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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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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刺破薄雾,洒在澳门外港码头的甲板上。
江存光靠在岁碎肩上,呼吸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岁碎外套的衣角。
泛着鱼肚白的海面被晨雾晕染成朦胧的灰蓝,咸腥的海风裹着水汽钻进衣领,带着独属于南海的清冽潮湿。
岁碎微微侧过身,让江存光靠得更稳些。
他抬眼望向远方,朝阳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把半边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金路。
远处的货轮像黑色的剪影,拉响悠长的汽笛,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传进来,低沉又辽远,在空旷的海面上飘了很久才散去。
“醒醒,存光,到香港了。”岁碎轻轻拍了拍江存光的脸,指尖碰到他温热柔软的皮肤。
江存光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睡意的水汽。
他眨了眨眼,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看到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脑袋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到了?这么快!”他兴奋地趴在舷窗上往外看,鼻尖差点贴到玻璃上,“哇!你看那个中银大厦!尖顶在太阳下好亮啊!还有ICC,都插到云里去了!”
“小心点。”岁碎伸手把他往后拉了拉,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别摔了。”
船靠岸的时候猛地晃了一下,江存光顺势往岁碎怀里倒了倒。
他站稳了,却没立刻走开,反而伸手抱住岁碎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走啦走啦!今天我们特种兵打卡!我列了清单,要把中环必去的地方都逛完!”
香港的清晨已经醒透了。
外港码头到处都是赶早班的本地人,穿着熨帖西装的白领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皮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背着书包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叽叽喳喳地聊着昨晚的电视剧。
拉着行李箱的游客东张西望,手里拿着地图比划着方向。
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腥味、奶茶的甜香味和菠萝油的黄油香,还有路边阿伯用粤语大声聊天的声音,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酒店订在尖沙咀一栋1970年代的老式大厦里。
电梯是那种复古的铁栅栏拉闸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上升时嗡嗡地抖着,钢丝绳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电梯里贴着泛黄的地产广告和寻人启事,角落里放着一个掉了漆的红色消防栓,金属表面被岁月磨得发亮。
房间比澳门的还要逼仄,一张1.5米的双人床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衣柜窄得只能侧着身子放行李箱。
但江存光一眼就看中了这里——朝北的窗户正对着维港,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对岸中环的天际线一览无余,连摩天轮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看!”他一进门就扔下背包,扑到窗台上,用力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清冽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白色的蕾丝窗帘猎猎作响,把他的头发也吹得乱七八糟。
“我对比了二十多家才挑到这间!早上能看到日出,晚上能看到夜景,比那些动辄几千的海景房划算一百倍!”
岁碎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江存光自然地往后靠,后背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胸口,把他的一只手拉过来,环在自己的腰上。
岁碎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清晨的维港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几艘天星小轮慢悠悠地驶过,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线。
对岸中环的写字楼陆续亮起了灯,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朝阳,亮得有些晃眼。
码头边停着几艘归港的渔船,渔民们正忙着把一箱箱海鲜搬上岸,吆喝声隔着水面隐隐传来。
“快收拾东西!我们八点半准时出发!”江存光猛地直起身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行程:“第一站尖沙咀码头坐天星小轮到中环,然后去半山扶梯,接着湾仔金紫荆广场,再去铜锣湾逛时代广场,下午两点回金钟坐山顶缆车!时间刚好!”
“这么赶?”岁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赶不行啊!香港好玩的地方太多了!”江存光把本子塞回包里,“快!换鞋!我们先去吃早餐!”
两人下楼去了江存光说的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华记茶餐厅。
店面藏在大厦的底商,门头很小,只有一块褪色的红色招牌。
推开门,里面只有十几张绿色的塑料桌椅,桌面被磨得发亮,墙上贴着泛黄的手写菜单。
店里坐满了吃早餐的本地人,阿叔阿婆们围坐在一起用粤语聊天,服务员阿姐端着沉甸甸的托盘在桌子间穿梭。
“两个菠萝油,两杯热丝袜奶茶,打包!”江存光熟练地报菜名,“我们边走边吃,节省时间!”
“好嘞!”阿姐麻利地把早餐装进纸袋,递给他,“三十蚊!”
