼神让她身上的仙气顿时削减了几分，就像一个正常人家的大姐看自家蛮不讲理的弟弟一样，瞅过之后并没有说什么，相当于默许了。

　　仙气消散些许的姐姐于是不再理会自家弟弟，朝顾离侧过身来，顾离没看清她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红本本，之后，她轻轻抓过顾离一只手，将那个红本本放到他手上。

　　顾离一看，竟也是一本地契，那红色外壳是簇新的，用的材质也跟他祖上留下的那本古旧红皮保护壳不同，是华贵大红重缎。

　　顾离看了金锵一眼，金锵会意起身凑到他身后，在顾离打开地契时，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向里面的字。

　　不是繁体字，也不是竖排的格式，是一本充满现代感的横排简体字地契，但又跟现在通用的土地使用证不同，左页写着土地所有者是顾离，面积是28顷。

　　右侧则是一幅地图，界线分明，用色块和文字清晰地标出田地、水流、山林、道路。

　　顾离祖上留下的那0.5顷，位于地图的中心位置，被单独标注出来，并不算在这28顷之内。

　　顾离转头对上金锵的目光，“2800亩？”

　　金锵面上浮现出浓浓笑意，“这是阿姐和兄长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现在整个古等屯都是你的了。”

　　“这，我……”顾离再次看向对面的“仙气二人组”，既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底气，低声说道，“这礼物太贵重，我怎么能承这么大的礼……”

　　对面的二人也是一脸笑意，金锵的阿姐说，“你若能看上我家混账小子，这点礼算什么。”

　　顾离正在脑子里反应谁是“混账小子”以及“若能看上”的意思，就听女子使唤道，“听说你最近学了门新手艺，能下厨、会做饭了，去给我们弄点解暑的东西。”

　　顾离看金锵二话不说，撇下三人往屋里走去，终于将金锵和“混账小子”划上了等号。

　　女子支走金锵，又对身侧的男子说，“你不去小锵的兵器室玩会？”

　　同样被刻意支开的叫什么天兄的人摇头轻笑，也不说话，自顾起身走人。

　　茶桌前便只剩下顾离和金锵的阿姐，顾离眼见她的茶杯空了，拿起公道杯给续了半盏茶。

　　她喝了茶，开始同顾离话家常，对话模式是她和蔼询问，顾离老实回答，不到一刻钟，顾离就把从小到大的主要经历说了个明明白白。

　　之后，金锵的阿姐问起顾离接下来的打算。

　　顾离看着手里的28顷，也即2800亩的地契，说道，“谢谢您送我这么大一片地，以后，我就留在古等屯种地，专心务农，哪都不去了。”

　　说罢，顾离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安顿下来之后，我还得回城一趟，把爸妈的骨灰盒接过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女子点点头，“理应如此。”示意顾离坐到自己身边来，右手食指在地契上的某处点了点，“就葬在这里吧，背靠青山，前有良田，是块风水宝地。”

　　顾离看图上地势，差不多是山脚偏高一点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条河，可谓山环水抱，虽然不知道金锵这阿姐是何许人，但就是莫名觉得她的话中肯，也很权威，也就点头应下，并再次道谢。

　　随后，金锵的阿姐自来熟地牵起顾离一只手，顾离虽然有一点别扭，但那别扭完全在心理承受范围内，也就任由她牵着进屋去找“混账小子”。

　　“混账小子”此刻正在往面前切好的一碗水果上捣鼓冰沙和果酱，见二人进来，连忙将弄好的冰碗端到阿姐面前，招呼道，“阿姐先来。”

　　之后，金锵将另一碗切好的水果摆到顾离面前的餐位上，便又折回去打理后边的冰碗，继续往上面撒冰沙和淋果酱。

　　在阿姐大快朵颐之际，顾离没有动面前只浇了果酱的水果沙拉，等金锵看过来时，用眼神询问，你是忘记给我放冰沙了，还是故意不给我放？

　　金锵可不像他这般含蓄，直接回答道，“将就吃，冰沙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