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缘》裳子

13、贵妃风华 天微亮时，

　　天微亮时，轩辕澈就起身了。
　　听着轻轻的下床声，我微微睁开眼睛，还是睡意朦胧。
　　“吵醒你了？”他笑看着我。
　　“要早朝了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
　　我赶紧坐起身，“臣妾服侍着更衣吧！”
　　他眼神暧昧的盯着我。
　　我低头一瞧，被子滑了下来，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
　　我羞红着脸，拽着被子往上拉。
　　他的大手伸了过来阻止，眼睛忽的变得深黑。
　　“冰肌玉肤！”他轻声说着，又搂住了我，吻上了我敏感的脖子。
　　“皇上？皇上？”门外陈德公公唤着，“快到辰时了！您起身了吗？”
　　他无奈的放开我，叹气说道：“真想陪着玉儿不早朝了，不过还是天下民生要紧！”
　　他扶着我躺下，体贴的拉着被子替我盖好，柔声说：“多睡会儿，别累着了！这两晚朕也没让你睡好觉！至于伺候的事，就交给宫女太监了！”
　　“可是……”我红着脸反抗。
　　“听话！”他柔声命令。
　　我乖乖躺着不动了。
　　透过纱帘听着他洗漱穿衣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起床时就见紫芯和绿儿已经候在院外了。
　　紫芯还是沉稳的微笑着。
　　“真好，可以呆在锦绣宫服侍玉妃娘娘！”绿儿高兴的说，还是那个娇笑盈盈、活泼多嘴的小丫头。
　　刚用完早膳，见陈德进来了。是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了吧？
　　我客气的说：“又该劳烦公公了！”
　　陈德赶紧说：“玉妃娘娘说的哪里话？您初来皇宫，皇上体贴娘娘，派我跟着去祥宁宫好带个路，这是奴才的荣幸！”
　　我见紫芯很是稳重本分，就叫了她和珠儿跟着我一起去了！
　　一路行来，我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听珠儿说，祥宁宫的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皇上素来侍母至孝。太后平日深居简出，并不太过问后宫的事，不过贵妃李湘却是太后的亲侄女。当年的太子妃因难产去逝后，一直到轩辕澈登基，都未曾立后。太子妃留下一女，就是如今的长公主轩辕梦瑶，今年已经八岁。三年前，李湘十五及笈，轩辕澈尊从母命迎了表妹入宫，册封贵妃，位列四妃之首。不过三年来，未曾育有一子半女。倒是辰妃叶灵悠进宫五年，育有一子一女，皇长子轩辕景宏和二公主轩辕梦云。还有昭仪刘盈育有三公主轩辕梦雪。
　　早上珠儿边替我梳洗边讲的时候，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原来——原来他早为人父了，是三个公主和一个皇子的父亲。而且——而且有那么多的嫔妃！想起他刚刚离开床前时的温柔体贴、柔情蜜语，对其它的嫔妃，他——他也这样吗？
　　我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是皇上，三宫六院再正常不过了。我怎能期望过高？
　　“娘娘？玉妃娘娘？”陈德喊道，“祥宁宫到了！”
　　“呃？哦！”我回过神来。
　　陈德对着祥宁宫的小太监说：“你进去禀告，就说锦绣宫的玉妃娘娘给太后请安来了！”
　　“请玉妃娘娘稍候！”小太监进去了。
　　一会儿，太监出来恭敬道：“太后有请！”
　　陈德在前面带路，我忐忑的迈着小脚步跟着。
　　珠儿和紫芯对看了一眼，伴在我的身后。
　　陈德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屋子道：“就是前面！娘娘先进去给太后磕头请安。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可能贵妃娘娘也在里头，玉妃娘娘要小心着应对。”
　　我感激的冲他一笑，轻声谢道：“多谢公公提醒！”
　　还未进门，就听到犹如银铃般的娇脆笑声。
　　我心下想，莫非是李湘李贵妃？她的笑声清脆娇憨，悦耳极了！
　　我低着头走进大厅，心儿“扑通扑通”的跳着，缓缓跪下道：“臣媳玉媛叩见母后，给母后请安！”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
　　“淑妃平身吧！”太后的声音很慈祥。
　　珠儿和紫芯上前搀着我起来。
　　“淑妃快抬起脸来让哀家瞧瞧，”太后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让澈儿非要娶入宫，哀家很好奇呢！”
　　我红着脸抬起头来。
　　“呀，”太后惊呼，“好一个娇滴滴的玉美人！”说着，太后竟然过来牵着我的手，“温柔娇美，弱质纤纤，真是我见犹怜呢！”
　　太后虽年近五十，却风韵犹存，想必当年也是个风华绝代。太后如此和蔼可亲，说话又爽朗，我的心安了下来。
　　“湘儿，”太后玩笑说，“终于来了一个可以和你相媲美的了，以后看你还怎么心高气傲！”
　　“真的长得好标致！这不是不沾凡尘的仙女下凡来么？”连说带笑，娇脆的笑声伴着娇甜的话音。
　　我微一转头，不由惊艳：眉扶春山，眼横秋波，肤若凝脂，笑靥如花。
　　莫非她就是贵妃？
　　好一个风情万种，艳如桃李的娇艳人儿！
　　我盈盈行礼，轻声道：“是贵妃姐姐么？玉媛给贵妃姐姐请安！”
　　“妹妹不用这么多礼！姐姐可担待不起。”纤纤素手赶紧扶起了我。
　　太后笑着说：“你们都是皇帝的妃子，以后可要好好相处了！湘儿，你可别使泼欺负新来的淑妃哦！”
　　李湘拉着太后的手撒娇道：“姑母好偏心，淑妃刚来你就偏袒着她了，一点都不疼爱湘儿了！”
　　太后无奈的摇头对我说：“哀家的兄长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从小就把她给宠坏了。你看，到现在都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她的眼睛里闪着满满的宠溺。
　　“母后！”李湘体贴的扶着太后坐下，“您身子不好，别站久了！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太后问。
　　“多谢母后关心，一切尚好！”我回答。
　　太后点了点头，掩嘴打了个啊欠。
　　“母后累了吧？”李湘说，“那先歇着，湘儿就先回芳春宫了。”
　　我也赶紧道：“玉媛也不打搅母后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太后挥了挥手，看来是疲惫了。
