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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指尖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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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温热的触感褪去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骤然一空。
顾晏辞垂着眼,死死盯着摊开的课本,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方才失控握住温予手腕、下意识摩挲皮肤的触感,牢牢黏在指尖,清晰得过分,一遍遍提醒着他刚才越界的举动。
他心底乱成一团麻。
从出生到现在,他向来自持冷静,情绪从来不会外露半分,更不会对人做出这样逾矩、暧昧的小动作。
可唯独面对温予,他所有的规矩、克制、底线,全都溃不成军。
明明已经松开了手,可掌心依旧发烫,心跳快得离谱,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慌乱。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身侧少年的眼睛,生怕对上那双温和澄澈的眼眸,就会暴露自己所有藏不住的私心。
温予安静坐在一旁,没有追问,没有拆穿。
他清晰捕捉到了顾晏辞所有的失态。少年翻书的指尖微微发颤,耳根红得彻底,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紧绷、手足无措的状态。
他很清楚,顾晏辞不是故意放肆。
只是隐忍太久,克制到极限,本能的贪恋冲破了所有理智,仅此而已。
没有直白的心意,没有脱口的告白,只有少年慌乱失控、事后极力掩饰的狼狈。
这样藏在细节里的心动,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拉扯人心。
短暂的沉默蔓延在暖光笼罩的房间里,只有书页轻轻翻动的细碎声响,单薄又刻意。
僵持了半晌,顾晏辞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压低有些发紧的嗓音,生硬地找回状态:“继续吧,刚刚那段,重新背一遍。”
他的语气听不出异常,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彻底出卖了他的慌乱。
温予顺从点头,轻声开口,平稳地背诵起古文段落。
少年温和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又治愈,可落在顾晏辞心里,却成了新一轮的煎熬。
他不敢侧头,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正常呼吸。
身侧之人淡淡的气息萦绕鼻尖,方才触碰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所有感官都被温予牢牢占据。
他只能僵硬地坐着,强迫自己盯着课本上的字迹,一遍一遍压下心底翻涌的贪恋。
原本轻松安稳的早读时光,此刻对他而言,变成了最磨人的拉扯。
好不容易背完预设的篇目,窗外的天色彻底大亮,清晨的薄雾散去,楼下传来佣人打扫庭院的轻微动静,已经到了出门上学的时间。
顾晏辞几乎是立刻合上课本,动作仓促,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收拾东西,该走了。”
他语速极快,说完便率先起身,避开温予的视线,快步走到衣柜旁拿校服外套,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刻意的疏离,一目了然。
温予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点破。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课本和习题册,起身跟上他的脚步:“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的凉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房间里暧昧紧绷的氛围。
下楼的路上,全程无话。
不同于往日并肩闲谈的轻松自在,此刻的顾晏辞格外沉默,全程侧身避开温予,步伐很快,刻意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靠近、不对视、不交谈。
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逃避自己失控的心动,逃避面对温予的局促。
餐厅里早已摆好温热的早餐。
两人落座,依旧是隔着一小段距离。
往日里会偶尔闲聊课业、随口闲谈的餐桌,此刻安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顾晏辞低着头,快速进食,全程目不斜视,坚决不往温予的方向看一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时时刻刻都在不受控制地描摹着身侧少年的轮廓。
哪怕刻意回避视线,哪怕刻意拉开距离,心底的贪恋也丝毫未减。
反而因为方才的失控,变得愈发汹涌。
温予看着他别扭隐忍的模样,故意轻声开口,打破沉默:“今早背书效率还挺高的,之前卡壳的段落,现在基本都记熟了。”
平淡温和的日常闲聊,没有丝毫试探,没有半点提及方才的越界。
顾晏辞指尖微顿,低头含糊应声:“嗯。”
简单一个字,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自然。
他怕极了温予提起刚才的事,怕他追问、怕他疏离、怕他察觉自己肮脏又越界的私心。
哪怕温予语气坦荡如常,他依旧心慌不已。
“多亏了你陪我一起早读。”温予语气真诚,缓缓补充,“一个人背书很容易走神,两个人互相提醒,效率高很多。”
顾晏辞沉默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他很想接话,想像往常一样和他闲谈,回应他的温柔,可一开口,嗓音就带着未散的紧绷,只能草草应答。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再也回不去从前那种坦荡平和的相处模式了。
从他忍不住伸手触碰温予的那一刻开始,从心底隐秘的贪恋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普通相处、兄弟分寸、安稳日常,全都彻底变了味道。
他再也无法单纯把温予当成同住的家人、并肩的同伴。
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扎根生长,再也根除不掉。
快速吃完早餐,顾晏辞率先起身,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我在门口等你。”
话音落下,不等温予回应,便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仓促的背影,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
【099小声冒泡:宿主!他彻底慌神啦!现在就是典型的喜欢又不敢认、越界又后怕,一边回避你,一边心里疯狂贪恋!好感值悄悄涨到25了!】
温予闻言,无奈又心软。
少年别扭又隐忍的模样,笨拙得可爱。
他不慌不忙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出别墅。
门口的私家车早已等候就位,顾晏辞独自站在车旁,背对着别墅门口,望着清晨空旷的街道,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紧绷。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身体微僵,没有回头,只静静等着温予走近。
“走吧,上车了。”温予轻声开口。
顾晏辞微微颔首,率先弯腰坐进后座,径直选了最靠窗的角落位置,把另一边空位留给温予,却刻意往窗边缩了缩,最大限度拉开两人的距离。
全程回避对视,回避一切可能的近距离接触。
温予顺势落座,没有刻意凑近,也没有刻意搭话,安静靠着座椅,任由车厢陷入平静。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别墅,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
车厢安静无声,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响。
顾晏辞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涣散,心思全然不在窗外的风景上。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清晨房间里的画面——
温予温柔的侧脸,微凉的呼吸,细腻温热的手腕,还有自己失控的触碰、慌乱的心跳。
明明刻意回避、刻意远离,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想念刚才的近距离。
后悔吗?
有一点。后悔自己失控越界,打破了安稳的相处,让彼此变得尴尬。
贪恋吗?
极致贪恋。贪恋那份触手可及的温热,贪恋独属于两人的安静独处,贪恋只有他能靠近的温柔。
矛盾、拉扯、慌乱、贪恋。
无数情绪交织缠绕,死死缠在他心底,让他进退两难。
一路无言,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两人先后下车,并肩走进校园。
往日里会轻声闲谈、默契同行的两人,今天格外沉默。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热闹,顾晏辞依旧走在外侧,刻意半步领先,不与温予并行,全程低垂着眼,拒绝所有对视。
路上偶尔有同学好奇打量两人,疑惑今日诡异的氛围。
可没人敢上前搭话。
顾晏辞周身的冷意,比往日更甚,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
走到班级分叉口,温予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紧绷的少年,轻声开口:“放学见。”
温柔如常的道别,没有丝毫疏离,没有半点芥蒂。
顾晏辞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沉默两秒,极轻地点头,声音低不可闻:“嗯,放学见。”
简短的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平静。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教室,背影仓促,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温予看着他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身影,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
他太懂顾晏辞了。
骄傲、内敛、隐忍,从未被人好好爱过,从未有过心动的软肋。
所以第一次失控、第一次逾矩、第一次滋生隐秘的贪恋,才会这般慌乱无措,只能用笨拙的回避,掩饰汹涌的真心。
不用逼他,不用戳破,不用急着升温。
四万字的长线剧情,最动人的,本就是这份藏而不露、拉扯不休、克制又失控的隐秘心动。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这个别扭又温柔的少年,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