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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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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边我可以感受到母亲那双粗糙如纱布的手掌的颤动,和她用力挤出来的微笑,以及她花白发丝里,藏着的深深深的愧疚。
挺挺身子,滑动一下喉咙,用轻松的语气说:“《约翰?克里斯多夫》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大部头的书我是否真的可以读的完。现在读不读的完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给他们一点慰藉,让他们相信也许我并不是一个短命鬼,哪怕是在这种全靠药物来维持的情况下。
“好”
母亲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好他的领子,拿走手扶架。拉拉自己的上衣,打开对面壁柜的门,毕恭毕敬的请出一尊地藏王菩萨像,点上三根檀香。
沉默的不停的鞠着躬,把身体对折成九十度,就像餐厅走廊里放着的那张跟随我多年,随我一起进进出出的钢丝床一样,操劳过度生了锈,发出声响。那种咔咔的响声,是不是代替母亲那句欲言又止,没找到时机送上的祝福:“你要好好活着”。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只能靠在沙发后面,静默的看着,顺便在母亲许下的愿望里,加了一些她不愿面对,但我无比渴求的盼望。
盼望着晨的光线能再次撒在她身上,正大光明的,不再像一只地鼠似的,趁着夜钻进一辆车里,听着耳畔呼呼作响的风,打开收音机的按钮,放着一些舒伯特,漫无目的的消磨着自己的生命。说着:“今晚要吃些什么?我一会儿去军营超市买点东西?”
马强站在研究中心门口的大玻璃门前,砸在玻璃上的雨水划过他坚毅如刀刻的下颚,直直的跌落。抚着脖子,弯弯僵硬的颈椎。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小声嘟囔:“都行,怎么都行。今天确实是有事儿给耽搁了,我改天再补给你可以吗?”冰箱上层的隔板上,两颗放坏了的西红柿,冰箱壁板的缝隙,红色粘稠的汁液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带着一点松软的果肉组织,黏在四周。中间原先放早餐面包的隔层,空荡有如无人问津的城市,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从最下面的鲜果保险盒里,拿出仅剩的一盘海带。暗暗思踱:什么都会过期,什么都会腐败,还好还能做一碗暖汤,温热还未凉透的过往。很好。“周六吧,国家大剧院有契科夫的《海鸥》,或者你会想听施特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