江存光接过纸袋,拉着岁碎就往码头跑。
清晨的阳光洒在弥敦道上,把街道染成了金色。
两人一边跑一边啃菠萝油,刚出炉的酥皮簌簌地往下掉,江存光吃得嘴角都是。
岁碎伸手帮他擦掉,他就顺势舔了舔岁碎的指尖,笑得一脸狡黠。
八点半,他们准时坐上了天星小轮。
渡轮是那种老式的白绿两色,船身的油漆有些剥落,柴油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江存光不肯坐进船舱,拉着岁碎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攥着半杯奶茶。
“你看会展中心!”他指着远处的建筑,兴奋地晃着岁碎的胳膊,“像个大乌龟!”
“慢点喝,别呛着。”岁碎帮他扶着奶茶杯,怕他晃洒了。
十分钟后,渡轮靠岸中环码头。
江存光拉着岁碎就往地铁站跑,港铁的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先坐港岛线到中环站出口,出来就是半山扶梯!”他一边跑一边看手机导航,像个熟练的本地向导。
中环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地铁站里人潮涌动,穿着西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
江存光紧紧拉着岁碎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他们跟着人流走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长长的半山扶梯,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沿着山坡蜿蜒而上。
“哇!真的好长啊!”江存光惊叹道,拉着岁碎踏上扶梯。
半山扶梯全长八百多米,是世界上最长的户外有盖电动扶梯。
扶梯两旁是老式的唐楼,墙皮有些剥落,阳台上种着五颜六色的花。
楼下是各种各样的小店,咖啡店、书店、杂货店,门口挂着复古的招牌。
他们站在扶梯上,看着两旁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老香港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你看那个兰芳园!”江存光指着楼下一家小小的店铺,“据说丝袜奶茶就是他们家发明的!可惜我们没时间进去喝了。”
“下次再来。”岁碎握紧了他的手,“下次我们专门来喝。”
“好!”江存光点点头,拿出相机对着扶梯拍了一张,“打卡成功!下一站湾仔!”
他们从扶梯中段下来,一路小跑回到中环地铁站,坐港岛线一站就到了湾仔。
出了地铁站,跟着指示牌走了五分钟,就到了金紫荆广场。
广场上飘扬着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金色的紫荆花雕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快!给我拍一张!”江存光跑到雕像前,比了个剪刀手。
岁碎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江存光跑过来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完美!打卡成功!下一站铜锣湾!”
两人又跑回地铁站,坐港岛线两站到了铜锣湾。
一出地铁站,喧闹的人声立刻扑面而来。
时代广场和崇光百货的巨大广告牌立在街头,五颜六色的霓虹在白天也格外醒目。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逛街购物的人。
空气中混着香水味、咖啡味和小吃的香味,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好多人啊!”江存光兴奋地拉着岁碎挤进人群,“我们先去时代广场逛一圈!”
他们在时代广场里快速转了一圈,江存光在优衣库买了两件情侣T恤,立刻就换上了。
“你看!我们穿情侣装了!”他转了个圈,笑得一脸灿烂。
“好看。”岁碎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从时代广场出来,他们又去了崇光百货。
江存光在负一楼的美食区买了两串咖喱鱼蛋和一份鸡蛋仔,两人边走边吃。
鱼蛋Q弹爽滑,鸡蛋仔外酥里嫩,江存光吃得满嘴都是。
岁碎无奈地帮他擦嘴,他就把手里的鸡蛋仔递到岁碎嘴边,喂他吃一口。
中午十二点半,他们在铜锣湾路边的一家云吞面店吃了午饭。
竹升面劲道爽滑,云吞皮薄馅大,里面是整只的鲜虾。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擦了擦嘴,江存光看了看时间。
“刚好一点!我们回金钟坐山顶缆车!”
