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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午四 ...

  •   上午四节课一晃而过。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喧闹的人声。走廊里到处都是跑动打闹的学生,讨论题目、约着去食堂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鲜活又热闹。

      秋日的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带着微凉的清爽,吹散了教室里积压一上午的闷热和疲惫。

      温予收拾着桌面的书本,动作不慌不忙。

      一上午的课程节奏紧凑,高三的知识点难度很高,但对他来说并不算吃力。或许是灵魂经过无数位面沉淀,或许是原主本身底子足够优秀,他坐在这里刷题听课,全程都很平稳从容。

      【099软软开口:宿主,一上午平安度过!没有同学刻意找事,也没有出现原剧情的冲突,顾晏辞那边也安安稳稳上课哦!】

      温予指尖划过书页,在心底应声。

      嗯,正常节奏就好。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好感飙升,而是一点点磨平顾晏辞心里长年累月的防备。

      急不得。

      他把笔袋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走出教室。

      隔壁班的人群也涌了出来,人流交错之间,温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班级门口的顾晏辞。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形清挺笔直。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等人群散去,周身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旁人路过都不敢主动上前搭话。

      班里几个想凑过来搭话的同学,走到他身侧,最后都默默绕开了。

      顾晏辞太安静、太冷,看上去就不好接近。

      温予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等着人流稀疏一点。

      等走廊渐渐空旷,他才缓步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靠近,顾晏辞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冷淡褪去些许,多了几分晨起相处过后的平静。

      “下课了。”温予先开口,语气自然随意,像是寻常同桌之间的问话,“去食堂吗?”

      以前这个点,两人从来都是各走各的。

      原主要么跟着班里朋友一起去食堂,要么独自先走,绝对不会主动等顾晏辞,更不会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晏辞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温予清淡温和的眉眼,迟疑两秒,低声应声:“嗯。”

      简单一个字,却已经是极大的松动。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走廊安静了很多,只剩零星晚走的学生。脚步声落在瓷砖地面上,轻轻浅浅,格外清晰。

      顾晏辞沉默走在身侧,克制又拘谨。

      温予刻意找了轻松的话题,不沉重、不刻意、不会让他有压力:“你们上午最后一节也是自习?”

      “嗯。”顾晏辞点头,顿了顿,难得多补了一句,“老师过来讲了两道压轴题。”

      “难怪。”温予轻轻弯眼,“我说刚刚隔壁很安静,我们班吵得不行。”

      顾晏辞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眉眼柔和,说话语速不快,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真的只是随口闲聊,没有任何目的。

      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又悄悄松了一点。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愿意这样平平常常和他说话。

      别人要么捧着顾家的身份刻意讨好,要么带着嫉妒和排挤刻意疏远,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可以随口唠两句日常的同龄人。

      “很难吗?”温予顺势问。

      “还好。”顾晏辞道,“题型见过。”

      “那挺好。”温予笑着接话,“我就不行,刚才那道解析几何,我卡了半天,步骤绕得厉害。”

      他语气坦然,不逞强、不装完美,坦然说自己不会、会卡题。

      顾晏辞眸色微动。

      以前的温予,事事都要争第一,事事都要完美体面,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自己不行,更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半句。

      现在的人,坦荡得让他陌生。

      下楼、穿过操场,一路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吃饭的学生。

      不少人偷偷看向他们两个,眼神里带着好奇、揣测、小声的八卦。

      “你看,他们真的走在一起。”
      “网上之前传他们在家不和、天天吵架,看着不像啊。”
      “顾晏辞看着好冷,也就温予敢主动跟他走一起了……”

      细碎的议论飘过来,不刺耳,却清晰可闻。

      换作从前,顾晏辞一定会习惯性紧绷身体、加快脚步,想尽快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但今天,身侧的人走得平稳从容。

      温予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步伐不变,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轻松,低声和他说笑:“感觉我们今天成围观对象了。”

      顾晏辞指尖微顿,看向他。

      “以前在家闹得太僵,突然正常相处,别人好奇也正常。”温予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他说得坦荡又随意。

      坦然承认过去的不和睦,不遮掩、不别扭,反而让那些流言蜚语变得无足轻重。

      顾晏辞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所有应答都要更软一点。

      走进食堂,喧闹的热气扑面而来。

      饭菜香气混着人声,烟火气十足。

      温予转头问他:“你吃什么?米饭面食,还是窗口的简餐?”

