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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往伤痕 这一切的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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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他。"陆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你们也别熬太晚,轮流休息一下,身体扛不住。"
"知道了陆队。"吴桐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陆寻走到楼梯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两个三明治,又拐去茶水间泡了杯热咖啡。
沈烬有胃病,又不爱吃饭,从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再这么熬下去非出事不可。
他走到沈烬的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沈烬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的台灯开着,光线很暗。他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指节泛白。
桌上摊着一堆旧卷宗的复印件,都是十四年前明溪县纺织厂火灾的材料,是下午让周宇从系统里调出来的扫描件。
"吃点东西。"陆寻把三明治和咖啡放在他桌上,"你从下午到现在没吃饭,胃又该疼了。"
沈烬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是江哲的。"陆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和南郊物流园纵火案现场的指纹吻合,坐实了。"
沈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的右手背放在桌沿上,旧疤在台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皮肤微微泛红,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烫过。
陆寻看着他的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沈烬有PTSD,知道他怕火,但今天在现场的反应,明显不只是怕火那么简单。
十四年前的旧案,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你和当年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陆寻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下午温和了些,"你别总一个人扛着,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沈烬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窝陷得很深,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他看了陆寻几秒,又低下头,把手里的烟放在桌上。
"没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哑,"就是觉得案子蹊跷。"
又来了。
陆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不想说就不说。"陆寻把三明治往他面前推了推,"但饭得吃。你要是倒了,这案子谁来查?"
沈烬的目光落在卷宗里的一张现场照片上。照片是十四年前拍的,纺织厂的厂房烧得只剩框架,黑漆漆的,像个巨大的墓碑。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小块烧焦的布料,形状有点奇怪,像一朵皱巴巴的花。
"你看这个。"他忽然伸手指了指照片,"这是什么?"
陆寻凑过去看了看,皱起眉:"烧焦的布吧?怎么了?"
"形状像不像玫瑰?"沈烬又问。
陆寻又仔细看了看,那块布料确实有点弧度,边缘焦黑,中间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纤维。
但说是玫瑰,也太牵强了,说不定就是碰巧烧成那样的。
"可能就是巧合吧。"他说,"当年的现场报告里没提这个吗?"
"没有。"沈烬摇了摇头,"卷宗里的现场照片不全,很多细节都没记录。我下午让周宇调的时候,就发现少了十几张照片。"
陆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少了照片?
是当年遗漏了,还是……有人故意拿走了?
"等老铁把原始卷宗调回来就知道了。"他说,"原件应该比扫描件全。"
沈烬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照片看穿似的。
十四年前的那场火,也是这样的颜色。橘红色的,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烫得人皮肤发疼。
他被人从窗户里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火里站着一个人,瘦瘦的,左肩偏低,右手腕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银色的,像金属的反光。
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是高温烧得他意识模糊产生的错觉。
可现在,江哲的画像里,那个站在火里的人影,也是左肩偏低。江哲的右手,也戴着银色的金属手环。
这不可能是巧合。
"沈烬?"陆寻见他脸色不对,伸手想碰他,又缩了回来,"你没事吧?"
"没事。"沈烬别过脸,声音有点发紧,"我去趟洗手间。"
他站起来,脚步有点不稳,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扶了一下门框。
陆寻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得出来,沈烬在硬撑,撑得很辛苦。
他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拆开包装,放在沈烬的鼠标旁边。不管他吃不吃,总得放着,万一饿了呢。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陆寻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连环纵火、校园霸凌、十四年前的旧案,还有身份成谜的江哲,像是一团乱麻,越扯越紧。他有种预感,等这团乱麻解开的时候,会牵出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手机忽然响了,是赵铁打来的。
"老铁,怎么样?"陆寻接起电话。
"陆队,我们到明溪了。"赵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背景里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刚和县局的刘大队碰了面,办案协作函和警官证都给他们看了,都没问题。档案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八点上班,我们直接过去调档。"
"好,辛苦了。"陆寻应了一声,"你们找个地方先休息,别熬太晚。"
"没事,我们在车上眯会儿就行。"赵铁笑了一声,"对了,刘队说当年的纺织厂火灾案,是他们县局的一个老刑警办的,现在已经退休了。我打算明天调完档,顺便去拜访一下他,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行,你看着安排。"陆寻把嘴里的烟拿开,"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陆寻把烟掐灭,扔在烟灰缸里。赵铁办事他放心,外勤经验丰富,又稳当,去明溪调档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他转身准备离开沈烬的办公室,当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卷宗里夹着一张老照片,是江哲和他父亲的合影,下午从现场带回来的。
陆寻拿起照片,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看着。
中年男人穿着纺织厂的工作服,笑得很憨厚,眉眼和江哲有几分相似。
陆寻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的了。
三年前,他还在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处理过一起流浪人员意外死亡的案子。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身份不明,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在他口袋里发现了半张烧焦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支画笔。
当时他们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死者的身份,最后只能按无名尸火化处理。
现在想来,那个死者的脸,和照片里的江建国几乎一模一样。
陆寻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当年死在纺织厂的不是江建国,那江建国后来去了哪里?
如果三年前,死在他们辖区的那个流浪人员就是江建国,那他这些年为什么流浪?又为什么会死?
还有,当年的死者如果不是江建国,那会是谁?周建国又去了哪里?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