他们坐地铁回到金钟站,跟着指示牌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山顶缆车总站。
红色的缆车轨道沿着山坡蜿蜒而上,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排队的人不算太多,大多是说着不同语言的游客。
“还好我们来得早!”江存光松了口气,“要是下午来,肯定要排好久的队。”
没过多久,一辆深红色的老式缆车缓缓驶进站台。
缆车的车身是木质的,窗户是方形的,铜制的扶手被磨得发亮,看起来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哇!这个缆车好复古!”江存光兴奋地拉着岁碎上车,找了个最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缆车缓缓启动,沿着陡峭的轨道向上爬升。
车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最大坡度接近45度,整个车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江存光全程扒着玻璃往外看,眼睛一眨不眨。
刚开始,缆车穿行在茂密的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边长满了热带植物,芭蕉树的叶子又大又绿,三角梅开得轰轰烈烈,紫色的花朵爬满了围墙。
慢慢往上,树林渐渐稀疏,露出了半山的豪宅。
一栋栋白色的别墅藏在绿树丛中,带着大大的花园和游泳池,看起来安静又奢华。
江存光指着其中一栋别墅,小声对岁碎说:“你看那个房子!好漂亮啊!以后我们也买一个这样的房子好不好?带花园的,我们可以种很多花。”
“好。”岁碎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以后我们买一个带阳台的,能看到海的。”
缆车越爬越高,山下的城市也越来越清晰。
房子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积木,汽车变成了慢慢爬行的蚂蚁,维港也变成了一块蓝色的绸缎,铺在城市的脚下。
偶尔有飞机从头顶飞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消失在蓝色的天空里。
整个车程足足有二十多分钟,缆车慢悠悠地往上爬,像是带着他们穿越了时光。
车厢里播放着粤语的景点介绍,温柔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缆车运行的“哐当”声。
缆车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夕阳慢慢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凌霄阁的观景台上已经有不少游客在等夜景,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在调试相机。
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在小声聊天,还有拿着冰淇淋打闹的小孩,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人太多了,江存光被挤得差点摔倒。
岁碎立刻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用胳膊圈着他,护着他从人群里挤过去。
“小心点,跟着我。”他低头在江存光耳边说。
江存光点点头,伸手紧紧抱住岁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终于在栏杆的角落找到了一小块空隙。
“终于挤进来了!”江存光松了口气,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此时的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暖金色。
维港的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天星小轮像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海面上慢慢移动。
对岸的写字楼还没亮灯,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像一块块金色的镜子。
他们在旁边的小店买了两杯热奶茶,靠在栏杆上,边喝边等天黑。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了墨蓝色。
山下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先是零星的几点,然后连成一片,最后铺满了整个城市。
维港两岸的霓虹渐渐亮起,五颜六色的光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揉碎了一整条银河。
中环的摩天大楼亮着暖黄色的灯,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
尖沙咀的钟楼在夜色里静静矗立,时针指向六点。
远处的青马大桥亮着一串银色的灯,像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在海面上。
偶尔有飞机从头顶飞过,闪烁着航行灯,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晚风从山顶吹过,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人群的喧闹,也吹起了江存光的头发。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里的奶茶都凉了,久到脖子都酸了,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岁碎。
山顶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的眼睛里映着整片灯海,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香港的星光都装在了里面。
“岁碎,”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你说以后我们要是能在这样的城市生活就好了。”
“不用住很大的房子,只要有你,有一个能看到海的阳台就够了。”
岁碎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像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星星。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江存光拉着他爬到学校的天台上,坐在栏杆上晃着腿,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对岁碎说:“岁碎,我等你。等我以后有能力了,就带你去看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
那时候的星星也像今天这样亮,风也像今天这样温柔。
而现在,站在维港山顶的夜风里,他说的是“以后我们要是能在这样的城市生活就好了”。
岁碎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两个人一起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我会好好工作,你好好读书,我们一起在喜欢的城市,过想要的生活。”
江存光的身体颤了一下,他转过身,伸手紧紧抱住岁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岁碎……”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嗯。”岁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岁碎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亲,“我也是。”
下山的时候,缆车依然很陡。
江存光靠着岁碎的肩,手指无聊地把玩着他外套上的拉链头,拉上来又滑下去。
“明年我们带个锁来吧,”他说,“把我们的名字和愿望刻在上面,锁在山顶的栏杆上。”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栏杆上不许挂锁,”岁碎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会被阿sir罚款的,罚五百块。”
“那我就把愿望写在纸条上,塞进石头缝里。”江存光不服气地说。
“会被风吹走的。”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
缆车刚好驶过一段黑暗的隧道,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听见缆车运行的嗡嗡声,还有身边人温热的呼吸声。
黑暗中,江存光飞快地凑过来,在岁碎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还没等岁碎反应过来,他又凑过来,在同一个位置又亲了一下。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靠回岁碎的肩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小声补了句:“这就是答案。”
手指却悄悄滑进岁碎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岁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反手握紧江存光的手,然后侧过头,在他通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江存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更红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岁碎一眼,发现岁碎正笑着看着他,立刻又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从山顶下来,已经快十点了。
岁碎伸手拦了一辆红色的的士,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叔,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
“两位去哪里啊?”阿叔说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去尖沙咀星光大道,麻烦阿叔。”岁碎说。
“好嘞!”阿叔一脚踩下油门,的士汇入了中环的车流。
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老式的粤语歌,陈百强的声音温柔又低沉。
阿叔是个健谈的人,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聊天。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山顶的夜景好看吧?”