      顾晏辞很少挑口味,随口道:“都可以。”

      “那我们分开打,等下找位置坐。”温予说。

      “好。”

      两人分开排队,各自打了自己想吃的饭菜。

      温予端着餐盘回头的时候,看见顾晏辞站在不远处,餐盘里的菜量很少,依旧是克制又清淡的搭配,不荤不腻,简简单单。

      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多年习惯。

      不敢贪多,不敢偏爱,什么都刚刚好就好。

      温予端着餐盘走过去,自然开口:“找靠窗的位置吧,通风。”

      顾晏辞没有异议:“可以。”

      两人并肩落座。

      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暖融融的,刚好落在两人手边。

      安静坐下吃饭,没有尴尬冷场,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吃了两口,温予状似随意地开口,继续拉着轻松的家常对话。

      “你昨天晚上在家刷题到几点?”

      顾晏辞抬眸看他:“十一点左右。”

      “挺自律的。”温予真心实意地说,“我昨晚整理笔记,睡得比你晚一点。”

      顾晏辞看着他:“你成绩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正面评价温予。

      不是敷衍的应声,是认真说出的一句评价。

      温予愣了下,随即笑开:“以前还行,这段时间松懈不少。高三跟不上的话,后面挺麻烦的。”

      “不会。”顾晏辞很轻地摇头,“你思路很快。”

      他昨天傍晚见过温予刷题。

      落笔干脆,思路清晰,错题很少,明显是底子扎实、脑子灵活的类型。

      温予挑眉:“这么了解我?”

      一句轻轻的玩笑,不带半点恶意。

      顾晏辞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瞬,低头扒了口饭,低声解释:“昨天看见了。”

      “原来如此。”温予笑意柔和,“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顾晏辞猛地抬头。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予。

      从前高高在上、处处压他一头、事事和他攀比的温予,现在居然会主动说——问他题目?

      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又乱又软。

      “可以。”顾晏辞认真应声,“都行。”

      【叮!目标人物好感稳步上涨!当前好感:-1!即将转正!心态信任值大幅提升!】

      099惊喜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温予心底了然。

      不用快,就这样刚刚好。

      多说几句话,多一点普通相处,多一点自然互动,慢慢就能把他封闭多年的心一点点捂热。

      “那就说好了。”温予看着他,眼神干净坦荡,“以后互相问题,一起补进度。”

      顾晏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嗯。”

      这一瞬间,他心里那种长久的防备,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大面积的松动。

      他开始慢慢相信。

      现在的温予,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午饭。

      温予收拾餐盘的时候,随口问道:“下午第一节是物理,你预习了吗?”

      “看了一点。”顾晏辞跟在他身侧,慢慢习惯了这种一问一答的相处模式,“难点在后半章节。”

      “我就知道。”温予轻轻叹气,“我最头疼物理后半部分。”

      “我可以给你划重点。”顾晏辞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微微一顿。

      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帮温予划重点。

      放在几天前,是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温予眼里笑意更深:“那谢谢你了,很省事。”

      “不用。”顾晏辞垂眸,语气轻淡,“举手之劳。”

      两人一起把餐盘回收,并肩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操场风很轻。

      回教学楼的路上,学生不多,道路空旷。

      两人并排慢慢走着,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课程、聊着作业、聊着高三琐碎又普通的日常。

      没有矛盾,没有争执,没有攀比,没有恶意。

      只有最平淡、最安稳、最寻常的少年相处。

      顾晏辞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在这样琐碎温柔的日常里,第一次彻底安稳下来。

      他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侧步履从容的少年。

      阳光落在温予的发梢,柔和干净。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真的可以这么轻松。

      原来被人平平常常对待、被人随口惦记、被人耐心说话,是这样的感觉。

      【099软软感慨:宿主!他真的慢慢信任你了!他现在和你说话完全不紧绷了!】

      温予在心底轻轻应声。

      慢慢来。

      四万字的世界,才刚刚拉开温柔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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