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渊怪谭》日焱巳野

77、无衍 看着下方失

　　看着下方失去意识，直直向后倒去的青年，立于屋檐之上的无衍，手指轻微地向上挽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稳稳地托住了茂凡那即将砸在青石板上的后脑勺，接着，那力量犹如一阵清风，卷起茂凡的身体，轻飘飘地送到了无衍单手敞开的怀抱里。
　　无衍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手指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帘。
　　“这胆大包天的性子，和这张什么都敢骂的利嘴……”无衍的声音极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叹息，“倒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大人。”
　　兼及收起长剑，抱着躲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蕖童，脚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无衍的身边，他看着无衍怀里抱着的茂凡，眉头紧锁，不赞同地说道，“您就不该救他。他刚才那般辱骂于您，死不足惜。”
　　无衍抱着茂凡，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眼里闪烁着一种兼及看不懂的光：“兼及，他可是欠着我如山海般沉重的阴债呢。若是这欠债的人就这么死了，我这个债主，以后还去哪儿收账呢？”
　　兼及微微一愣，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对于大人的决定，他从不敢有半点质疑，只能恭敬地低下了头。
　　无衍将视线从茂凡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下方那只被定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罗刹。
　　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的向下一划。
　　“哧——！”
　　伴随着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闷响，半空中的空间，竟然被这一指，生生划开了一道巨大漆黑深邃的裂缝！
　　那裂缝之中，没有光，只有无尽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幽冥之气。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完全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青黑色巨手，从那裂缝中猛地探出！那巨手一把抓住了半空中的罗刹，就像捏起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一样，将它攥在掌心。
　　罗刹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身上的黑色火焰在那巨手面前，瞬间熄灭。
　　随着巨手的收回，那漆黑的空间裂缝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充斥着神性与威严的金色巨眼。
　　如果茂凡此刻醒着，他一定会发现，那只巨眼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城隍庙会上，看到的那尊受万人朝拜的城隍塑像的眼神，如出一辙。
　　“罗刹已收。”
　　一道低沉，浑厚，仿佛带着一城气运的浩荡神音，从那裂缝深处隆隆响起。
　　声音中，竟透着明显的尊敬：“多谢大人高抬贵手，镇压此凶邪。未让其祸乱青乌城中生灵。”
　　无衍神色如常，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只金色巨眼。
　　“渊源已结，因果归正。金家的债，他已经讨完了。”无衍的声音不带一丝人间的气息，“接下来如何审判，便是你阴司的事了。”
　　“定不负大人所托。”
　　巨眼缓缓闭合。
　　那道撕裂空间的巨大裂缝，也随之合拢，消失。
　　今夜那股笼罩在金家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阴气，终于随着罗刹的被擒，彻底烟消云散。
　　无衍转过身，抱着怀中沉睡的人，白衣在清冷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弧度，一步踏入虚空，消失在了青乌城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