“好看!”江存光点点头,“太震撼了!”
“那当然啦!香港的夜景全世界有名的!”阿叔骄傲地说。
“你们明天可以去长洲岛玩啊!离岛风情最舒服了,有新鲜的海鲜,还有全香港最好吃的大鱼蛋!”
“好呀!我们明天打算去长洲岛!”江存光眼睛一亮,“我攻略都做好了,听说那里的芒果糯米糍也超好吃!”
“对咯!长洲岛的芒果糯米糍一定要试!现做现卖的!”阿叔笑着说,“你们是情侣吧?看起来好般配!”
江存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偷偷看了岁碎一眼,然后用力点点头。
“嗯!我们是情侣!”
岁碎笑了,握紧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极轻地补了一句:“嗯,是情侣。”
阿叔哈哈大笑:“真好!年轻真好!要一直幸福啊!”
十几分钟后,的士停在了星光大道入口。
付了钱下车,海风立刻扑面而来。
此时的星光大道游客已经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对和他们一样在散步的情侣。
李小龙的铜像在夜色里静静站着,摆出经典的功夫姿势。
地上的明星手印被路灯照得发亮,一个个名字刻在花岗岩上,记录着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
“我们来找手印吧!”江存光拉着岁碎的手,兴奋地说,“我要找张国荣的!还有周星驰的!”
他们沿着星光大道慢慢走,一个一个地找。
找到了张国荣的、周星驰的、梁朝伟的——每找到一个,他就兴奋地蹲下来把手放上去比对,然后拉着岁碎一起拍照。
玩累了,他们走到栏杆边。
江存光掏出手机,拉着岁碎站好。“我们拍张自拍吧!以维港为背景,拍一张夜景自拍!”
他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
岁碎站在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江存光的脸贴着岁碎的脸,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江存光笑着说。
“嗯。”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屏幕里,江存光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岁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镜头。
他们的身后,是璀璨夺目的维港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静静闪烁。
“好好看!”江存光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这张要设成锁屏!”
他说着,立刻把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又把原图发给了岁碎。
“你也设成锁屏!这样我们就能用情侣锁屏了!”
“好。”岁碎点点头,乖乖地把照片设成了锁屏。
他们沿着星光大道慢慢散步,手牵着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对岸中环的霓虹灯依然亮着,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最后一班天星小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隔着水面传来,低沉悠长,像这座城市温柔的呼吸。
江存光忽然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今天在船上做了一个梦。”他说,声音轻轻的,被海风吹得有些飘。
“梦见我们老了,头发都白了,脸上也长了好多皱纹。”
“我们还坐天星小轮过海,你还是像今天这样,站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怕我摔了。”
“梦见我们在西贡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有一个大大的阳台。”
“每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你拎着菜,我牵着你的手。”
“晚上我们就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看星星,你给我剥橘子吃。”
岁碎站在他旁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伸出手,把江存光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轻轻擦过他温热的耳廓,带着一点凉意。
“不用等老了,”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现在我就拉着你。”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拉着你的手。”
他把江存光拥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们会有一个靠海的房子,有一个大大的阳台。”
“每天早上一起去买豆浆油条,晚上一起散步看海。”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岁岁年年,永远在一起。”
海风忽然大了些,卷着咸腥的气息扑过来,把他最后几个字吹散了一瞬。
那时岁碎真的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