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养太紧会死》木芊年

2、告白

　　他盯着纪喻干净清澈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汹涌情绪。
　　几分钟后，他带纪喻回到别墅。
　　顾闫说：“我一会有事跟你说。”
　　顾闫眼神暧昧：“老规矩，睡我床。”
　　“别这么看我。”纪喻感觉有点不舒服。
　　顾闫舌尖抵着腮帮子，歪头打量纪喻：“怎么，看你一下都不行？”他缓步朝纪喻逼近，“从小到大，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
　　纪喻愣了几秒脸红：“滚开。”
　　顾闫见他脸红心情大好，偏不如他愿地又凑近几分，“哟，害羞了？”顾闫轻笑着伸手扯了扯他衣服，“纪学霸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纪喻：“你要干嘛。”
　　“逗你玩呢。”顾闫朝楼上抬抬下巴，“上去吧。”
　　二楼。
　　顾闫：“去洗澡吧。”
　　纪喻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去洗了。
　　顾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盯着浴室门口若有所思，直到纪喻出来才碾灭烟头：“过来。”
　　“怎么？”纪喻擦着头发。
　　顾闫没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身上逡巡，T恤下摆刚过他大腿根部。“咳...”顾闫挪开视线，拍拍床沿，“坐这儿，我问你个事儿。”
　　“说。”
　　顾闫：“纪时宴，你谈过恋爱吗？”看似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紧盯着纪喻。
　　“没有。”纪喻说。
　　顾闫眼底闪过暗芒，倾身靠近纪喻，呼吸交错间嗓音压低：“那......你想不想谈？”顾闫指尖若有若无擦过纪喻手腕内侧。
　　纪喻：“不想。”
　　“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女人麻烦矫情，动不动吵架”
　　顾闫低笑出声，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手指继续向上，停在纪喻肩头。
　　“那...”顾闫故意停顿，观察纪喻的反应，“找个不麻烦的不就行了？”
　　“找不到。”
　　顾闫嗓音带着诱哄的意味：“这可不一定.....”他目光灼灼盯着纪喻，“说不定，合适的人就在你身边，只是你没发现。”
　　“没有。”
　　“再好好想想....比如....我。”顾闫说。
　　“.....”
　　顾闫见他不说话，吐出了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告白。
　　“纪喻，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清晰地落在纪时宴耳中。
　　纪喻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脑子好像“轰”一声炸开了，他满脸错愕，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向来桀骜张扬、生人勿近的顾闫，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突如其来的告白太过猝不及防，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和预想。
　　愣怔过后，便是极致的慌乱与无措，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清晰的理智与坚定的拒绝。
　　纪喻定了定神，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暧昧又危险的距离。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对顾闫是什么感情，有爱，但不是爱情。
　　几分钟后。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眉眼清冷而认真，语气清晰直白。
　　“顾闫，对不起。”
　　“我不喜欢男生。”
　　一句话，平静温和，却带着最彻底、最坚决的否定。
　　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顾闫脸上所有的温柔假象瞬间褪去，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阴翳、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
　　他预想过很多种结果，预想过纪喻的害羞、闪躲、犹豫，却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冷冰冰干脆彻底的拒绝。
　　他十几年的执念，十几年的贪恋，十几年唯一的光，亲口告诉他，不喜欢他。
　　凭什么！
　　巨大的落差和恐慌瞬间席卷了顾闫的心脏，心底的空洞被酸涩与暴戾填满。
　　他从小就不懂如何好好爱人，只知道想要就要得到，得不到就要强行留住。拒绝对他而言，不是结束，是挑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脱离。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纪喻清冷的眉眼，里面翻涌着偏执的风暴。
　　顾闫起身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住纪喻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禁锢感，让他无法闪躲。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暗哑，强势而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疯狂。
　　“不喜欢？”
　　“没关系。”
　　“我给你七天。”
　　顾闫微微眯起眼眸，一字一顿，清晰地立下属于两人的强制赌约，字字铿锵，句句禁锢。
