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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猪扒包吻      ...


  •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岁碎开着车,沿着高速往横琴口岸走。
      江存光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个塞得鼓鼓的双肩包,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还是没撑住,歪在了岁碎的肩膀上。
      柔软的头发蹭着颈侧,带着刚洗过的柑橘洗发水味,呼吸轻轻扫过皮肤,痒得人心尖发颤。

      岁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悄悄把车速降了十码。
      他腾出一只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上拨了拨,又拿过后座的外套,轻轻盖在江存光身上。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温温的,软软的。
      江存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胳膊顺势环住了他的胳膊,像只找到了暖炉的小猫。
      岁碎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了横琴口岸的停车场。
      岁碎没舍得叫醒他,就那样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五分钟。
      窗外已经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走过,口岸门口的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飘出关东煮的香味。
      直到江存光自己揉着眼睛醒过来,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眼神懵懵懂懂的。
      “到啦?”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岁碎收回目光,伸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拿好港澳证,跟紧我。”

      口岸人不多,过关很顺利。
      穿梭巴士是明黄色的,车身上印着澳门的地标图案。
      江存光靠窗坐着,岁碎坐在他身边。
      车开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江存光下意识地抓住了岁碎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
      江存光没松手,岁碎也没抽回。
      就那样,隔着薄薄的衣袖,手腕贴着手腕,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横琴的高楼变成澳门的骑楼,一路晃进了半岛。

      空气里立刻飘起了浓郁的黄油香和淡淡的海风咸味。
      窄窄的街道铺着黑白相间的葡式碎石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五颜六色的葡式招牌挤在骑楼的柱子上,有写着中文的,也有写着葡文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带着复古的可爱。
      骑楼底下,阿婆坐在竹椅上摘菜,旁边的煤炉上坐着一壶凉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卖杏仁饼的小店敞开着门,店员戴着一次性手套,在门口现烤现卖,杏仁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酒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木门上爬着绿色的藤蔓。
      推开木门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地上落满了粉紫色的三角梅花瓣。
      石桌上放着半杯喝剩的菊花茶,旁边趴着一只三花猫,看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板是个说着粤语的阿叔,正在门口擦玻璃杯,看见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房间不大,一张原木大床占了大半空间。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澳门照片,床头柜上摆着两个带着青花花纹的陶瓷水杯。
      窗户正对着楼下的石板路,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阿婆晾的花衬衫,还有窗台上摆着的几盆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风一吹,花瓣就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只剩大床房了。”
      岁碎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标准间上周就没了,这个还省两百。”

      “哦。”
      江存光点点头,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后背微微起伏着,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后颈都泛着好看的粉色。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偷偷笑出了声。

      岁碎把背包挂在门后,刚转过身,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江存光没用力,只是用指尖勾着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岁碎顺势俯下身,就被他伸手搂住了脖子,拽倒在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院子里的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隔着玻璃歪着头看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扫着窗沿。

      江存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
      “终于没人了。”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终于不用顾忌任何人了。”
      他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岁碎的鼻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碎碎,我好想这样抱着你,想了好久。”

      岁碎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指尖顺着他的头发慢慢往下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床上躺了好久,谁都没说话。
      窗外传来楼下阿婆叫卖杏仁饼的声音,还有远处教堂慢悠悠的钟声,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时光都好像变慢了。

      快中午的时候,两人才磨磨蹭蹭地出门。
      沿着凹凸不平的碎石路往上走,路过老板推荐的那家鱼蛋面店,里面坐满了本地人。
      江存光拉着岁碎进去,点了两碗鱼蛋面和一份咖喱鱼蛋。
      鱼蛋Q弹爽滑,汤底是用大地鱼和猪骨熬的,鲜得掉眉毛。
      江存光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比我们镇上的好吃多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岁碎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汤汁。

      吃完面,继续往上走,没多远就看到了大三巴的花岗岩尖顶。
      议事亭前地的广场上铺满了黑白碎石,拼成了波浪的图案。
      喷水池边坐满了游客,有人在喂鸽子,有人在拍照。
      街头艺人在广场的角落拉着小提琴,悠扬的《卡农》在空气中回荡。
      卖彩色气球的老爷爷牵着一大把气球,有粉色的小猪,黄色的鸭子,蓝色的哆啦A梦,在风里飘来飘去。
      一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角,指着气球哭着要,妈妈无奈地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小猪,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

