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78、朝葵的排名 檀魄屈居第

　　朝葵总有办法给皇后凑齐她想要的吃食，第三日就齐全地端上来，檀魄闷不做声地大嚼特嚼，吃过就睡，也不和朝葵说话，生了一天半的闷气。

　　睡醒后的那半天，没有生闷气了，反而兴致大好地陪玉成和轻舟在外头走了走，怪不得说温泉养人，一直关在屋子里的皇后娘娘巡园，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走着走着，皇后忽然对玉成无意感慨道：“玉成也六岁了，等玉成十六岁时，母后送你一匹小马，可好？”
　　玉成哪里有不好的，缠着皇后亲厚好一阵。

　　借着这匹小马，皇后终于又和朝葵说起话来，却用着鸿雁的口吻：“本宫年幼时一直想要一匹小马，然而身不由己，总是没能有机会学会骑马驰骋。”

　　朝葵心里踩空一脚，不作声地。
　　皇后一时兴起，喊了农得喜来，叫他给弄匹马叫她骑。
　　皇帝不在，谁能阻拦皇后？农得喜虽然有些担忧，却看看皇后神色，再看朝葵的眼色，便着手去办。

　　一匹据说脾气很好的枣红色母马被牵了来，玉成就想上去，皇后却对她晃晃手指：“玉成太小了，容母后玩一阵，等玉成过了十岁，脚够得着马镫再说。”
　　对母亲的意思，玉成都遵从，虽然心痒，但她从未看她母亲活泼地上马，也把自己的事抛在脑后，欢快地拍着掌看。
　　喂马的太监紧张地站着。

　　从没有听过皇后还有这样的爱好，皇帝也不在身边，这，这合规矩吗？
　　不过，眼下还是不敢忤逆这位主子的，她要骑，只要小心牵着。

　　这匹马果真温驯，即便皇后命令太监松手，母马也安分地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没有半点不满。朝葵有些担忧地上前捉住马缰，皇后挺直腰笑道：“牵着我绕着湖边走走，这里不是放马跑的地方。”

　　太监不敢真的不管，在皇后再三打发下，远远地缀在身后，打算出点什么岔子就一头冲过来撞死在一块儿，弯着腰胆战心惊地贴着树荫走。

　　皇后昂着脖子笑。
　　朝葵觉得，檀魄是会骑马的，但因为鸿雁不会骑，所以才这样慢吞吞，跟着她的步子往前。
　　马儿的鼻息温热地扑在手边，袖中黑藤替她挽住缰绳，她胳膊一松。

　　走着走着，遇上了方才人。
　　方才人带着她的贴身宫女在湖边散步，远远看见有人骑马就好奇地来，一看是皇后，赶忙过来拜见。

　　好奇又有些畏惧，方才人还偏着头去看这匹小马，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怕，隔着袖子，她的宫女轻轻晃晃她的手，她就收了心思，只憧憬地看着高高的皇后。
　　她觉得皇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平日见到的，都是坐着的，不是坐在病榻上，就是坐在外头，带着萦绕不散的药香，像是个被药渣埋到胸口的病人。今日见到的，神采飞扬，直着上身，又因冬衣太厚而撑起羸弱的身形，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

　　皇后微笑道：“小琮，你想骑一骑吗？”
　　方才人受宠若惊，皇后竟记得她的名字，这样贴心地喊她。

　　于是什么规矩也不知道了，连忙点头，幸亏她如今那个坏毛病好了，不然她这会儿一定又要失态了。
　　皇后就矫健地翻身下马，身边的朝葵姑姑招手，从后头的树荫下钻出两个太监，护着，搀着，让方小琮骑上马背。
　　她觉得马鞍硬硬的，马是半硬不软的，方小琮好奇地弯下腰摸摸身下这匹马，它原地踩了几步。就这微弱的摇晃也让她失态地诶诶地叫了两声，赶忙弯下腰抱住马鞍，一点不敢直起身来。

　　皇后道：“宫里的女孩腰上没有力气。”
　　方才人努力几次想直起身，但这个马儿好像专门和她作怪，每当她决定抬起上半身，马就会原地小碎步两下，倒不是跑动，就这样的颠簸也怪吓人的。

　　终于坐直了，太监牵着她走了十来步，方才人平和下来，觉得大腿使不上力气，又看皇后还在下头站着，赶忙叫人扶她下来，身上衣服也蹭脏了，脸蛋红扑扑的，又兴奋又害怕，皇后说自己还要在外头逛逛，叫方小琮不必在意她，自己回去换衣裳去吧。

　　在太监们的恐慌下，皇后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们：“去吧，本宫不骑了，好好喂它，改日还要它来。”
　　这会儿，又剩主仆两个，朝葵想起什么，轻声道：“方才人至今还未侍寝。”

　　皇后回身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朝葵道：“奴婢只是想起此事。”

　　又走了会儿，皇后喷笑道：“你总不会以为我打算要她吧？”
　　朝葵不反驳，也不赞同，只跟着笑。

　　过会儿，皇后道：“方小琮也很不愿意，她对你说了她不愿意留在宫里，你不也没有什么办法。”
　　朝葵道：“至少她说得出来。”
　　“说了，却做不到，又有什么用？”皇后忽然闪身躲开一枝往她这里探的桃枝，“你看，我也不愿意将生机分给它，它非要在一月开放。”