　　“从今天开始，七天时间。”
　　“我赌你，会对我动心。”
　　纪喻心头巨震，抬眼看向眼前偏执疯狂的少年，满眼难以置信。
　　不等他反驳，顾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绝对的掌控与霸道，敲定了所有严苛的规则，彻底困住了他的自由。
　　“这七天里，你必须随叫随到。”
　　“不准躲我，不准无视我。”
　　“最重要的一点——不准亲近任何人，不管男生女生，你眼里、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这是一场根本不公平的赌约，是顾闫单方面定下的枷锁，是他偏执爱意里，最霸道的禁锢。
　　他不懂温柔追求，不懂循序渐进，不懂尊重与包容。
　　在他贫瘠又偏执的爱意世界里，喜欢就是占有，执念就是禁锢。
　　他缺了十几年的爱，盼了十几年的人，绝不可能因为一句拒绝就轻易放手。
　　哪怕是逼，是困，是禁锢，他也要把纪喻，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少年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无奈与无力，看着眼前眼底布满偏执疯狂的顾闫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的喜欢，太过沉重，太过极端，也太过可怕。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七日赌约，终将彻底打乱他平静安稳的人生，将他拖入一场名为顾闫偏执的无尽纠缠里。
　　——
　　纪喻躺在陌生柔软的客房床上，睁着眼看向天花板的暗纹。
　　昨夜那场强势又偏执的赌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扣在了他的身上。
　　七天。
　　顾闫给他七天时间动心，霸道规定他必须随叫随到、隔绝所有人际往来、眼里只能留他一人。
　　荒唐、强势、不讲道理。
　　可纪喻偏偏挣脱不开。
　　他本来就不喜欢男生。
　　顾闫的偏执不是少年一时兴起的胡闹，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执念，沉得吓人。
　　昨夜少年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势在必得，直到此刻还清晰映在纪喻脑海里，让他心底微微发沉。
　　天刚蒙蒙亮，窗外天光清亮，破开整夜昏暗。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顾闫穿着简单的黑色居家短袖，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褪去了昨夜的戾气，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他倚在门框上，目光直直落向床上的少年，视线专注灼热，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意味。
　　“醒了？”
　　纪喻闻声缓缓坐起身，黑发微乱，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浅淡朦胧，干净得不像话。
　　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淡温和：“嗯。”
　　“收拾一下，带你出去。” 顾闫语气随意，却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纪喻微怔，下意识抬眼：“去哪？”
　　顾闫勾了勾唇角，笑得玩味：“约会啊，纪学霸。”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往上卷起，“这可是赌约的一部分。”
　　“.......”
　　纪喻没有选择。
　　赌约生效的第一日，从清晨开始，他的时间、他的行踪、他的所有空余时刻，全都被顾闫单方面划成私有。
　　纪喻沉默起身，简单洗漱整理，换回干净整洁的校服外套。他本想穿得日常随意些，可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不愿与顾闫产生任何暧昧牵扯，干净规矩的样子，至少能守住最后一点分寸距离。
　　可他越是克制疏离，顾闫眼底的贪恋就越是汹涌。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纪喻温柔、干净、守礼、待人有度，像一捧抓不住的月光，永远温和，永远和人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
　　顾闫偏偏最吃他这一套，也最恨他这一套。
　　他想要纪喻的温柔只给自己，想要纪喻的目光只为自己停留，想要打破他所有的分寸和疏离，把这束清冷干净的光，彻底锁进自己的世界里。
　　半小时后。
　　黑色轿车平稳停在沿江私人码头。
　　这里不属于公共景区，没有喧闹游客，没有往来人群，整片江岸安静空旷，只停靠着一艘通体雪白的私人游艇，线条利落高级，静静泊在碧蓝海面，矜贵又低调。
　　纪喻站在岸边，微微愣住。
　　他从没想过，顾闫口中简简单单的 “约会”，会是这般盛大又私人的场面。
　　“上船。” 顾闫侧身让开位置，伸手轻轻护在他身后，动作看似绅士，实则牢牢封住他所有后退的余地。
　　纪喻犹豫一瞬，终究抬步踏上甲板。
　　游艇缓缓驶离岸边，破开澄澈海面，划出两道细长雪白的浪痕。城市楼宇一点点向后退远，喧嚣尽数被海风隔绝，天地间只剩下辽阔海面、温柔海风，和身侧步步紧逼的少年。
　　甲板开阔，风光明媚。
　　“怎么样，这约会地点还满意么？”顾闫从冰桶拿出香槟倒了两杯，递给纪喻一杯。
　　“嗯，一般。”
　　“嘴还挺硬。”顾闫轻笑一声，并不在意，仰头饮下香槟，视线却始终落在纪喻身上。“不过...接下来的安排，你肯定会喜欢。”
　　“什么？”
　　顾闫带着纪喻走进下层恒温玻璃观景舱，舱内干净通透，采光极好。
　　而观景舱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尺寸精致、定制款的落地水族箱。
　　水质清澈透亮，水草长势温柔，几尾色彩柔和的小鱼慢悠悠穿梭游动，静谧又治愈。
　　纪喻的脚步瞬间顿住，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