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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夜安 ...

  •   一夜安稳无梦。

      清晨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细细浅浅落进房间,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整栋顾家别墅渐渐苏醒,楼下传来佣人轻声打扫、准备早餐的动静,温柔细碎,打破了整夜的沉寂。

      温予是自然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彻底从浅眠的状态里回过神。

      胸腔里没有往日濒死的窒闷和无力,呼吸平稳绵长,四肢也不再是那种轻飘飘、随时会消散的虚浮感。

      099轻柔的提示音在意识空间响起。

      【宿主早安!当前位面身体状态稳定,生命体征持续平稳,依托位面任务羁绊,你的原生世界生机一直在缓慢回升哦。】

      温予微微抬手,覆在胸口,轻轻吐了一口气。

      真好。

      从前躺在ICU病床上的每一天,他都在等着死亡降临,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而现在,他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拥有可以拼命争取的未来。

      只要慢慢走,慢慢来,他总能活下去。

      他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凉意浅浅,让人瞬间清醒。

      简单洗漱过后,温予换好了校服。

      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搭配规整的深色校裤,衬得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清润温和。额前的纱布已经换过新的,浅浅藏在碎发之下,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昨日摔伤的痕迹。

      收拾好书包,温予抬手打开房门。

      隔壁的房门恰好也在这一刻被人推开。

      顾晏辞站在门口。

      他同样穿着一身规整的校服,冷白的肌肤,利落的眉眼,整个人干净又清冷,自带一种疏离又矜贵的气质。晨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平日里周身的冷意,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感。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微微一怔。

      清晨的走廊格外安静,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晨光气息,没有昨日傍晚的尴尬和拘谨,只有恰到好处的平静。

      率先回过神的是温予。

      他眉眼柔和,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早。”

      声音清淡温和,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就是最普通、最自然的晨间问候。

      放在以前,原主晨起见到顾晏辞,要么视而不见、冷眼擦肩而过,要么就是语气带着刺,满心不甘。

      顾晏辞指尖微顿,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温予。

      他依旧不习惯这样温和的对待。

      太陌生,太安稳,安稳得让他心底的警惕迟迟不敢落下。

      沉默几秒,他薄唇轻动,低声回应:“早。”

      声音依旧偏冷,却少了初次见面时的强硬抵触。

      两人并肩,一前一后缓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西式甜点、温热牛奶、粥品小菜整齐摆放,满满一桌,精致又考究。

      顾家夫妇一早出门上班,并没有在家停留,偌大的餐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少爷,温少爷,早餐已经备好。”

      温予轻轻颔首,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从容。

      顾晏辞随后落座,习惯性选择了离温予最远的位置,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心里依旧防备,不敢彻底放松。

      昨日傍晚的温柔、递来的温水、下意识扶住他的动作,都太反常了。

      十几年的恶意堆积,不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温柔,就能轻易抹平的。

      顾晏辞不信骤然的转变,他只能悄悄观察,默默观望,等着看温予是不是会露出原本的样子。

      餐桌上格外安静。

      温予安静吃着早餐,不主动搭话,不刻意找话题,也不刻意讨好,全程安安稳稳,举止得体。

      他很清楚,顾晏辞现在处于高度观察期。

      自己越是顺其自然、越是普通平淡,越能慢慢瓦解他心里的防备。

      若是急于刷好感、急于拉近关系,反而会让敏感多疑的顾晏辞心生警惕,彻底封闭心门,得不偿失。

      这个世界四万字数的长线剧情,最忌讳急功近利。

      细水长流,循序渐进,才是唯一能彻底治愈顾晏辞的方式。

      温予拿起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的少年。

      顾晏辞吃得很少,动作安静克制,几乎没怎么动桌上的甜点,只简单吃了一点粥。

      他习惯性克制自己的所有欲望,习惯性不贪恋任何人、任何东西,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

      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和偏爱,迟早都会消失。

      与其拥有之后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

      温予看在眼里,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099小声感慨:宿主……顾晏辞真的好缺爱啊,他现在连吃东西都小心翼翼的,完全不敢放松。】

      “嗯。”

