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瑰焚城》时祭渊

27、往生的火焰 旧日燃起的

　　"陆队？"
　　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寻猛地回过神，看见沈烬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陆寻赶紧走过去，"是不是不舒服？"
　　沈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照片，眼神很复杂，像是震惊，又像是某种终于被证实的绝望。
　　"你认识他？"他轻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他。
　　陆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能……见过。三年前我在派出所的时候，处理过一起无名尸案，死者和照片里的人长得很像。"
　　沈烬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
　　十四年前的火仿佛又烧了过来，一直烧到现在，把他整个人都要烧穿了。

　　与此同时，城东区的一间心理咨询室里，灯还亮着。
　　林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新闻标题很醒目："昭川市发生连环纵火案，警方正在全力侦破"。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很有规律。
　　桌子的一角放着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张老照片，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站在校园里，女孩笑得很灿烂，男孩站在旁边，表情有点腼腆。
　　那是他和妹妹林知夏。
　　"叮——"
　　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他们去明溪了。"
　　林砚看完短信，随手删掉，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朵玫瑰，花瓣层层叠叠，画得很仔细。
　　画完之后，他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几秒，随后拿起打火机，把便签纸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把那朵玫瑰烧成了灰烬。
　　林砚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别急。
　　他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那些欠了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热闹，很光明，可光明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和黑暗，谁也不知道。
　　就像十五年前的明溪一中。
　　就像十四年前的纺织厂。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把窗帘拉上。
　　转身的时候，他的左手袖子滑下来一点，手腕上露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手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和江哲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深夜，周宇的电话吵醒了正在打盹的陆寻。
　　"陆队！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疲惫，"江哲在城西的一家小旅馆出现过，昨晚住的，今天下午退房的！旅馆老板说，他背着一个画夹，左手拎着个颜料箱，说话不多，很沉默。"
　　"地址发我，我们现在过去。"陆寻立刻拿起外套往门外走。
　　走到沈烬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敲了敲门："沈队，有线索了，江哲在城西旅馆住过，我们过去看看。"
　　里面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沈烬的声音："好。"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沈烬走出来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把外套穿上，纽扣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那颗，严严实实的，像要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
　　陆寻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走廊里的灯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晚很长。
　　案子也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已经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角。
　　至于那点边后面藏着的是火，还是血，只有等挖开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