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养太紧会死》木芊年

3、约会

　　“知道这是什么吗？”顾闫说。
　　知道。
　　纪喻当然知道。
　　他小时候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安静的水族箱，喜欢看鱼群自在游动，寥寥一句无心闲话，连他自己都早已淡忘。
　　可顾闫记了很多年。
　　“专门给你准备的。” 顾闫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怔的侧脸上，声音放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在这里，没人打扰你。”
　　没人打扰。
　　言外之意，整片海域、这艘游艇、这个专属水族箱、还有他顾闫，从今天开始，全都专属纪喻一人。
　　纪喻心头轻轻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能感受到顾闫极致热烈、极致认真的对待，可这份偏爱太过沉重，让他根本不敢接纳。
　　他只能压下心底微澜，轻声道：“谢谢。”
　　依旧是礼貌又疏离的回应。
　　顾闫眸色微暗，却没逼迫，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午后阳光渐盛，鎏金似的铺洒在海面，晃得人眼微微发暖。纪喻皮肤偏白，不耐晒，站在甲板上没多久，耳尖就被晒得泛起一层薄红。
　　顾闫看在眼里，转身回舱拿来防晒，拧开盖子，指尖沾取乳白质地的膏体。
　　“伸手。”
　　纪喻一愣：“不用了，我自己 ——”
　　话没说完，手腕已经被人轻轻攥住。
　　顾闫的掌心滚烫，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牢牢扣着他纤细的手腕。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温度骤然相融，暧昧气息无声蔓延开来。
　　“赌约第一天，听我的。”
　　顾闫垂着眼，长睫微垂，专注地替他细细涂抹防晒。
　　指尖轻轻擦过他白皙的小臂，动作缓慢细致，一寸寸抚过细腻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极强的侵略感。
　　他涂得极认真，从手腕到手肘，再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不放过一寸肌肤。
　　海风轻轻吹过，撩动两人额前的碎发，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纪喻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不习惯和人这般亲密接触，更何况是同性，更何况是对自己心怀执念、偏执疯狂的顾闫。
　　他挣不开，也躲不掉。
　　顾闫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贪婪触碰独属于自己的珍宝，每一寸摩挲，都是明目张胆的贪恋与占有。
　　涂完手臂，他抬眼看向纪喻泛红的耳尖，低声道“转过来。”
　　纪喻犹豫着微微侧头。
　　下一瞬，温热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尖、下颌、侧脸，微凉防晒混着少年滚烫的体温，暧昧得让人呼吸发紧。
　　全程贴身的距离，近得纪喻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羽、紧抿的薄唇，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
　　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场无声的拉扯。
　　全程，顾闫寸步不离，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日头渐渐西斜，正午燥热褪去，温柔暮色缓缓铺满海面。
　　橘红色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方，漫天霞光温柔烂漫，将整片海域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温柔得近乎梦幻。
　　纪喻微偏着头，静静望向远方落日，眉眼干净柔和，侧脸轮廓被落日镀上一层温柔金边，安静又好看。
　　“好看吗？”顾闫在他身边。
　　“好看。”
　　“是么...”夕阳完全落下，游艇四周暮色四合，“但我觉得，有你在身边，这景色才算是真正好看。”顾闫指尖轻抚纪喻的脸颊。
　　“肉麻。”纪喻躲开。
　　顾闫轻笑着凑近：“肉麻？”不等纪喻反应，突然抬手摘下他颈间的项链，“这个，借我戴戴。”
　　“干嘛。”
　　“好看吗？”顾闫将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故意晃了晃。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说着，顾闫抓住纪喻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纪喻愣了一下：“你....”
