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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藏的痕迹(重修) 旧疤未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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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冷空气灌进废弃厂房破败的窗棂,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无声掠过。
沈烬捏着镊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乳胶手套虽然隔绝了所有触感,却隔不开心底翻涌的沉郁。
镊子夹着的那玫瑰花瓣干枯发红,边缘磨损褪色,沾着厂房里特有的铁锈灰,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和半年前接连两起命案现场留存的物证特征分毫不差。
身侧的老周呼吸微滞,看着那片熟悉的暗红,低声确认道:“沈副支,真是……同一种花?”
“目前还不确定,先封存起来,回去后找样本进行比对。”
沈烬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起伏。
“物证双人登记、编号贴签,分别单独装袋封存。同时立刻调取前两起玫瑰案全部物证档案,逐一比对纹理、磨损痕迹和花瓣品种。”
众人齐声应道:“是!”
痕检组立刻上前拆开证物袋,将证物逐项收纳进去。随着透明证物袋缓缓合上,现场所有提取的微量痕迹、地面粉尘、捆绑死者的尼龙绳残段等,都依次分类封装,不留下任何一处疏漏。
不远处,苏茜琳结束了最后一处体表初勘。她直起身,摘下沾染暗色血渍的手套,随手扔进废物收纳袋。
凌晨昏暗的厂房光线极差,白炽灯的白光冷硬单薄,映得她眉眼愈发疲惫。
她来到沈烬身侧,压低嗓音汇报:“尸体初步体表检查完毕,致命伤为胸腔单刃锐器贯穿伤,心脏破损直接致死,颈部附带一道深切割创口,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一小时上下,尸冷初现,尸斑尚未固定。”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死者被白布覆盖的肩胛位置,随后继续开口:
“体表未见明显搏斗抵抗伤,创口整体干净利落。但死者后背右肩胛骨处的皮肤平整状态不对劲。现场光线有限,看不出是否破损痕迹,必须带回解剖室做侧光复检和皮肤镜细化扫描,才能确定问题所在。”
沈烬眸光微沉。
方才他俯身观察尸体时,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正来源于此处。
那块皮肤平整苍白且毫无伤痕,但在那块看似正常的皮肤之下,却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异样。
“优先加急复检。”他淡淡吩咐,“遗体立刻转运法医科,解剖同步提取生物检材,理化、DNA、皮肤镜影像筛查全部加急并行。现场所有物证由痕检组单独封存送检。”
苏茜琳颔首,转身安排人手转运遗体。黑色尸袋被平稳抬起,缓缓抬出空旷冰冷的废弃厂房,运往市局解剖室。
先前抵达的辖区派出所民警依旧严守外围警戒线,将围观群众隔绝在外。
沈烬快速落定后续部署:
“一组留守现场,扩大复勘范围,彻查厂房出入口、墙角和隐秘角落,留意是否存在暗门,并排查凶手进出痕迹、现场是否有遗留丢弃物。”
“二组走访周边厂区、夜班值守人员、附近住户,记录夜间所有异常动静,同步调取整条路段、厂区内外全部监控录像。”
“三组录入死者面部、指纹信息,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第一时间核实死者身份、户籍、社会关系和从业轨迹。”
他声音低沉清晰的下达指令,各组队员迅速领命散开,奔赴各自工作区域。
喧嚣褪去,厂房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烬退到警戒线外,抬眼望向沉沉的夜色。
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压抑了一整夜的黑暗即将褪去,可笼罩临渊市的阴霾,才刚刚卷土重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笑面虎的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语调松弛,带着一贯不动声色的笑意,仿佛接的只是一通寻常的工作电话。
“沈烬,现场情况怎么样?”
沈烬听着耳边呼呼吹过的风声,语速平稳的汇报:
“西郊废弃厂房发现男性死者,单刃锐器贯穿心脏致命,伴随颈部切割伤。现场检出卡罗拉红玫瑰花瓣物证,物证特征和摆放模式与前两起连环命案高度吻合,初步判定为同一凶手连环作案。”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笑面虎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辛苦各位弟兄连夜出警,既然是连环案,走访排查可以灵活一点。”
沈烬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对面语气轻飘飘的:“问询证人、排查关系的时候,可以适当放大心理施压空间。在规矩之内,放最大限度榨取有效的线索。”
短短几句话,所有的要求全落在合法框架之内。
沈烬很清楚笑面虎话里的潜台词。
所谓的“适当施压、灵活排查”,其实是笑面虎一贯的行事手段。
他游走在程序边缘,步步试探规则底线,手段精妙、滴水不漏,抓不到他的半点把柄,却总能拿到常规办案得不到的结果。
旁人明明洞悉他的意图,却抓不住半分把柄,偏偏能拿到常规途径得不到的线索。局里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却始终拿不出实据。
沈烬攥着手机的指尖微紧,他喉间微涩,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我明白了,秦支队。”
“好。”秦支队应了一声,“你来现场收尾,确认物证和遗体全部稳妥移交。随后带材料立刻回局里,五分钟后,全员临时紧急研判会,我在会议室等你。”
“收到。”
电话挂断,夜风掠过耳畔,凉意刺骨。
沈烬站在原地静默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他太了解秦支队了。
这位名为秦泓的支队长,是沈烬的顶头上司。和沈烬的冰块脸不同,他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带笑的模样。
在外人眼中,他是稳重可靠的支队主官。只有少数人才清楚,他温和的皮囊下,其实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还擅长钻规则的缝隙借力周旋。
确认派出所守好警戒,物证遗体全部妥当转运之后,沈烬才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将冷风隔绝在外。密闭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沉稳的呼吸声。
往昔的灼烧感并未彻底消散,那些深埋潜意识深处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旧疤未愈,新凶又生。
那人销声匿迹半年,终究还是回来了。
沈烬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汇入凌晨的空旷车流,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