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64、日常（二） 发烧

　　十月底，朝葵知道了许贵妃的脉象重新平稳下来，也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地松口气。只是偶尔去芳容宫时总会情不自禁地看许贵妃的大肚子，一想到里头有四个婴孩，她就头皮发麻。

　　檀魄笑她：“你若想要她死，我就再用根系碰她一下就是了，八胞胎她一定是活不了的。何苦这样每天看着，又提心吊胆，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从前是她身边的人呢。”
　　白她一眼，朝葵往鞋子里絮棉花，她答应檀魄做的鞋子早就做好了，却由于她朝葵事情太多走不开，一直未能像檀魄说的那样出宫去逛逛。

　　索性留在宫里，又做起了冬鞋，虽然檀魄不满意，但还是——先做玉成的，再给她做。
　　“您可别弄那些，那不也是触及天道的事么？您谨慎着吧！”朝葵戴上顶针头也不抬。

　　暖墙烧得勤，屋子里一点也不冷，花果的香气自然清新。低头做鞋的朝葵直觉檀魄在看她，却不抬头，抬了头就要应付檀魄了，索性装不知道，把袖中的黑藤按下好几次。

　　只是装傻久了，那目光就显得烫热，再装傻，她连自己的耳根的一片红也遮掩不住。
　　幸好外头忽然蹿进来一道白影，朝葵心道谢谢春草。

　　小狗跑进来，后头跟着穿得厚厚的玉成，兴冲冲跑进来：“春草！别乱跑——母后！儿给母后请安！”她敷衍地行了个礼就扑到皇后眼前，檀魄早已换回鸿雁的脸，温和而慈爱地伸手摸她。

　　朝葵低头纳鞋底，莞尔一笑。
　　“母后，”玉成面对檀魄变的鸿雁总有些拘谨，但到底是母女，说话还是和别人不同，娇俏地笑着，挤着那一边的酒窝撒娇，“您快来御花园，快来！”

　　皇后不愿去外头的冷天里冻着，踌躇一会儿才终于慈爱地说穿了衣服就去。
　　玉成抱着小狗就跑：“儿在那儿等您，现在还不能说，可好了！咱们一定要头一个看见！”

　　她一走，皇后就垮了脸，朝葵笑着给她穿外衣：“求您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皇后道：“没有什么的好看的，不过是——”

　　朝葵猛地捂住她的嘴：“您知道了，奴婢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说。”
　　“不过是——”皇后就要说，朝葵便一直腾出一只手捂住她，掌心有人一直在用笑意挠她，朝葵索性仰起脸：“您变回去。”

　　“不过是一张脸。”
　　“不行，变回去。”朝葵不能亵渎鸿雁，所以逼着檀魄变回那张没有酒窝的冷脸，托着她下巴送了一个吻，才算把话堵回去，檀魄用力掐一把她腰间的软肉：“胖了。”

　　朝葵懒得搭理她，服侍她穿戴齐整，提前叫了人预备凤辇，紧走慢走地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已经有不少人驻足观看，皇后耽搁有点久，皇帝竟然也在。

　　朝葵用帕子假意擦汗，好遮住自己看见皇帝就骤然阴沉的脸色。

　　皇帝背手站在湖边凉亭内，身边是蹦蹦跳跳的玉成，看见皇后来，上前几步扶她：“雁儿来了，你瞧，这结冰的湖面上还生出了荷花，他们已经贺过一轮祥瑞了，你就不必多礼了，过来一道赏荷。”
　　“臣妾还是恭喜陛下，真是造物奇妙，荷花还能破冰而出……”皇后笑着将手搭在皇帝手中，帝后手牵着手进了凉亭，早有太监布置好，暖炉前，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赏荷花。

　　朝葵立在亭外看花，花有什么好看的呢？若不是她强行毁了宝仪宫的花草，现在宝仪宫就是一整个祥瑞了。
　　过会儿，有其他后妃陆陆续续来赏荷，皇帝心情大好，看了会儿便叫众人都随他歇着，叫人预备羊肉锅子，正适合在这寒冬吃。

　　他也邀请了太后来，过会儿人传话说，太后身体欠佳就不来了，岳昭仪在侍疾。

　　无人时，朝葵其实向皇后打听过，岳舒宜独宠了一段时间，肚子还是不见动静，是人为还是天理？是皇后告诉她，宫中子嗣单薄本就是皇帝身体弱的缘故，她不想干涉，她若强行干涉，很容易生出痴傻的，畸形的，先天不足的孩子，若是雄树还在，还可帮他一下。毕竟她能治疗的都是因女子的缘故不能受孕的，这宫里的后妃们个个身体都挺好的，就是皇帝身体不好，要靠运气。

　　末了，皇后竟然坐直说了句诛心之语：“若是皇帝身体再强健些，鸿雁的孩子不至于一个个的死，玉成身体好是因为她随母亲的更多，碰了巧，即便这次不死，按照皇帝想要她生个嫡子的愿望，也迟早会死的。”

　　自那之后，朝葵再也遮掩不住她对皇帝的厌恶，每每看见都要找个借口离开。因此今日本来是她陪着皇后出来，见了皇帝后，她便抽空让毓德替了她的位置，免得她掩藏不住心事当面找死。

