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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玫瑰(重修) 迟来的公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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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总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可晚来的清白洗不净人间的血污,迟来的真相填不平地狱的坟茔。
当敷衍的公道抵达之日,生者的归途早已无人等候。
——题记
凌晨的风穿街而过,卷着深秋的凉意灌进车窗缝隙。
外面天色晦暗,黎明蛰伏在厚重的云层下,整座城市寂静无声,只有沿路零星的路灯拖着稀薄的光晕,掠过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烬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稍稍收紧,细长的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梦境里的灼痛仍残留在神经之中,皮肤底下像燃着细碎的火,闷得胸腔发紧。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仓促终止的邀约,声音里带着沉稳和笃定,许诺一场不知何方的归处,最后消失在尖锐的警笛声中。
十四年了。
这十多年里,无数个深夜辗转,梦境早已成了常态,他日复一日的梦到那场大火。火海中立着三扇禁锢人生的门、漫天裹挟而来的诘问、最后那只遥遥伸出的手,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每当他从梦中惊醒,神经就会像拉紧的弦一样紧绷着。
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变得敏感,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平时去局里上班,除了他那位笑面虎上司外,其他小警员见到他,都会下意识站直身体,心里直发怵。
直到半年前,临渊市接连发生两起杀人案,沈烬带人追查数月,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远处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伴随着潮湿的泥土味。
沈烬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这桩持续了半年的玫瑰杀人案,究竟是蓄谋已久,还是刻意报复?
西郊废弃工厂。
警戒线早已将整座工厂围了起来,明黄色的围挡在灰蒙天色里格外刺眼。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在线外围观着,站岗的警员正在疏散他们;不远处停着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烁,周圆的断壁残垣忽明忽暗。
一辆黑色的凯美瑞停在那些警车最后面,车门刚打开,一条被裤子包裹的长腿伸出来踩在地上,在地面上溅起了一小片水花。
沈烬一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熄灭了他胸腔里炙热的灼烧感。
他穿过人群,径直来到警戒线前。
“沈副支。”
站岗的警员看见来人,立刻上前行礼。
“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沈烬一边戴上乳胶手套,一边淡淡的问道。
“凌晨四点半,有个保洁人员路过这里,发现工厂里面有个柱子上绑了什么东西,她进去查看,发现上面绑了一个人,这才报了警。”
“现场状况如何?”
“现场已经封锁,技术人员已经到位,目前正在初步筛查。”警员快速汇报着,“死者男性,年龄目测三十岁左右。喉咙被切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但致命伤位于胸腔,单刃利器贯穿心脏。”
他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除此之外,现场还发现了一朵红玫瑰。”
沈烬脚步一顿,冷意顺着衬衫往里灌,让他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看向了厂房内部。
老旧的厂房斑驳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荒草沿着墙缝肆意生长;冷风穿过锈蚀的钢架,发出一阵阵空洞的呜咽;地面潮湿霉腐,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浓厚的气味。
“带我进去。”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厂房里的光线很差,一道灰蒙蒙的月光穿过玻璃,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光影斑驳。一名痕检员戴着头灯,半蹲着躬身缓慢运动,仪器微弱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角落里传来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地面上还有一片黑红色的痕迹。一名女法医蹲在尸体侧边,手上戴着的乳胶手套上沾了一点暗色的东西,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
“有什么发现吗,苏茜琳?”沈烬走过去问道。
苏茜琳看了看手套上沾着的暗色痕迹,指腹轻轻碾了一下表面。
“死者的血液里混了一些皮肤碎屑,创口溢出来的血在空气中氧化,表层已经半干结壳,一碰就会蹭上来。”
她抬眼看向沈烬,眼底藏着奔波数日后的疲惫。
苏茜琳是临渊市局法医科的主检法医,毕业于医学院法医专业。这半年里,一直都是由她负责检验连称杀人案的尸体。
“初步检查,发现死者颈部有一道深切割创口,但致命伤在胸腔,由锐器刺穿心脏,一刀毙命。”苏茜琳侧过身让出位置,方便沈烬观察,“现场的侧方地面发现一朵卡罗拉红玫瑰,和前两起案件完全吻合。”
沈烬的目光越过尸体,视线在死者后背的肩胛骨处停了一会儿。
肉眼望去,那里的皮肤苍白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违和感。
“体表还有别的外伤吗?”沈烬压低声音。
苏茜琳摇摇头:“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细微的痕迹暂时没法在现场分辨,得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沈烬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从各个角度打量了一遍被捆在柱子上的尸体,随后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的灰尘似乎有被踩过的痕迹。
他眼神一凝,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了一片东西。
那是一片千枯的暗红色花瓣.
沈烬将那片花瓣放在鼻尖间了闻,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瞬间涌入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吩咐站在不远处的警员,
“老周,”他声音很冷,“把物证妥善封存。把半年前那两起案子现场留存的玫瑰物证调出来做比对。”
老周愣了一下,直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沈副支,你是说.....”
“嗯,”沈烬点点头,目光落在镊子夹住的残破花瓣上,指尖捏镊子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