      温予在心底轻声应着。

      不是冷漠,是心疼。

      没人天生喜欢孤僻冷淡,没人天生喜欢戒备所有人。

      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自我保护。

      早餐过半,温予动作自然地拿起桌上另一盒未开封的热牛奶,轻轻推到顾晏辞面前。

      他语气平平,像是随口一提:“多喝点,上午课多,容易饿。”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

      顾晏辞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垂眸看着桌前崭新的牛奶盒,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又是这样。

      温和、自然、不带半点目的性。

      让他越发摸不透,现在的温予,到底想做什么。

      顾晏辞抬眼看向温予。

      少年垂着眼,安静吃着早餐,侧脸线条柔和,神情淡然,完全没有等待他回应、期待他感激的模样。

      仿佛刚刚的举动,真的只是举手之劳,随手而已。

      几秒的僵持后,顾晏辞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盒牛奶。

      “谢谢。”

      依旧是很低很轻的两个字,却比昨天更加自然,更加松动。

      【叮!目标人物心态轻微松动!好感值-5!稳定上涨,无反弹!】

      099的提示音温柔响起,没有暴涨的数据,只有极其细微、稳稳当当的进步。

      这正是温予想要的效果。

      慢一点没关系,稳就够了。

      早餐结束。

      两人收拾好书包,一同走出别墅大门。

      顾家的私家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恭敬候在一旁,替两人拉开车门。

      按照以往,原主每次上车,都会刻意抢占后排靠窗的位置,故意和顾晏辞拉开距离,甚至全程侧身冷漠,不愿和他同排。

      但今天,温予径直坐进了后排左侧,自然地留出旁边的空位。

      顾晏辞站在车门外,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微微顿足。

      迟疑片刻,他弯腰上车,安静落座。

      车厢缓缓启动,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

      车内安静无声,只有轻轻的引擎声。

      两人各坐一侧,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尴尬的对视,没有刻意的疏离,安静又平和。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晨光落在车窗上,折射出温柔细碎的光影。

      顾晏辞靠在窗边,看似看着窗外风景,余光却无数次悄悄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温予微微偏头靠着车窗,眉眼松弛,神色淡然,安静得像是一幅温柔的画。

      没有戾气,没有不甘,没有算计。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底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一点点、缓慢地松弛。

      【099轻轻汇报:宿主!顾晏辞现在完全放下即时警惕了!他现在对你的印象,正在从“敌人”慢慢变成“陌生的同居住友”!】

      温予心底淡淡应声。

      慢慢来。

      从陌生,到熟悉,到信任,到偏爱。

      四万字数的长路,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大门口。

      重点高中的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入校,喧闹热闹,朝气蓬勃。

      温予率先下车,抬手理了理书包肩带,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顾晏辞紧随其后下车。

      两人并肩朝着校内走去。

      一路走来,不少学生悄悄侧目看来,低声议论。

      “那是顾家的两个少爷吧?”
      “听说一个是收养的,一个是亲生找回来的……”
      “之前不是听说他们在家闹得很僵吗?今天居然一起上学?”
      “看不出来啊,看着还挺平和的……”

      细碎的议论声若有若无飘进耳朵。

      换做以前,原主听见这些话,一定会心生焦躁、敏感易怒,害怕自己被比较,害怕自己被替代。

      而顾晏辞,会习惯性沉默、无视,把所有非议和打量全部默默承受。

      但此刻走在人群里的两人,都异常平静。

      温予神色未变,步履从容,完全不受外界流言影响。

      他的从容淡定,悄然带动了身侧的顾晏辞。

      顾晏辞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几分。

      有人陪着一起走,那些落在身上的打量和非议,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穿过教学楼走廊,清晨的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两人的班级就在隔壁。

      走到分叉口,温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少年。

      他语气清淡自然:“上课了,放学再见。”

      没有刻意亲近,没有多余纠缠,简简单单一句道别。

      顾晏辞眼眸微动,轻轻点头:“嗯,放学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温予的道别。

      没有冷漠避开,没有视而不见。

      是真正意义上的,平和共处的开始。

      两人各自转身,走进自己的教室。

      晨光落在走廊尽头,温柔绵长。

      漫长的校园日常,缓慢治愈的羁绊,从这个普通又安稳的清晨,正式拉开序幕。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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