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烦不烦！ 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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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大雨过后，吴湛本以为迟俞会彻底收回所有多余的心思。
他在教室里面，不会再看见桌角凭空出现的药品，放学路上偶遇的时候，迟俞也会主动避开视线，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吴湛心里松了口气，觉得困扰终于消失了。只是他不知道，迟俞的关心，从来都不会只停留在递东西这种显眼的方式上。
十月的月考很快来临。高一的学业压力还没有完全压下来，但这次考试是年级统一排名，所有人都暗暗上心。吴湛理科底子不错，但语文一直是短板，古诗文默写、现代文阅读总是丢很多分。他自己也头疼，只是不爱沉下心背那些枯燥的篇目。
月考前一周的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吴湛对着语文卷子发愁，几道阅读题反复读了几遍，依旧抓不住答题要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搁在桌面上，趴在桌上短暂休息。
等到下课铃响，他起身去走廊接水，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自己桌肚里多了一张折好的纸。
纸张是普通的白色草稿纸，折得整整齐齐。吴湛皱起眉头，不用猜，第一反应就想到迟俞。他捏起那张纸，指尖用力，几乎就要直接扔进垃圾桶。可犹豫一瞬，还是拆开看了一眼。
纸上用工整清秀的字迹，整理了语文阅读的答题模板，还有高频默写易错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署名，末尾只有一行小小的备注：阅读答题踩点得分，不要写太多无关的话。
吴湛盯着纸上的字迹，心里一阵火气往上涌。
又是迟俞。
他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不需要对方多管闲事。可迟俞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悄悄把东西塞到他桌肚里，不声不响，让人抓不到当场对峙的机会。
吴湛捏着这张纸，转身，穿过安静的过道，走到迟俞的座位旁边。迟俞正低头收拾书本，准备结束晚自习回家。看见吴湛站在自己桌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过来。
“这是你放的？”吴湛把那张草稿纸放在迟俞桌面上，语气冷硬。
迟俞垂眸看了一眼纸上自己的字迹，轻轻点头。“你的语文阅读总是丢分，我整理了一点答题思路。”
“我说过，不用你管我的学习。”吴湛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班里其他留下来自习的同学，但语气里的厌烦丝毫没有收敛，“迟俞，你能不能明白？我不需要你帮我整理这些东西，我的成绩好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迟俞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想考好，可以用得上。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需要。”吴湛打断他，“你别再偷偷往我桌里放东西了。不管是药，还是这种笔记，我全都不要。你把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就行。”
他说完，不等迟俞回应，转身就走。
迟俞看着桌面上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指尖慢慢伸过去，轻轻抚过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的文字。为了整理这份笔记，他连着两个晚上熬到很晚。心脏不好，不能熬夜，每多写一会儿，胸口就会慢慢泛起闷胀的痛感。可他想起吴湛上次月考语文试卷上大片的红叉，还是坚持写完了。
他没有想过要换来感谢，只是单纯希望吴湛可以少丢一点分数。可在吴湛眼里，这份用心，依旧是惹人厌烦的打扰。
迟俞慢慢把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课本夹层里面。他没有争辩，也没有难过地辩解，只是安静地收拾书包。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校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地面上落满香樟干枯的落叶。迟俞背着黑色书包，慢慢走向公交站台。晚风一吹，胸口熟悉的闷痛又涌上来，他停下脚步，靠在路灯杆上，缓慢地深呼吸，从口袋摸出小小的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就着晚风咽下去。
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疼痛会时不时找上门，提醒他这副孱弱的身体，承载不了太多情绪，也承载不了太热烈的喜欢。
他喜欢吴湛这件事，从高一初见就扎根心底。他从来不敢奢求吴湛能够回应自己。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吴湛一路顺遂，想要的都能拿到，前路光明坦荡。哪怕这份守护永远藏在暗处，永远不能被对方知晓，哪怕吴湛一直讨厌他。
