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69、日常（七） 许贵妃小产

　　赶在另两位公主来之前，朝葵在一个清晨，把鸿轻舟送到了玉成床边。

　　玉成还睡着觉呢，鸿轻舟已然来了，阻拦朝葵叫醒玉成，朝葵就用点心招待她，在外间吃了会儿茶，欢声笑语的，把玉成晾在里头。

　　鸿轻舟先去拜见了皇后和皇帝，皇帝欢迎她来，嘱咐说吃穿用度都照比公主就是。他对于公主和她舅舅那边的亲戚来往是不在意的。皇后这次正式和鸿轻舟见了面，而不是“缠绵病榻十分虚弱”的样子。

　　对于鸿家，如今的皇后不太知道，只说了几句亲厚的话，说要常来姑母这里坐，有什么缺的照顾不周到的，只管和她说。

　　见完这最重要又最无关紧要的两人，朝葵就急急忙忙地把她带去玉成那里。不上学时容着她睡懒觉，鸿轻舟就和朝葵在外头说话。

　　朝葵道：“如今在附京的院子里，没那么多规矩，你就住隔壁的屋子，我已为你收拾出来。等回了宫，能为你差两个使唤的宫女，你若心里有主意，就提前和我说，我为你挑顺眼的。”

　　鸿轻舟掩着口道声好。
　　她掉了一颗牙，说话漏风，所以自来这里就少言寡语的。

　　她到现在还弄不清从京城到附京要走多远，只以为是公主见她心情急迫所以派人加急又加急。她的车才离京没多久，就被朝葵姑姑拦住了。朝葵姑姑说表小姐来公主很重视，叫她亲自来接，于是她来驾车——

　　鸿轻舟在车里不知道外头风景如何更换，晚上朝葵也叫她睡觉，她习惯了路上颠簸，旁边是男人她才睡不着，既是朝葵，便也不知觉睡着，醒来，她就莫名地到了附京，若叫旁人知道，只会觉得朝葵有着缩地成寸的本事。

　　玉成翻了个身醒来了，听着外间有欢声笑语的，懵懵地爬起身来：“朝葵姑姑……已经吃早膳的时候了吗？”
　　她顶着一头乱发赤脚下来，得亏这里铺设地龙，倒不冰凉，揉着惺忪睡眼：“今日吃什么——”

　　鸿轻舟用帕子掩着口笑，朝葵起身来：“殿下。”
　　玉成转过头，一声不吭地钻进内室，朝葵紧随其后。

　　过会儿，里头传来了匆匆忙忙的几声脚步声，还有朝葵的笑声：“是奴婢错了……”

　　玉成收拾干净出来了。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坐在一起，起先都有些拘谨，朝葵想了想，便叫人都出去，留两个小孩说话。

　　朝葵便趁着这会儿去见皇后，仿佛玉成的笑容也转到她脸上，这一天办事都喜不自胜。
　　尤其是，当她在皇后那里还在为宫里的琐碎事操心时，遥遥听着院子里传来两个女孩的声音，是玉成拉着鸿轻舟来拜见皇后，鸿轻舟那漏风的话音笑道：“慢些，我跑不快。”
　　“怎跑不快？”
　　“我一直在赶路，有些累。”
　　“喔！那我们给母后请过安，就去睡觉，等吃午膳时再起来。”

　　朝葵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起身把桌上一沓单子遮住，把皇后练的大字放在上头，起身侍立在身边，免得叫人看见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处理宫务的样子。

　　皇后打个哈欠，朝葵在她腰后垫了个枕头坐直。
　　两个孩子手牵手地进来了。

　　“母后——”
　　“姑妈。”

　　只有在同龄人身边，玉成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那么矮小，脸上全是稚气和兴奋，她分明先前没有和鸿轻舟一起玩过，却决定这就是她的好朋友，以好朋友的方式对待她，鸿轻舟来了陌生的地方，起先也有些局促，或许因为玉成过于热情，反而消弭了她的不安，放下遮嘴的帕子，露出黑森森的豁牙。

　　鸿轻舟很怕玉成笑话她的豁牙，她在路上开始换牙了，同行的长辈替她保管了那颗乳牙，扔在了驿馆的房顶。玉成却一点也不笑话，因为她也快换牙了，很害怕那有点疼。大公主还没换，二公主掉了一颗，牙还松动着，好几天不掉，她自己揪掉了，流了一些血，把玉成吓坏了。

