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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咪咪猫猫      ...


  •   没有闹钟,两人睡到自然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一点漏进来的晨光,朦朦胧胧晕开一片软金。江存光先醒的,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还像昨晚那样缠在岁碎身上——腿缠着他的腿,胳膊紧紧扣着他的腰,脸颊贴在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

      岁碎侧着身子睡着,睫毛安静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扫过发顶,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江存光小心翼翼抽回一点胳膊,支着手肘撑在枕头上,凑得更近了些。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了好久。伸出手指悬在岁碎眉骨上方,隔空慢慢描他的轮廓,从锋利的眉峰到微垂的眼尾,从挺直的鼻梁到薄而淡的唇峰,一笔一划认真得像是在描摹刻进骨血里的印记。描到唇峰时指尖顿了顿,忍不住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柔软。

      岁碎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江存光吓得立刻缩回手闭眼装睡,心脏砰砰直跳震得胸腔发疼。等了半天没动静,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好撞进岁碎含笑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淡的眼睛,此刻蒙着刚睡醒的水汽,温柔得能溺死人。

      “早知道了。”岁碎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贴着他耳朵响,痒得他浑身发麻。

      “你装睡!”江存光脸瞬间红透,把脸埋进岁碎胸口闷闷地说,肩膀一耸一耸的。
      岁碎笑了,伸手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江存光身体不自觉颤了一下,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起床了。”岁碎贴着他发顶轻声说,“今天去官也街。”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出门时已经快中午。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官也街离酒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窄窄的石板路两旁是五颜六色的小房子,薄荷绿、鹅黄色、淡粉色,墙皮有些剥落却更有味道。空气里永远飘着甜丝丝的味道,杏仁饼的黄油香、葡挞的奶香味、肉干的咸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存光像只撒了欢的小狗,拉着岁碎的手一家一家逛过去。
      每到试吃柜台,店员递来的东西他总是先递到岁碎嘴边。
      “尝尝这个原味的。”
      “这个黑椒味也好吃,咬一口。”

      岁碎咬了一口蜜汁猪肉脯皱了皱眉:“太甜了。”
      “是吗?我尝尝。”江存光立刻接过去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凑过去对着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不甜啊,我觉得挺好吃的。”
      岁碎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推开他的脸:“别闹,有人看着。”
      江存光笑着躲开,眼睛亮晶晶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逛到街中段的时候,江存光忽然眼睛一亮,拽着岁碎往前面跑。
      “碎碎你看!就是这家!我在小红书上刷到好多次了,他们家的和牛汉堡超有名!”
      果然,一家藏在骑楼底下的小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玻璃橱窗里能看到厨师在铁板上煎着厚厚的和牛饼,油花滋滋作响,肉香飘出老远。

      “好多人啊。”岁碎看了一眼队伍,皱了皱眉。
      “没事没事,排一会就到了!”江存光拉着他站到队伍末尾,兴奋地晃着他的手,“我看评论说他们家的芝士瀑布汉堡绝了,一口爆汁!”

      排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江存光点了一个芝士瀑布汉堡和一个经典牛肉汉堡,又加了两份粗薯。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两个沉甸甸的汉堡走了过来。
      芝士像瀑布一样从汉堡顶流下来,裹着厚厚的和牛饼,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尝尝!”江存光把芝士瀑布汉堡推到岁碎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岁碎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芝士在嘴里化开,和牛饼鲜嫩多汁,肉香混合着芝士的奶香,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江存光急切地问。
      “好吃。”岁碎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江存光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汉堡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了手背上。岁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汁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
      江存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岁碎,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张嘴,轻轻舔了一下岁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嗯,确实好吃。”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岁碎的耳尖一点点红透,笑得一脸得意。

      岁碎收回手,假装低头吃薯条,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柔软和温热,烫得惊人。
      江存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甜滋滋的,又拿起一根薯条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粗薯,外酥里糯的。”

      吃完汉堡,两人继续往街尽头走。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彩色小房子镀上一层暖金色,连石板路都泛着温柔的光。风一吹三角梅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脚边。

      江存光靠在岁碎肩膀上,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袋薯条。
      “明天就要去香港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舍。
      “嗯。”岁碎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其实去哪里都行。”江存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只要跟你一起。”
      岁碎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酒店时天色还早。
      江存光趴在床上翻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有岁碎低头吃汉堡的样子,有他站在三角梅花下的样子,有他被自己舔指尖时泛红耳尖的样子,还有昨天旧码头夕阳落在他脸上的样子。每一张都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岁碎靠在床头看手机回工作消息,偶尔抬眼看看床上笑得一脸傻气的江存光,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只是没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有点晕,身上一阵阵发冷,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江存光翻到两人吃汉堡时拍的合照,兴冲冲翻过身举到他面前:“碎碎你看!这张我们俩都好傻!”
      一抬头就看见岁碎脸色发白,嘴唇没了血色,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了?”江存光心里一紧,立刻爬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好烫!”
      岁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可能有点累。”
      “什么没事!都烫成这样了!”江存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立刻跳下床翻行李箱,“这两天到处都是人,挤来挤去的,不会是感染什么病毒了吧?”
      他把两个行李箱翻得底朝天,只找到几片创可贴和一包过期的板蓝根。江存光蹲在地上看着那包药,指尖都在发抖。