只要吴湛好好的，就够了。
月考成绩出来，吴湛的语文分数依旧不算理想。他拿到试卷的时候，扫过阅读题的扣分，心里短暂闪过那张被他退回去的笔记。但念头转瞬即逝，他只觉得就算看了迟俞的笔记，也未必能提分。他依旧没有半分感激，只觉得迟俞多此一举。
日子依旧在试卷、上课、课间喧闹之间缓缓流淌。
吴湛大部分时间，几乎不会想起迟俞。只有偶尔，在教室、食堂或者走廊偶遇的时候，他才会短暂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每一次擦肩而过，吴湛都会刻意移开目光，不做任何停留。迟俞也不会主动开口，只是安静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转眼到了十一月，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
吴湛是班里的运动主力，报了一百米短跑和跳远。消息传开，班里的同学都很期待。比赛前几天，课间大家都在讨论赛事，一群男生围着吴湛开玩笑，预祝他拿冠军。
迟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知道运动会赛场喧闹，人群拥挤，呐喊声震耳。这种环境对他的心脏很不友好，医生反复叮嘱，尽量远离嘈杂人多的场合。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吴湛奔跑的样子。
比赛当天，阳光很好，操场上人声鼎沸，加油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跑道周围挤满各班的学生，彩旗随风飘动。
迟俞来得很早，站在人群最外围，离跑道很远的香樟树下。他刻意站在角落，不显眼，不会被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本就偏白，在阳光底下，更显得单薄。他攥紧口袋里的药，安静看向起跑的位置。
百米短跑项目轮到吴湛上场的时候，全场的欢呼一下子热闹起来。吴湛站在起跑线上，身姿挺拔，目光直视前方，浑身带着少年人蓬勃的锐气。
枪响。
吴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脚步飞快，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迟俞站在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
吴湛冲过终点线，拿下第一名。周围同学蜂拥上前，围着他欢呼祝贺。吴湛扬起嘴角，笑得耀眼。
迟俞看着那一幕，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可喧闹持续的冲击，让他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感。心脏猛地紧缩，窒息感瞬间席卷上来。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身体微微晃了晃。他不敢留在人堆里，只能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操场，走到教学楼后方僻静无人的楼梯间。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拿出药吃下，闭着眼，安静等待那阵剧烈的疼痛慢慢平息。
楼梯间安安静静，听不到赛场的欢呼声。迟俞脑子里，依旧是吴湛冲过终点时，灿烂的笑容。
他心甘情愿承受这份难受，只为远远看一眼。
这场运动会结束之后，气温越来越低，冷空气席卷整座小城。冬天很快来了。
小城的冬天湿冷，没有暖气，教室里就算关紧窗户，寒风依旧会从窗缝钻进来。很多同学都裹上厚厚的外套。吴湛不怕冷，依旧穿得单薄，下课打球的时候，经常脱掉外套，一身薄衣在冷风里跑动。
一次晚自习前，气温骤降，窗外飘起细密冷雨。吴湛打完球回到教室，浑身发热，只穿一件薄长袖。上课没多久，他就开始打喷嚏，鼻子堵得难受。他意识到自己感冒了，只是没有放在心上，想着扛几天就能好转。
第二天早读，他鼻塞加重，脑袋昏沉沉的。课间趴在桌上休息，迷迷糊糊间，感觉桌边放了一小盒冲剂，还有温水。
吴湛睁开眼，一眼就认出是迟俞。
迟俞就站在桌边，声音轻轻的：“感冒冲剂，趁热喝。再拖下去会发烧。”
吴湛一瞬间火气又上来了，抬起头，眉头紧锁：“我说了，别再给我送东西。”
“你发烧会影响上课。”迟俞没有收回手。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吴湛直接把冲剂推回去，“拿走。我不需要。”
迟俞看着他泛红的鼻尖，还有眼底的疲惫，沉默片刻，还是把盒子收了回来。“好。”
简单一个字，没有争执，没有辩解。迟俞转身离开。
吴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烦躁。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迟俞总是不肯放弃。不管自己说多么冷淡的话，对方隔一段时间，依旧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天晚上，吴湛回家之后，果然开始发烧。头重脚轻，浑身酸痛。母亲给他找了退烧药，叮嘱他好好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昏昏沉沉，脑子里一闪而过迟俞递过来的感冒冲剂。但转瞬，那份厌烦依旧盖过其他情绪。
他不知道，迟俞看见他生病，回家之后一直记挂着。夜里躺在床上，心脏隐隐作痛，还在想着吴湛会不会烧得厉害。
时间慢慢走到期末。期末统考结束，迎来寒假。