　　玉成想知道自己换牙是什么样，就用墨涂黑了两颗门牙给皇后看，但张口太久，口水溢出来，把墨水晕开，一嘴斑点牙，反而让鸿轻舟笑了好久。

　　半个月后，宫里第二批可以伴驾来附京的人也到了。
　　新进宫的岳舒宜，方小琮，还有两位公主和一个三皇子。

　　人都到齐了。
　　三皇子的两个伴读跟在他身后，鸿轻舟也跟在玉成身后。

　　两人才刚见面，三皇子便憧憬道：“三姐也有伴读了，真好。”
　　把玉成的好胜心一下浇灭了，只剩下对弟弟的爱护之情：“这是因父皇看重你才给你找伴读的，每个皇子都会有自己的伴读，他们都听你的话，往后遇到急事要和他们商量，你身体太弱了，不要都自己亲力亲为。”

　　几个孩子彼此见礼。
　　鸿轻舟因她从远处来，岁数又比玉成大，又是出过两趟远门的人，见识自然比这几个小孩子多。玉成心里敏感，她总觉得大姐与二姐会因她有伴读的不同之处而对她有龃龉，没想到并没有，鸿轻舟嘴里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大家都很向往南边。

　　鸿轻舟还向往北边呢，她说这次来在路上见到了雪，她先前都没见过雪。
　　于是立即就扯平了，二公主更是高兴，对鸿轻舟说等下场雪来，便带她去打雪仗。附京的雪往往细密如雨，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不如京城里，有时候那雪堆得高高的，埋过大腿，一个猛子扎进去像游泳似的。

　　朝葵铭记着皇后的教训，把孩子们都笼到身边，菜式多了许多肉食。

　　也是热闹着就能吃得多，若平日里，玉成各样夹一点就吃饱了，和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饭，你争我抢的，虽然都是见过的菜式，却每每吃到只剩点菜汤。

　　二公主还惦记着朝葵与她学武的事，每日抽出空来教她，朝葵也报答她的心意，每日抽出空来学。
　　有时她来学时，二公主还有别的事，朝葵就坐在一旁看账本，一想到这里，她索性呼唤了大公主一道来。

　　大公主的算学学得好，她就拿宫里的账给大公主看，具体地教她看账，这事又被皇帝知道了，把她叫去大骂一顿。

　　“你为皇后分忧，倒叫个孩子替你办事！也就仗着玉息脾气好，纵容你这样笼络公主们的心，以为自己是谁？”皇帝指着她鼻子说她，她就认下了。

　　很快她便找死地提起：“大公主于算学一道上有些天分，往后出宫开府，事事还是要自己清楚，免得叫外人哄骗了过去。”

　　这是前朝的一个事。
　　有个公主在宫中倍受宠爱，选的驸马也是她心悦之人，自小一起长大，因此极为信赖。而这位公主从小不理俗务，成婚后每每把钱花光，府中账上没钱，便向她父皇要。起先皇帝还认为是她习惯大手大脚地花钱，提醒她几次。时间久了，皇帝也恼了，便遣派了女官进公主府好好查探她都花在哪里了，竟然查出了驸马动的手脚，公主固然花用得多，却还不至于亏空，是驸马把钱都搬走，偷偷豢养了好几房妾室！

　　皇帝道：“以我儿的才智，断不至于如此，危言耸听罢了，又不是要去做账房……她能看懂多少？”
　　“奴婢估计着，眼下看，十之三四，她还没学过呢。”
　　皇帝就阴沉着脸叫她滚了……倒也没说再也不准教。

　　大公主反而惴惴不安：“我给姑姑招惹了责罚么？”
　　“陛下是怕奴婢学识不够，耽误您学习，”朝葵这次居然没挨打，她也很欢喜，“您这几日看得仔细，做得都对，帮了奴婢不少大忙呢。”

　　如今的宫权，一半在太后手里还没完全丢开，另一半在皇后这里。
　　而皇后素来不管，只负责最后过目一眼，至于看没看，朝葵认为她根本没看。她不需要看任何批条，牌子，账本，计簿，闭上眼，她的枝条就能延伸到宫中的各个角落，知道所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因此，办这些俗务的就成了朝葵，宫中只当是皇后心力不足又不愿放权，也默许此事，就连皇帝也说：“废物也总算有了放对位置的地方，能为皇后分忧是你的福气。”

　　朝葵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把宝仪宫的那摊子事大半转交给了毓德，她又接过了整个后宫的屁事。
　　因此，对大公主玉息说的不全是恭维与客套，是真的帮到了她。

　　大公主腼腆地笑，过会儿说：“等回宫后，若有需要我的，只管和我说。”
　　“奴婢多谢大公主殿下。”朝葵郑重行礼。

　　按皇后的意思，许贵妃不方便，太后病了，宫权就交给岳舒宜好了，又年轻，又是大家族的贵女，一定非常合适。朝葵也探过那边的口风，那边的意思是，现在也不着急这个，想赶紧先生个孩子出来。

　　虽然，如今宫里也算和平，新进来的妃子都懂规矩，没有人再像鸿雁以前那样，盯着鸿雁的肚子有些龌龊手段。
　　朝葵才感慨过，宫里就发来了急信。

　　许贵妃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