　　朝葵抬手把它撇向一边，皇后快走几步，离开这全和她要饭的桃林。
　　再走几步，就要走回去了，远远地看见了鸿轻舟带着玉成练剑。

　　皇后就停步对她说：“你若要向我看齐，也要看看那满地尸骨的代价。”
　　檀魄要和她好好讲道理，心平气和地谈谈，朝葵心绪也平了许多，隔开一天半的冷静让她也想了很多。

　　“或许是您对人命并不在乎的缘故，奴婢以为，您能杀了杨安得，就能为同样的缘故，在皇帝这里，保护奴婢。奴婢失言……僭越了。”朝葵发觉坦然说出内心想法也不是那么难，正因她觉得分明能为同样的缘故，故意激出杨安得的恶劣也要找借口杀他，却不准许她对皇帝拔刀，这很不檀魄，这不像她所认识的檀魄。但她难道了解檀魄吗？如此太僭越了，她不能自以为了解檀魄。

　　她们才认识那么短的时间，保护她，也不是理所应当。
　　皇后安静片刻，道：“这也不巧，或许是我不能对皇帝动手，使你误会了，我不在乎你们的奴籍还是自由民还是皇亲国戚的，这种权势对我而言，屁都不是。是天道在庇佑人主，而正好是皇帝而已，我违抗不得的是天道。所以，你认为我心里觉得杨安得卑贱而皇帝高贵，激发了你心中的屈辱……”

　　朝葵很惭愧她没有那么高那么远的豁达视野，她一介凡人。
　　皇后追着她问，逼她抬头：“我说得对不对？”
　　“您说的是，奴婢想岔了。”

　　过会儿，朝葵还是道：“奴婢其实一直在想着那个预言，说太子必出于东南，若您不打算让鸿家的其他人进宫，您自己也决计不会给皇帝生孩子的，您阻拦奴婢动手，难道是出于天道吗？是奴婢要为皇后生一个孩子吗？否则，奴婢想不明白皇帝与女婢结合怎么能与国政有关，以至于冲撞天道。”

　　“谁知道民间的神棍都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倒记得清楚……想得那么多。”
　　“不能不想。”

　　“若真是如此，你就要去给皇帝侍寝了吗？”
　　“说来奇怪，越是让奴婢侍寝这事有理由，奴婢却越听着反感。只是若娘娘需要，奴婢便只好去了。但，要是侍候了陛下，奴婢就不能侍候您了，奴婢不是娼妓，勿要再如此羞辱奴婢。”

　　檀魄道：“那时是我对不起她，我以为要她与她所爱的都留着，她也能顺带爱我，如今想，我也明白了，她为何自戕，认为我在羞辱……”

　　“您能明白，奴婢很荣幸。”朝葵说罢才要往前去找玉成去，皇后捉住她的胳膊拉回：“我还没说完，玉成还没叫你，你怎么就走。”

　　朝葵便站在原地听她，平静地抿着嘴唇。
　　“你不会去给皇帝侍寝的，也不会给他生孩子。”皇后道。
　　似乎又觉得这样说不够分量，便换了檀魄的面容，仿佛用本尊的容貌说这话更掷地有声：“我向你允诺，我先前也没有这意思，只是与柏箬交涉花了点时间。”

　　说罢，檀魄便松手：“去吧，找你天下第一好的小公主去。”
　　朝葵却一动也不动，仿佛成了这林中的一棵树，脚下扎了根，脸上仍然没表情。

　　檀魄以为这话还不够，便道：“你也没活我生命的一个零头，我细想，不该与你闹脾气。你先前说的，我都明白，你不也没少对我说不愿吗？好了，好了，你也不要与我生气了，别再闹了。皇帝也好，朝露也好，过去的事已经不同了，如今是我，是我没与你说清楚，你遇到旧事就仿佛孤立无援，受了惊，又不敢信我，以后就明白了，知道了吗？”

　　她是擅长用温软的话来哄人，不知为何，跟朝葵说就有些硬邦邦，仿佛因为朝葵是个遇到从前那点子事会全身硬邦邦的人，她才说得这么不顺畅。说来也奇怪，她以前没有拿这些话来哄过朝葵吗？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朝葵再和她闹，她就要闹了！

　　朝葵定定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一遍：“您与柏箬谈了什么条件？”
　　檀魄翻了个白眼：“一点小事而已，去吧。”

　　朝葵忽然道：“芳徳和毓德也不能侍寝。”
　　“若她们俩愿意呢？你要替代她们吗？”
　　“不能侍寝，”朝葵道，“芳徳看着活泼，气性其实最大，当初朝露被她冷落了很久，什么情分也不顾就要绝交，毓德最守规矩，若是皇帝逼迫她，娘娘也命令她去，她虽然会忍受，之后一定会活不成的……她连一双鞋没对齐都很难受。”

　　“没了她们，玉成也不会像没了你那样伤心吧？你要再与我谈多少条件？拦着全后宫不准进人，也不准皇帝睡女人，不准生孩子吗？”皇后道。
　　朝葵梗着脖子：“只她们两个，奴婢私心，求您庇佑她们。”

　　皇后道：“唉……知道了，我答应你。去吧，这下我是天下第五了。”
　　反应了会儿，朝葵明白过来，不由得又说：“还请您庇护小狗春草……”

　　皇后又惊又怒：“你还要把狗排在我前头？朝葵——”
　　声音终于穿过小径抵达玉成那里，玉成竖起耳朵，带着鸿轻舟跑来和皇后问安，还问起骑马的事。

　　“好了，到玉成的脚够得到马镫，哪怕不到十六岁，母后也给你一匹小马。”皇后被缠裹得没法，只好又退一步，让玉成迈动她的小短腿好好看看离自己骑马还有多远。

　　“母后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要是父皇不准呢？”
　　“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会说话算话。”皇后矮着身子被玉成扯得左右摇晃，眼睛却看向朝葵的方向。

　　朝葵在毓德身侧肃立，脸上仍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