放假前最后一天，班里大扫除。大家分工打扫教室，擦窗户、扫地、清理杂物。吴湛负责擦高处的窗户，踩在课桌上，伸手去擦玻璃顶端。脚下的课桌忽然轻轻一晃，他身体失衡，差点摔下来。旁边同学伸手拉了一把，勉强稳住，可小臂还是狠狠磕在窗框棱角，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立刻渗出来。
周围人惊呼一声。
迟俞本来在整理后排的书本，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看见吴湛手臂上的伤口，心脏猛地一抽。他下意识起身，想要上前，脚步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他想起吴湛一次次的拒绝。
吴湛按住流血的胳膊，皱着眉，摆摆手，告诉大家没事。有同学拿出纸巾帮他按住伤口。吴湛侧过头，目光刚好对上迟俞望过来的视线。
吴湛看见迟俞看向自己，脸色瞬间冷下来，立刻移开视线，刻意避开。
迟俞停在原地，脚步再也没有往前。他只能远远看着，心里一阵阵发紧。等所有人收拾完毕，陆续离开教室。迟俞留下来，最后检查一遍教室。走到窗边，看见地上掉落一小块沾血的纸巾。
他蹲下身，轻轻捡起。指尖微微发抖。
他多么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可他清楚，自己只要靠近，只会换来吴湛的厌恶。
寒假开始，漫长的假期拉开序幕。
城市里的学生暂时脱离校园，各自在家休息，走亲访友。吴湛假期过得很自在，约朋友打球，出门游玩。他几乎不会想起迟俞这个人。
迟俞的寒假，大半时间都在医院复诊。定期的检查，吃药，静养。冬日低温很容易诱发心脏不适，他不敢出门太久。偶尔天气晴朗，他会出门散步，走到高中附近的街道。那条老街，在学校门口，有很多小吃店，奶茶铺。
迟俞站在街道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心底悄悄生出一个微小的愿望。
他想，如果有机会，和吴湛一起来这里走一走。不用多说什么，就并肩走一段路就足够。
这个念头藏在心底，安静地安放好。他没有奢望一定能够实现，只是当作一个，遥遥无期的念想。
寒假结束，开学，升入高二。
分班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吴湛挤在人群里，盯着名单，看见自己分到二班，而迟俞在四班。两个教室在教学楼不同楼层。
那一刻，吴湛心里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每天在同一个教室看见迟俞。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他别扭的关心。往后的校园生活，终于可以躲开这份困扰。
他转头和身边好友笑着说：“太好了，分班分开了。以后不用总撞见迟俞了。”
好友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句。
人群另一边，迟俞也看见了分班结果。他静静看着名单，目光在吴湛的名字上停留几秒，轻轻收回视线。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但也早有预料。
分开也好。至少，不会再频繁打扰到吴湛，不会再让他觉得厌烦。
分班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大幅度变少。
偶尔在食堂排队、上下楼梯的时候偶遇。吴湛大多时候会侧过头，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走过去。迟俞看见他，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只是安静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没有了同一间教室的近距离接触，吴湛的生活清净很多。新班级，新同桌，新的伙伴。每天上课刷题，课后打球，日子热闹充实。他慢慢习惯没有迟俞出现在视线里的生活，甚至渐渐淡忘这个人。
只是有些付出，并不会因为分班就停下。
高二上学期，吴湛家里的状况还没有完全稳定。母亲的工作收入微薄，父亲在外打工，家里开支一直很紧。吴湛一直想要一双新的篮球鞋，旧的那双鞋底已经磨平，打球的时候容易打滑。但他知道家里经济紧张，一直没有开口提这件事，只是偶尔路过球鞋店，会多看两眼橱窗里的款式。
这件事，他只和最好的朋友私下聊过一次。
那天午休，两个人在操场看台坐着聊天。吴湛叹了口气，看着脚上旧球鞋，说等以后自己赚钱，一定要买下那双鞋。
他没有想到，这番话，被刚好路过看台下方的迟俞听见了。
迟俞停下脚步，安静听完。心底默默记下这件事。
迟俞手里的积蓄，在之前帮吴家渡过难关的时候，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钱，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养病补贴。那双球鞋价格不低，他需要省吃俭用很久。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迟俞尽量缩减所有开销。零食、文具，能不买就不买。每次复诊买药，他都仔细核算花费。一点点攒钱。
攒够钱之后，他没有办法直接把鞋子送给吴湛。他知道，如果吴湛知道是自己送的，绝对不会收下，只会更加反感。
迟俞联系了之前帮忙匿名送钱给吴家的中间人，把球鞋交给对方，托对方想办法。
没过多久，吴湛放学回家，在门口收到一个快递包裹。拆开一看，正是他一直想要的那双篮球鞋。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留言。
母亲疑惑地问他是谁送的。吴湛反复翻看包裹，找不到任何线索。他猜测，是哪个亲戚给自己买的，心里又惊喜又困惑。