      江存光举着单反,走在前面,走走停停。
      他没拍宏伟的大三巴牌坊,也没拍热闹的人群,镜头一直对着后面的岁碎。
      拍他低头避开飞过来的鸽子的样子,拍他抬手挡太阳的样子,拍他站在垂下来的三角梅花枝下,风吹起他衣角的样子。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好看得像一幅油画。
      江存光偷偷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岁碎知道他在拍,也不戳破。
      就那样慢悠悠地走着,表面上看着在看路边卖手信的小店,眼神却一直追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偶尔江存光回头冲他笑,他就微微扬一下下巴,嘴角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路过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书店,木质的门框已经被磨得发亮,橱窗里摆着旧书和明信片。
      岁碎停下来,站在橱窗边看了看。
      江存光立刻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他低头看书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温柔。

      “我们拍张合照吧。”
      江存光跑过来,把单反塞给旁边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姐姐。
      “姐姐麻烦你帮我们拍两张好不好?谢谢谢谢!”
      小姐姐笑着点点头:“好啊,你们靠近一点。”

      江存光自然地站到岁碎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悄悄往下滑,滑到后背,轻轻勾住了他的衣摆。
      “看镜头哦!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江存光微微侧过头,对着岁碎的耳朵,用气音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风听见了。
      岁碎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
      照片里,他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拍完照,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就是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葡挞店。
      木质的柜台被磨得发亮,玻璃柜里摆着刚出炉的葡挞,金黄酥脆,冒着热气。
      老板是个胖胖的澳门阿叔,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着把两个葡挞装进纸袋子里。
      “刚出炉的,小心烫嘴。”

      江存光举着两个葡挞,烫得直跺脚,左右手来回倒腾。
      “刚出炉的,闻着就香。”
      他把其中一个递到岁碎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岁碎微微张嘴,咬了一小口。
      酥皮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了他的牛仔裤上。
      温热的蛋液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奶香味。
      江存光立刻伸手,帮他拍掉膝盖上的碎屑。
      指尖故意在他的膝盖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收回。
      抬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脸无辜。

      岁碎看着他,没说话。
      他拿起自己手里那个,递到江存光嘴边。
      江存光咬了一大口,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软软的,带着蛋挞的甜味。
      两个人都顿了顿,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江存光低头专心吃蛋挞,耳朵却红透了。
      岁碎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烫得惊人。

      下午去路环岛。
      从半岛坐公交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路环岛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样,没有半岛的喧嚣。
      路边是一栋栋彩色的小房子,粉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墙上画着可爱的涂鸦。
      鸡蛋花树开满了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卖手打柠檬茶的小摊摆在路边,老板用铜壶摇着茶,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租了两辆天蓝色的自行车,沿着海岸线慢慢骑。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存光骑在前面,骑得很慢。
      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岁碎在身后。
      看到他在,就笑得一脸灿烂,然后继续往前骑。
      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骑到一段没人的沿海公路,路边的鸡蛋花林里忽然窜出一只三花猫。
      和酒店院子里那只长得有几分像,也是黄白黑三色,尾巴尖带着一撮白。
      它叼着半条小鱼干,慢悠悠地从他们车前走过,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拐进了旁边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

      “哎,你看它!”江存光立刻刹车,眼睛亮了,“它好像在叫我们跟它走!”
      不等岁碎说话,他已经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岁碎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拐进了小路。

      小路两旁长满了鸡蛋花树,花瓣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三花猫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等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原来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旧码头,木质的栈桥延伸到海里,栏杆已经有些斑驳,却意外地好看。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海浪拍打栈桥柱子的声音,还有海鸟的叫声。
      站在栈桥上,能看到整个海湾的景色,远处的渔船星星点点,夕阳正慢慢往海平面沉下去,把海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哇!”江存光惊呼出声,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跑到栈桥边,“这里也太好看了吧!我们居然找到这么个地方!”
      岁碎也走了过去,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景色。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撩起他的额发。
      那只三花猫蹭了蹭江存光的裤腿,把嘴里的小鱼干放在他脚边,然后蜷在他的脚边,晒着最后一点太阳。

