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缘》裳子

18、小小风波

　　“梦瑶？”我赶紧蹲下。担心的摸着她的头，后头肿了一个大大的包。
　　“痛不痛？”我心疼的红了眼眶。好痛吧？
　　小脸看着我一会儿，知道我是真的在担心，终于忍着眼泪摇摇头，似乎像在安慰。
　　虽有丝倔强，却是个好贴心的孩子呢！
　　珠儿帮着扶起，搀着她在亭中坐下。
　　宫女们端上热茶，还有许多精致的小点心。
　　轩辕澈瞪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人儿一眼，拂袖不理会，也在我身旁坐下。
　　“爱妃受惊了吧？”他柔声问。
　　“臣妾没事，”我摸着梦瑶的头，“倒是梦瑶……”
　　“爱妃莫担忧！”他安慰道，“朕马上叫御医去——”
　　“长翠宫，皇上。”陈德赶紧提醒。
　　“哦，对！陈德，你去吩咐御医长翠宫候着，给大公主上药。”
　　“奴才尊旨！”陈德退下了。
　　“多谢父皇！”梦瑶怯怯的说了一声。
　　他只是点了点头。
　　天气很冷，梦瑶鼻子冻得通红。
　　“怎么穿的这么单薄？”我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来，喝了，暖暖身子！”
　　梦瑶边喝边看着我。
　　我朝她展开温柔的笑容。
　　“父…父皇！”战战兢兢的声音
　　我转头一瞧，原来另外两个孩子还跪在地上。
　　莫非他们就是景宏和梦云？辰妃的孩子？
　　景宏只有那双浓眉和轩辕澈有些相似，相貌还是像辰妃多些。可是辰妃那样的温柔婉约，景宏怎会这样的顽劣？梦瑶是长公主，虽非一母所生，却也是他的姐姐。怎么可以拿石头打自己的姐姐？
　　我叹着气，但毕竟是孩子。求情道：“皇上——”
　　“让他们跪着！”轩辕澈的声音有丝冷意。
　　我不敢再吱声。他不苟言笑时，我也有些惧意。
　　忽听不远处有杂乱的脚步。
　　是辰妃慌乱的过来了，后头跟着两个内侍和宫女。
　　“臣妾叩见皇上！”辰妃跪下。
　　轩辕澈也不叫她起来。
　　修长的手指轻晃着杯中的香茶，薄唇轻碰杯缘，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辰妃你可知罪？”
　　声音虽轻，我却看到辰妃颤抖了一下。
　　“臣妾……臣妾……”
　　“枉你贵为辰妃，在宫中也有贤良的美名，却教出这样的好儿子、好女儿！”
　　“臣妾知罪。”辰妃磕头。
　　“梦瑶是朕的长公主。民间百姓尚知长幼有序，兄弟姊妹相亲相爱。可是朕贵为一国之君，自己的皇子皇女却是互相欺凌。今日不重重的罚了景宏梦云，其不要骄纵成性？”
　　“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请皇上——”
　　轩辕澈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冷冽噬人，“你这个母妃也不懂事么？就教着他们如何欺凌长姐？”
　　“臣妾……臣妾知罪！”辰妃流下了眼泪，好不楚楚可怜。
　　“姐姐……”我看了好是不忍。
　　偷偷瞧了瞧轩辕澈，虽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冷肃和恐惧。我张口欲言，却也不敢吱声。
　　他静默着继续茗茶，不理会辰妃的楚楚泪颜。
　　辰妃害怕的跪着，隐隐身子有丝颤抖。她悄悄看我，眼睛里有着哀求。
　　我瞧着辰妃无限委屈的模样，又见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终于鼓着勇气拉拉他的衣袖，轻唤了一声：“皇上……”
　　轩辕澈看着我，嘴角扯开一丝笑意：“怎么？”
　　“皇子和公主都跪了这么久了，也知道错了！”我柔声道，“可别让他们着凉了。”
　　“爱妃别管这事——”他话还没说完，听着我连续咳嗽了几声。他站起，心疼的轻拍着我的背，自责道：“朕让你呆在外面太久了。”
　　“臣妾没事！”我赶紧说。
　　“小脸又是毫无血色，怎会无事？”说着，竟把我打横抱起。
　　“皇上……”我又是惊讶，又是羞涩。这——这也太羞人了，这么多的宫人，有孩子在场，而且辰妃还眼睁睁的瞧着呢！
　　可是他也不管，抱着我就要离去。
　　“皇子——”我提醒。
　　“都起来吧！”他命令道，“都回去好好反省！”
　　“谢皇上！”
　　“谢父皇！”
　　……
　　我看着辰妃，她朝我展开感激的笑容。
　　我羞涩的会以一笑。
　　我把脸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胸膛，借以掩饰满脸的羞红和尴尬。