他穿上新球鞋，周末就约朋友去球场打球。踩在塑胶跑道上，鞋子舒服合脚。他很开心，却从头到尾，都想不到，送出这份礼物的人，是迟俞。
迟俞得知吴湛收到球鞋，心里安下心。那天夜里，心脏的隐痛比往常重一点，他靠在床头，慢慢平复呼吸。
只要吴湛能得偿所愿，就足够。
深秋，学校组织高二学生外出研学。集体坐大巴，去郊外的纪念馆参观。
大巴车一路行驶，车厢里喧闹，同学们说笑打闹。吴湛和同班好友坐在一起，一路聊天。
迟俞坐在大巴后排靠窗的位置。他特意选了靠后的角落，尽量不引人注意。车厢嘈杂，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持续刺激着他的心脏。他一路上都很难受，一直靠着车窗，闭着眼忍耐。
中途下车，在纪念馆广场自由活动。吴湛和同学四处闲逛，转头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不远处树下的迟俞。
迟俞独自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按在胸口，呼吸很轻，看起来很难受。
吴湛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多想，收回目光，继续和朋友说笑。他只当迟俞又是体质弱，习惯性忽略。
他不知道，迟俞硬撑着参加这次研学，仅仅是因为，知道吴湛会来。他只是想，能在同一个空间，和吴湛待上一天。
研学结束返程，回到学校，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回家。迟俞慢慢走出校门，心脏的不适感持续了很久，他慢慢走路，等公交。
日子就这样，安静地走到高二结束。期末考试来临，考完试，短暂的暑假到来。
暑假的阳光热烈漫长。吴湛大部分时间泡在球场，白天打球，晚上在家写作业。偶尔和同学聚会。
迟俞的暑假，大半时间都在医院复查。一次复查，医生告诉他，心脏的情况没有好转，一定要严格静养，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劳累，一旦急性发作，会非常危险。
迟俞安静听完医嘱，轻轻点头。走出诊室，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他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偶然保存的、班级集体合照。照片里，吴湛笑得耀眼。
他轻轻摩挲屏幕。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他只希望，吴湛的人生，永远明媚，没有坎坷。
高二暑假结束，升入高三。
学业压力陡然沉重起来，试卷堆积如山，所有人都埋在题海里面，为高考奋力拼搏。教学楼里，随处可以看见倒计时的标语。
吴湛每天刷题到深夜，偶尔打球放松。他和迟俞，在不同楼层，偶遇的机会寥寥无几。就算远远看见，也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一句交谈。
高三上学期，一次月考。吴湛发挥失常，成绩下滑很大。拿到成绩单那天，他心情低落，放学之后独自留在操场，坐在看台上面发呆。
天色慢慢暗下去，晚风微凉。操场上人越来越少。
迟俞看完病回家，路过学校外围，看见看台上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在围墙外面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知道吴湛现在心情不好。可他清楚，自己如果上前安慰，只会被吴湛拒绝。
最终，迟俞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站在围墙外，陪着，直到吴湛起身离开操场。
迟俞看着吴湛走远的背影，心底轻轻叹气。
他多想走到吴湛身边，告诉他一次失利不算什么，未来还有很多机会。可他没有资格。
高三的日子，一天天飞速流逝。冬去春来，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不断减少。所有人都在等待高考。
高考前夕，班里拍毕业照。
巨大的操场上，各个班级排队拍照。吴湛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笑容张扬。镜头按下快门的瞬间，他不知道，隔壁班级队伍的角落，迟俞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拍完毕业照，大家四散开来，互相交换签名、写同学录。很多人拿着本子到处找人留言。
迟俞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同学录。他翻到空白页面，犹豫很久，最终没有走上前，去找吴湛写留言。
他不想再被吴湛冷淡回绝。
高考如期而至。三天考试，笔尖落下，高中时代所有的压力，全部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人群欢呼。同学们互相拥抱，讨论答案，规划毕业聚会。
毕业聚餐定在一家酒楼的大包厢。很多同学到场，喝酒说笑，喧闹整夜。吴湛和朋友们碰杯，热闹得很。他环顾包厢一圈，没有看见迟俞。
有人随口提了一句：“迟俞没来，听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养。”
吴湛听见名字，淡淡“嗯”了一声，转头继续和朋友说笑。
在他心里，迟俞只是高中一段岁月里，一个让他厌烦的过客。高中毕业，从此各奔东西，不会再有交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烦不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