      “我去前台问问!”他说着就要往外跑。
      “别跑了。”岁碎拉住他的手腕,“先找点退烧药吃,明天再说。”
      江存光咬了咬唇,想起酒店前台可能备着常用药,立刻跑了下去。没过几分钟就拿着一盒退烧药和一杯温水跑回来,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快吃了。”他扶着岁碎坐起来,把药递到他嘴边。

      岁碎乖乖把药吃了躺回床上,裹紧了被子。江存光坐在床边,不停地用手背探他的额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有没有好一点?”
      “还烫不烫?”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岁碎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江存光点点头却不肯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他。过了一个多小时,岁碎的体温不仅没降,反而越来越高,额头烫得吓人。他整个人烧得有些迷糊,嘴里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唧,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烧得干裂起皮。

      江存光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心全是汗。他突然想起以前听说过,发烧的时候出一身透汗就好了,吃药不管用的时候,捂汗最管用。
      他停下脚步看着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岁碎,咬了咬下唇,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从后面抱住岁碎的腰。岁碎身上烫得像个小火炉,却还在微微发抖,往他怀里靠了靠。
      “碎碎。”他贴着岁碎滚烫的后背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我听奶奶说,发烧出一身汗就好了。吃药不管用……”
      他顿了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们……我们做点什么好不好?我帮你出汗。”

      岁碎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往温暖的地方又蹭了蹭。
      江存光深吸一口气,翻过身跨坐在岁碎的腰上。他俯下身,先轻轻吻了吻岁碎发烫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尖一疼。然后是闭着的眼睛,睫毛扫过他的嘴唇,痒痒的。再是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上。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摩挲着那片干裂的皮肤,像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舌尖轻轻舔过岁碎的下唇,尝到一点淡淡的咸味。
      “碎碎,”他抵着岁碎的嘴唇轻声说,呼吸洒在对方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会很轻的,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好不好?”

      岁碎终于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明的眼睛因为发烧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看起来格外脆弱。
      “存光……”他刚开口,声音就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存光没等他说完,就低头再次吻住了他。这个吻比刚才深了些,带着一点急切,一点害怕,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他的手轻轻抚过岁碎滚烫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岁碎舒服地叹了口气。

      岁碎原本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他的吻。江存光的指尖划过岁碎的衣领,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他慢慢往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指尖碰到岁碎滚烫的皮肤时,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岁碎苍白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粉色。江存光的目光从他的锁骨慢慢往下移,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俯下身,在岁碎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柔软的嘴唇贴着滚烫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咬那片凸起的骨头,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碎碎……”他小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岁碎抱着他的背,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
      江存光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滑,指尖划过每一寸滚烫的皮肤,留下一路战栗。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岁碎的胸口,烫得岁碎轻轻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弄疼你了吗?”

      岁碎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拉得更近了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能清晰地听见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惊人。
      “没事,”岁碎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无意识的喟叹。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皮肤相触的黏腻声响。江存光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却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汹涌爱意。他始终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敢太用力,更不敢往深处去。每一次动作都浅尝辄止,眼睛紧紧盯着岁碎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只要岁碎的眉头轻轻皱一下,他就立刻停下动作,俯下身去吻他的眉心,直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低头吻着岁碎的脖颈,留下一串浅浅的红痕。岁碎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淡淡的抓痕。江存光闷哼了一声,指尖深深陷进岁碎后背的皮肤里,本能地想要再深入一点。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岁碎抱着他后背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瞬间清醒过来,所有的冲动都被压了下去。

      他立刻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岁碎的额头,呼吸急促地问:“弄疼你了吗?”
      岁碎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没有。”
      可江存光还是不敢大意,他调整了姿势,依旧保持着最温柔的节奏,再也没有越雷池一步。他能感觉到岁碎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体温也在慢慢下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碎碎……”他贴着岁碎的耳朵轻声喊,热气洒在耳廓上,“看着我。”