　　“不知道梦瑶怎么样了呢！”我自言自语道。
　　珠儿正在替我梳洗，听了我的呢喃，笑道：“看来小姐很喜欢梦瑶公主呢！小姐莫忧，御医昨日就奉旨去看过了。”
　　“也不知怎么的，见了梦瑶心疼的很，”我说道，“可怜她一出生就没有了生母。”想起自己像她这般大时，父亲那样的宠，母亲那样的爱，自己那样的无忧无虑，可是梦瑶虽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却是那样的孤单寂寞，没有亲人的关爱。
　　“小姐就是这样的善良！”珠儿说，“不过长公主也着实可怜，要不小姐用过早膳去长翠宫瞧瞧？”
　　“可以吗？”我展开秀眉，迟疑问道。
　　“当然了！”珠儿戏谑道，“谁敢不让？不怕皇上剥了他们的皮？”
　　“连珠儿也取笑我！”我脸红了。
　　轩辕澈下了朝陪我用过了早膳，又是叫宫女端来了药汁盯着我喝完。
　　“朕要去御书房了，小心身子了！”他嘱咐。
　　我点了点头，接过宫女手中的明黄色披风，亲自替他披上，垫着小脚系着他胸前的带子。
　　“皇上？”我轻唤。
　　“嗯？”
　　“臣妾今日想去长翠宫看看长公主，可以吗？”
　　他惊讶，“不行！”断然拒绝。
　　我沉默了。
　　“长翠宫有些偏远，爱妃身子尚未痊愈，以后再去吧！”他解释。
　　我低着头，不吭声。
　　他搂住我的纤腰，躬身轻语：“玉儿生气了？”他轻叹一声，“真拿你没法。”他直起身子，喊道，“来人！”
　　“奴才在！”几个内侍太监赶紧跪倒。
　　“去准备鸾驾，护送娘娘去长翠宫，都小心着侍侯了！”
　　内侍恭顺退下。
　　“坐鸾驾去，昨日有些咳嗽，别再吹了冷风了！”他宠溺道。
　　轩辕澈一出去，珠儿也拿来狐裘为我披上。
　　出了锦绣宫，内侍太监们已担着鸾驾恭候在外。
　　珠儿小心扶我上去。
　　“起驾！”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下了轿子，只见长翠宫的大门紧闭，也不见守门的侍卫。内侍把大门轻轻一推，竟是开着。
　　吩咐他们门外等着，珠儿伴着我进入。
　　长翠宫花草树木极多，可是地上却是杂草众生。
　　一路走来，不见半个太监宫女，我的心越来越沉。
　　此处像一个公主居住的宫殿么？
　　终于，见着了一个宫女，手上端着红漆木盘。
　　走近一看，“如意？”我唤道。
　　如意满脸惊讶，急忙跪下，“参见玉妃娘娘。”
　　“快起来！”我看着漆盘上的饭菜，都是简单的素食，菜色也不好看，“公主呢？还没用膳吗？”
　　如意点了点头，不敢多说，领着我去了梦瑶的寝殿。
　　只见小梦瑶趴在窗台上呆呆的看着外头。小小的肩盘那样单薄，小脸上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无邪和快乐。
　　我的心忽的抽痛了。
　　“梦瑶？”我柔柔的唤着她的名儿。
　　她转头，乌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惊喜，又掩饰住了。
　　“公主快点跪下给娘娘请安。”如意着急道。
　　我摇了摇头，走过去摸着她头上的伤，今日似乎肿的更厉害了。
　　“今日更疼了吧？”泪水在我眼中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掉下来。
　　“御医看过了，也开了方子了。”如意回道。
　　“我不疼。”梦摇开口回答，瞧我这样，有点手足无措。
　　我抱着她，泪水终于滑落。
　　“真的不疼。”她保证，温顺的任我搂着。
　　“我还没有吃饭，梦瑶陪着我去锦绣宫用膳，好不好？”我轻问。
　　小脸抬起看着我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看她展开笑容。
　　牵着她的小手，很冰凉。在内侍的诧异中，与她一起上了鸾轿。
　　今晨我用的是莲子小米粥，绿儿端了一碗过来，放在梦瑶桌前。宫女陆续端来几盘酱菜和精美的糕点。
　　梦瑶看着，有些胆怯，不敢伸手。如意也是战战兢兢站立一旁。
　　我安抚的朝她笑了笑，拿起瓷勺舀满，细心的吹了吹，递到她的嘴前。梦瑶张口接过，怯怯的笑着。
　　几次见她，总是满身的倔强和防备。此刻的笑颜和温顺总算有了小姑娘的样子。
　　幸亏她的身边一直有如意照顾，不然——
　　“梦瑶，”我柔声问，“你想不想住在锦绣宫和我作伴？”
　　她又惊又喜，迟疑的问：“可以吗？父皇会答应吗？”
　　“假如你父皇答应了，你愿意吗？”我真心的问道。
　　“嗯！”她用力的点点头，“我想呆在可以看得见父皇的地方。”眼睛里有着满满的渴求。
　　我掏出绣着白莲的手绢，擦了擦梦瑶的嘴角，温柔的笑着。
　　梦瑶与我仅是八岁之隔，对她涌出的疼爱像是女儿又像是妹妹。
　　“我——”梦瑶犹豫说，“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一点点!今日本章一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