　　顾闫扣住他的手不让挣脱，心脏隔着衬衫与他的掌心相贴，“感觉到了吗？”顾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它跳得很快，知道为什么吗？”
　　纪喻说：“为什么？”
　　顾闫低笑一声，额头抵着纪喻的额头：“纪喻，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等他回答，顾闫突然松开纪喻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
　　“打开看看。”顾闫将盒子递到纪喻面前，神色少见地显出几分局促，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喻，“快。”
　　纪喻慢慢打开。
　　盒内静静地卧着枚黑金尾戒，在暮色里泛着冷冽幽光。
　　“怎么样？”顾闫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腕骨，“我专门找师傅打的。”
　　“你...”纪喻一时不知道他要干嘛。
　　顾闫一把攥住纪喻因惊讶而微颤的手，将戒指推上他无名指，“大小刚好。”
　　顾闫垂眸盯着戒指，声音低哑：“戴着它.........就等于答应我了。”
　　“那我还没答应。”
　　顾闫猛地钳住你下巴凑近，“现在答应。”
　　顾闫眼里的占有欲翻腾，另一只手抚上纪喻颈侧，“还是说.....要我用别的方式让你答应？”
　　纪喻推了推他：“说好一周喜欢上的，现在才第一天”
　　“呵”顾闫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呼吸近可拂面，“那又如何？”他眼神一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现在就要你答应。”
　　“不要。”
　　顾闫脸色沉了沉，突然将他打横抱起走到甲板角落：“不要？”顾闫把纪喻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答不答应？”
　　“不行。”纪喻说，“现在还没那么喜欢你。”
　　顾闫眼神骤然阴冷，猛地咬住他耳垂：“那就让你快点喜欢上我。”
　　不等纪喻反应，顾闫唇舌已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啃噬至锁骨。
　　“操。”纪喻满脸通红。
　　尝到淡淡血腥味顾闫才松口，拇指抚过纪喻颈间红痕，眼神痴迷，“这样...你总该记住我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船员询问声。
　　“啧，真会挑时候。”
　　“他们要跟着？”纪喻说。
　　“烦死了。”顾闫不耐烦回头，冲船员冷声下令，“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甲板！”
　　然后顾闫转回头，目光贪婪扫过他颈间：“我们继续......”
　　纪喻没了兴趣：“不要。”
　　顾闫眯起眼，指尖轻触纪喻颈侧咬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海风卷着细雨袭来。
　　顾闫：“啧，下雨了...却丝毫没有放开纪喻的意思。
　　“嗯回去吧。”
　　顾闫眼神暗了几分，在你耳边低语，“回去.....然后继续？”
　　顾闫见纪喻不答，轻笑一声，终于松开手，却仍扣着他的手腕，“走吧。”
　　“变态。”
　　顾闫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只对你这样。”
　　他拉着纪喻往游艇内走去，雨势渐大，甲板上很快积起水洼，“小心滑。”嘴上提醒，手却故意使坏轻推纪喻一下。
　　“哦。”纪喻差点摔倒。
　　顾闫揽住他腰将人拽回怀里：”呵，还真差点摔了。”他低头贴近纪喻耳畔，吐息温热，“这么不小心，以后只能让我牵着你才行。”
　　纪喻不说话。
　　他无语了。
　　“怎么，不说话？”顾闫搂着他的手收紧，带着他穿过长廊，停在一扇门前。
　　“到了，这是我的房间。”顾闫眼神暖昧地看向纪喻。
　　“要进去坐坐么？”
　　“不要。”纪喻拒绝。
　　顾闫眉梢轻挑，捏着纪喻后颈像在教训一只调皮小猫：“刚才在外面都让我咬了，这会儿进房间躲什么？”
　　然后他拧开门把，不由分说把纪喻拽了进去。
　　“？？”
　　纪喻彻底无语了。
　　顾闫反手锁门，室内仅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光晕
　　映得眉眼愈发阴翳。
　　“外面雨大，等停了再回你房间。”顾闫缓步朝纪喻逼近。
　　他压根没想过送纪喻回去。
　　“过来。”
　　“干嘛？”
　　顾闫走到纪喻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修长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顾闫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不过......有件事要跟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