　　随着李湘身后，我们出了祥宁宫。
　　“贵妃姐姐……”我唤道。
　　一个冷眼狠狠的扫了过来。
　　我打了个冷颤。
　　“果真是个骚蹄子！”她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装得楚楚可怜，难怪能迷惑皇上呢！”
　　我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掉了，身后战战兢兢的跟着宫女太监。
　　我的身子晃了晃，感觉泪水在眼中摇摇欲坠。
　　“小姐？”珠儿担心的扶住我。
　　紫芯也沉默的扶着我，眼里隐约有丝忧虑。
　　“好过分！”珠儿忿忿不平，“人前人后两个样！”
　　“珠儿，”我轻唤，“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我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儿毕竟不是夏府，不是——不是我们的家！”
　　说完，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芙蓉花开，芙蓉花开！满园芬芳！好漂亮！
　　忽然，一阵风儿刮过！
　　美丽的芙蓉花瓣随着风儿片片飘落。
　　我握住落在手中的粉色。
　　“你很漂亮，”我轻轻的说，“可是芳华却是刹那！不久以后，你就会枯萎了！”
　　“小姐，”珠儿端着一个盘子上来，“这是皇上叫人送来的桂花糕，你快尝尝！”
　　“桂花糕？”我看着盘中精致的糕点，喃喃自语，“桂花糕，桂花林……”
　　仿佛看到了桂花林中那翩翩起舞的自己，忽然，出现了一个俊美尊贵的男子，含笑说道：佳人桂中翩起舞，莫非仙子下凡尘？
　　启暄出现了，他深情款款的说：玉儿纤尘不染，真宛如渴望不可及的天上仙子。
　　贵妃李湘走过来了，娇脆的笑着说：这不是不沾凡尘的仙女下凡来么？
　　启暄说：得胜归来之日，是我提亲之时！等我！
　　李湘不屑的冷笑：果真是个骚蹄子，迷惑了皇上！
　　等我！等我！
　　“小姐？”珠儿唤。
　　我双眼空洞的看着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皇上交代……”珠儿正欲启口。
　　“不要提皇上！”我忽然反应激烈的说，“不要提他！”
　　“皇上——”
　　我豁的推翻了盘子，桂花糕全滚到了地上，大声嚷道：“不要提他！”
　　“小姐……”珠儿吓呆了。从小到大，何曾见过我如此失态？
　　旁边的几个宫女也愣住了。
　　我自己也惊呆了，小脸涨的通红，羞愧交加，掩着面跑进了卧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倒在床上，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被子里，终于毫无顾忌的哭了起来。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在哪儿？
　　玉儿好想回家！玉儿好想家！
　　这儿不是玉儿的家！
　　他为什么是皇上？
　　他为什么已经有那么多的嫔妃了，还要娶我？
　　这个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女主人，可是男主人却只有一个。
　　玉儿不要和她们抢！
　　玉儿不要和她们抢一个丈夫！
　　玉儿不要和她们抢一个家。
　　人为什么要长大？多想永远是爹娘跟前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玉儿宁愿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要嫁！永远不要长大，永远呆在爹娘的身边，永远呆在我们那个温暖的家！
　　他是皇上，即使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的心里也不敢有怨，也不应该有怨。
　　我真的努力在做一个好妻子！真的有努力！
　　可是他是皇上，让这一切变得好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天渐渐黑了。
　　“小姐？”珠儿在门外敲着门，“我端了些你爱吃的菜！”
　　怕她担心，我开了门。
　　珠儿把饭菜搁在了桌子上，点上了蜡烛。
　　“小姐……”
　　“我没有事！”我强装着笑脸，“珠儿你先出去吧！”
　　“可是……”珠儿不放心。
　　“真的没有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会儿。”笑脸快挂不住了。
　　“好吧！”珠儿终于说，“小姐一定要记得吃饭哦！”
　　我点了点头。
　　珠儿终于出去了，轻轻的帮我掩上了房门。
　　不过实在是没有胃口。
　　不如早点上床歇息吧！睡着了就不用面对他了。今日真的不想见他！
　　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可是皇上，他有那么多的嫔妃，今晚还不一定会来呢！
　　贵妃那样的明艳动人，想必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吧？说不定会夜宿芳春宫，和李贵妃浓情蜜意呢！
　　坐在镜子前，自己解下了头发。
　　镜中人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好是憔悴！
　　这是我吗？
　　嫁给他才三天，进宫才三天，就这副模样了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是他来了吗？
　　我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点上一盏灯就好了，暗点，别吵醒了玉妃娘娘！”
　　听着洗脸的水声。
　　一会儿，他的声音又传来：“好了，你们都出去，朕自己更衣！人多容易惊醒娘娘！”
　　好安静，只有他脱衣服的声音。
　　“莫非晚膳没吃？”可能他看到了桌上没有动过的菜，“明日该拿这些奴才问问罪了！”
　　他吹熄了唯一的一盏灯，听着他往床边走近。
　　我翻了个身，头朝里头。
　　今日真的真的不想见他！
　　床一沉，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我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忽然大手伸了过来，从后往前搂住了我。
　　我惊呼了一声。
　　“爱妃还没睡着？”他惊讶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