      “它好像是特意带我们来的。”江存光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三花猫的头,“谢谢你呀,小猫咪。”
      他从背包里拿出早上买的小鱼干,拆了一包喂给它。
      三花猫叼着小鱼干,跑到一边吃了起来。

      江存光又拿出两个猪扒包,递了一个给岁碎。
      两人坐在栈桥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吃着猪扒包。
      刚烤好的猪扒包外皮酥脆,里面的猪扒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流油。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驶过,留下白色的浪花。
      海风吹过,带着鸡蛋花的清香,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江存光吃得太急,棕色的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了白色的运动裤上,留下了一块显眼的油渍。
      “哎呀。”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油渍晕开了一大片。

      “笨死了。”
      岁碎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
      他拉过江存光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头轻轻擦拭着裤子上的油渍。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宝贝。
      一片鸡蛋花从树上落下来,正好落在岁碎的头发上。

      江存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得飞快。
      他趁岁碎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还带着猪扒包的咸香味。

      岁碎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存光。
      江存光立刻转过头,假装看海,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手指紧紧攥着剩下的半个猪扒包,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岁碎才继续擦他裤子上的油渍,只是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擦完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腹在江存光的膝盖上停了一秒,才慢慢移开。
      他抬手把落在自己头发上的鸡蛋花摘下来,别在了江存光的耳边,又顺势抬手顺了顺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慢点吃。”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噎着。”

      那只三花猫吃完了小鱼干,舔了舔爪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悠悠地钻进了鸡蛋花林里,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这片独属于他们的风景,留给了两个相爱的人。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两人才往回走。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熔金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彩色的小房子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光,好看得像童话里的世界。
      江存光走在里面,岁碎走在外面。
      路过窄巷的时候,岁碎会自然地把他往里面拉一点,避开骑着摩托车路过的本地人。
      没有人的时候,他们的手指会悄悄勾在一起,走几步,又松开。
      像两个偷糖吃的小孩,紧张又甜蜜。

      回到老城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霓虹灯都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碎石路上,泛着好看的光泽。
      路边的大排档坐满了人,有人在喝啤酒吃海鲜,老板在门口颠着锅,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客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卖糖水的小店挂着红灯笼,飘着姜撞奶和双皮奶的香味。

      回到酒店,江存光先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滑过锁骨,钻进白色的T恤里,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过来。”
      岁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冲他招了招手。

      江存光乖乖地走过去,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岁碎把毛巾覆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揉搓着。
      手指穿过湿润的黑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偶尔碰到他的耳朵,江存光就会缩一下脖子,发出小声的哼唧。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还有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
      窗外传来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还有隐约的粤语歌声,慢悠悠的,带着老澳门的味道。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交叠着投在墙上,亲密得不分彼此。

      “碎碎。”江存光轻声说,声音软软的。
      “嗯?”
      “你头发上有蛋挞的味道。”
      岁碎笑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胡说。”
      “真的。”江存光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很好闻。”

      他说着,凑过去,在岁碎的头发上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又凑得更近了,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糖水甜味。

      江存光的手指轻轻抚上岁碎的脸颊,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下唇。
      然后微微仰起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没有深入,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摩挲着。

      岁碎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海浪声隐隐约约传来,温柔而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
      江存光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春水。
      他伸手,紧紧抱住岁碎,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碎碎。”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我好喜欢你。”
      “喜欢好久好久了。”

      岁碎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我也是。”

      那天晚上,江存光抱着岁碎睡的。
      腿缠在他的腿上,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像终于找到岸的船,牢牢地泊在他身边。

      岁碎一直没睡,就那样抱着他,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耳边别着的那朵鸡蛋花,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有很多话想说——关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十几年空白,关于未说出口的犹豫,关于往后不确定的路,最后都咽了回去,只落成额头上一个极轻的吻。
      像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也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约定。

      窗外的老街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温柔而绵长。
      这个夜晚,没有旁人,没有喧嚣,只有他们两个。
      还有那只带路的小猫,和藏在月光与海风里,悄悄盛开又悄悄沉底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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