      岁碎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江存光的身影。江存光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岁碎的嘴唇。这个吻又深又沉,带着所有的爱意和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下来。
      岁碎出了一身透汗,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靠在江存光怀里大口喘气。江存光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在他汗湿的发顶亲了亲。
      “怎么样?”他轻声问,声音还有点喘,“有没有舒服一点?”
      岁碎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好多了。”
      江存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不那么烫了,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去洗澡吧,一身汗。对了,我饿了。”岁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江存光这才想起两人都还没吃晚饭,立刻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岁碎扶起来,搀着他慢慢走进浴室。逼仄的浴室里灯光很暗,氤氲的水汽很快漫了上来。江存光扶着岁碎靠在瓷砖墙上,伸手去调花洒的水温,反复试了好几次才调到温热的温度。

      他先帮岁碎脱掉汗湿的衣服,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时,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然后才脱掉自己的衣服,站到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冲掉黏腻的汗水。江存光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轻轻抹在岁碎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岁碎闭着眼睛,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还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暧昧的水汽在空气中发酵,浓得化不开。洗完澡,江存光用大浴巾把岁碎整个裹了进去,仔细擦干他身上的每一滴水,又拿过干毛巾轻轻擦干他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他才随便擦了擦自己,扶着岁碎慢慢走回卧室。

      他给岁碎换上干净的T恤,把他扶回床上盖好被子。
      “你先躺着,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还开着的粥铺。”江存光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岁碎拉住他的手,“一起去。”
      江存光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披上厚外套,扶着他慢慢走出酒店。

      深夜的澳门老街很安静,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才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粥铺。掀开塑料门帘,热气混着米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老板,要一碗白粥,一份肠粉,再加一个蒸蛋。”江存光扶着岁碎坐下,大声喊道。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就把热气腾腾的粥和肠粉端了上来。
      白粥熬得软糯香甜,肠粉滑嫩爽口,蒸蛋嫩得像豆腐脑。岁碎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滑进胃里,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

      江存光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一口都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再有什么不舒服。
      “你也吃啊。”岁碎舀了一勺蒸蛋递到他嘴边,“看我干嘛,我又不会跑。”
      江存光张嘴含住蒸蛋,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怎么动筷子。他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落地,直到看着岁碎喝完了整碗粥,才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两人慢慢走回酒店。
      夜里的风有点凉,江存光把岁碎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外套裹住他。回到房间,江存光盯着岁碎又量了一次体温,确认温度正常才放心。
      “你睡吧。”他搬了个椅子放在床边,“我在这守着你。”
      “上床睡。”岁碎拉了拉他的手,“已经好多了,不会再烧了。”
      “不行。”江存光摇摇头态度很坚决,“万一你半夜又烧起来怎么办?我要看着你。”

      他说着干脆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胳膊垫在床沿,脑袋枕在胳膊上抬头看着岁碎。
      “你睡,我就在这。”
      岁碎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里他偶尔翻个身,江存光就会立刻醒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放心。他不停地帮岁碎擦汗,帮他盖好被踢开的被子,眼睛里满是心疼。

      到了后半夜,岁碎的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
      江存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趴在床边看着岁碎熟睡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碎碎。”他轻声说。

      早晨岁碎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江存光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搭在他的额头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累极了。

      岁碎没有叫醒他。他轻轻掀开被子,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扯下来一角,盖在江存光的肩上。江存光动了动,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第一句话就是:“你烧退了吗?”
      说着又伸手去摸岁碎的额头。

      岁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
      “退了。守了我一晚上,累坏了吧?”
      江存光松了口气,把脸埋进岁碎的掌心里。
      “你吓死我了。”他闷闷地说,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岁碎感觉到掌心有湿湿的触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了。”他温柔地说,“我没事了。”

      江存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把脸在岁碎掌心里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以后不许再生病了。”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好。”岁碎点点头,“以后不生病了。”

      退房的时候,老板阿叔正在院子里喂那只三花猫。看见他们笑着问:“玩得怎么样啊?”
      “很好!”江存光笑得一脸灿烂,“下次还来!”说着偷偷看了岁碎一眼。
      岁碎接过阿叔递过来的钥匙押金,笑着说:“下次还订这间房。”
      阿叔哈哈大笑:“好啊,给你们留着!”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那只三花猫还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尾巴慢悠悠扫着地上的三角梅花瓣。看见他们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告别。
      江存光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包小鱼干拆开,放在它面前。
      “再见啦小猫咪。”他轻声说,“下次再来看你。”

      三花猫低头吃着小鱼干,尾巴晃了晃。
      两人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巷子。晨光洒在石板路上,彩色小房子在晨光里静静立着。骑楼下阿婆已经摆好了早点摊,冒着热气。杏仁饼的香味又顺着风飘了过来。

      江存光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个爬满藤蔓的木门,伸手捏了捏岁碎背包上的小狐狸挂件。
      岁碎拉起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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