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乡》时祭渊

25、沉默旧名 不知道写啥

　　安排完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
　　锅炉房里的勘查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那朵红玫瑰上，显得格外诡异。
　　苏砚带着人在提取墙上的颜料样本，郑建国蹲在地上看那辆旧自行车，吴桐在旁边做记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沈烬站在锅炉房门口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他脸前散开，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寻走过来也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很久，陆寻才开口："你和当年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沈烬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什么关系。"他说，声音很淡，"就是觉得案子蹊跷。"
　　陆寻看了他一眼。
　　又是这个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秘密埋得太深，连自己都不敢挖开看。
　　只是他没想到，沈烬的秘密，会和十四年前的旧案缠得这么深。
　　"走吧。"沈烬掐了烟，扔在地上踩灭，"回局里等指纹比对结果，还有监控排查的消息。"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陆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扛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背了十四年的火，似乎一刻都没放下过。
　　他摇了摇头，把烟掐灭后跟了上去。
　　身后的锅炉房里，那朵用血一样的颜料画成的玫瑰，在惨白的勘查灯下静静地盛开着。
　　像一个沉默许久的复仇宣言。

　　晚上九点多，局里的灯还亮着大半。
　　重案一大队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民警正趴在桌上补觉，电脑屏幕还亮着光，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跳着。
　　周宇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攥着半瓶功能饮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视频侦查中队的人已经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
　　"陆队。"他看见陆寻走过来，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老机床厂周边的监控还在扒，拆迁区那边盲区太多，暂时没发现江哲的踪迹。不过我们在三公里外的一个便利店监控里看到了一个可疑人影，身高体型都对得上，左肩偏低，右手戴了个反光的东西，应该是他。"
　　"时间？"陆寻接过他递来的鼠标，盯着屏幕上模糊的人影看去。
　　"晚上七点十二分，也就是我们到现场前五分钟左右。"周宇按下暂停键，"他往城西方向走了，那边是老居民区，巷子多，监控更少，跟到十字路口就丢了。"
　　"扩大范围，往西郊、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方向查。"陆寻吩咐，"还有，把江哲的照片发给各个派出所和巡逻队，让他们注意盘查。左利手、左肩偏低、银色金属手环，这几个特征重点强调。"
　　"明白。"周宇应了一声，又埋下头去。
　　陆寻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见几个民警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泡面汤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他们盖上。
　　从林知夏的校园旧案冒出开始，全队就没好好歇过。
　　后面又半路杀出个纵火案，现在听说这些案子都和十四年前的纵火旧案扯上了关系，所有人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他来到刑技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苏砚的声音冷冷清清的。
　　陆寻推开门，看见苏砚正坐在显微镜前，白大褂的袖口挽着，手里捏着一片载玻片。吴桐在旁边整理物证袋，地上堆着好几个纸箱，都是从现场带回来的东西。
　　"指纹比对怎么样了？"陆寻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物证袋看了看，里面是一片干枯的红玫瑰花瓣。
　　"初步结果出来了。"苏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酒精桶、颜料管、画架上提取到的指纹，和南郊物流园纵火案现场残留的指纹，属于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把一份比对报告推过来："系统里没有前科记录，但和江哲身份证上的指纹信息吻合——他当年在纺织厂工作的时候录过指纹，档案里有。"
　　陆寻拿起报告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纹比对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按照规定，常规指纹比对需要三到七个工作日，但这案子是省厅督办的连环案，启动了加急程序，刑技大队连晚饭都没吃，赶了几个小时就出了初步结果。
　　"DNA呢？"他又问。
　　"江哲的血样已经送DNA实验室了。"苏砚摘下手套，"当年周建国的DNA记录在明溪县局的档案里，我们已经发了协查函，让他们把原始数据传过来。亲缘比对的话，常规要五到七个工作日，加急的话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陆寻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江哲跑掉大半个中国了。
　　"还有个发现。"苏砚拿起另一份报告，"玫瑰花瓣上的丙烯颜料成分，和之前几起案件现场发现的完全一致，都是同一个牌子的进口颜料。这种颜料价格不便宜，市内卖的地方不多，我们已经让人去查销售记录了。"
　　陆寻点了点头，这又是一条线索。
　　江哲用的颜料越特殊，越容易追踪到他的行踪。
　　"沈队呢？"苏砚忽然问道，目光往门口飘了一眼。
　　"在他办公室呢。"陆寻叹了口气，"从现场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苏砚应了一低头继续看显微镜。
　　她认识沈烬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来，这个从临渊过来的队长，心里藏着很重的事。
　　十四年前的旧案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一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