　　里头皇帝与后妃们欢欢喜喜，她在外头吹着冷风，陪着几个太监一道说话。
　　宝仪宫的农得喜不知从哪里拿了个汤婆子来递给她：“姑姑小心身体。”
　　朝葵吸取教训，不敢接，笑道：“公公办事辛苦，还请自己保重身体，我一整天都在娘娘跟前，并不觉得冷。”

　　“姑姑为何不在里头侍候？”
　　“我年纪大，该叫毓德多经事了。”朝葵微笑。

　　下人们在外头跺着脚抗冻，忽然远远看见有轿辇来。
　　竟然是许贵妃，抱着肚子就来了。

　　四胞胎沉重极了，许贵妃身体都臃肿了一圈，一左一右都有人搀扶着，她勉强笑着，身后跟着乖顺的三皇子。
　　她来，一个是因为她自己觉得怀孕这些日子脉象太不好，太医们神情也都预示着不妙，她想看看祥瑞沾沾喜气，二个则是听说帝后与三公主坐在一起的样子，觉得这种场合没有三皇子是不行的，特意带了他来。

　　朝葵回身瞥着进去的许贵妃，一时有些犹豫。

　　晚上回去，朝葵问皇后：“奴婢给许贵妃的药理掺几滴灵液，对她生产有益吗？”
　　“同情她？你不知道她在里头多过分，推着三皇子要挤到皇帝身边，玉成都没位置了。”
　　皇后果然知道怎么掐住朝葵的命脉，把玉成一提，朝葵心里的那点可怜就烟消云散，重新捡起鞋子来缝。

　　“不是可怜，总归是不忍心，若是您没有不小心碰着她，她还能好好生下孩子来。”

　　皇后笑道：“芳容宫可不比别处，她盯得紧，她喝的药怎能经你手？万一有个闪失，就会说你下药了，这些人都与你一样不识好歹，不知道什么是珍贵的好东西。”

　　朝葵心里一直明白，但她也自信若真要毒死许贵妃，她能悄然插进去手的。她这样问，也只是太过相信檀魄树液的疗效，听她一说只好作罢。
　　“奴婢只能叫她多吃点饭增长力气了。”她说。

　　绛霜送了夜宵进来，新进的宫女们都是芳徳带着绛霜来带，显得绛霜比从前沉稳了不少。送上煮干丝，蟹粉狮子头，一碗清汤面。朝葵丢下东西才要起身，觉得头有些晕，便叫绛霜伺候着。

　　在外头冻久了，她晚上有些发烧。说来也怪，分明有金丹，她也感知到体内金丹沁出一道道东西滋养着她，但发热反而比以前更加严重，以前即便是冻更久也不会这样烫热。如今，一阵烫过一阵，她勉强自己起来，免得将病气过给毓德和芳徳，披了被子坐在门外。

　　袖中的黑藤伸出来，朝葵道：“没事，没事，金丹还在……还在。”
　　黑藤极为着急，想要再多伸出一截把她拽走，她却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棉被摊开。

　　黑藤刚伸出来，忽然路过一个人影，它倏然缩回去。
　　人停留在朝葵身边静静站了会儿，用脚尖踢了踢这个昏死过去的女官，低声对旁边的人道：“冻死了，把她丢出宫去……不要惊扰了皇后。”

　　朝葵听见了。
　　该死的皇帝。

　　她奋力睁开眼，只是睁眼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皇帝仍然低头看她：“就知道还活着，讨人嫌的人永远命长，皇后歇下了吗？”

　　她终于挣扎着翻身起来磕头：“回陛下……娘娘，娘娘已经睡下了。”
　　“别睡在外头了，小心过了病气给皇后。”皇帝说。

　　朝葵简直怀疑这皇帝是个假的，什么时候这样关切她？虽然只是嘴上说说，但竟然也像个人了。
　　她赶忙谢恩，透支了全部力气扶墙回身走。

　　皇帝忽然道：“你这人哄孩子倒是有点手段，玉息也为你说话，说你启发她学算学。朕也想过，玉成如今没有乳母，你在她心里有分量，朕要打杀了你反而伤她心。”

　　现在朝葵知道了，或许是做梦，不是她自己发烧的梦，就是皇后给她安排的幻梦。反正一定不是真的。
　　皇帝看她不答话，上来又踢她一脚：“回话！”

　　朝葵轻声道：“大公主性情柔和，为人安静，耐得住性子，做事仔细，针线也好，算学也好，她都擅长，只是有时有些别扭，想要什么不敢直言；二公主为人直率，做事利落，又胆子大，爱好武术，却也因此有些莽撞；三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年少老成，敏感多思……她优秀极了，可奴婢只担心她不快乐。”

　　说完，她直直看着皇帝，因发热而眼前昏黑，看不清皇帝的表情：“陛下打杀我也不要紧，我就是变成鬼，也会回来照看着三公主，您只管杀我吧，来吧。”
　　“疯婆娘。”皇帝点评一句，便叫太监挟持着她送进屋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