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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聊天 还是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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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成的画画好了。
有时候朝葵不太懂,既然是画这个场景,就原原本本地画出来就好,她不具有文人的审美,也没有画师的天分,不了解公主纠结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画成了,还是笔触童稚的一幅画。
正中央是放大的皇帝,皇帝怀中抱着一个女孩,不消多说,那自然是玉成本人。
在一旁,有画面第二大但比皇帝与玉成缩小一圈的三个孩子,一男两女,看穿着,就是两位姐姐和一个弟弟了。
朝葵心想玉成可真会添油加醋,当天两位姐姐可不在。
稀奇的是,玉成竟然还画了一个大肚子的妃子从外面走来,先生背对着,没有脸,只能看出手上拿着书在上课,三个孩子围着皇帝都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一个手上拿着针线与算盘,一个手上握着剑,一个手上握着笔,由一条绶带联结着,捉到玉成手里。而绶带的末尾,还轻轻落在外面的孕妇肚子上。
朝葵知道那是画的许贵妃和还没出生的孩子。
公主殿下打个哈欠,叫朝葵好好把画裱了,这才蓬头垢面地叫点翠进来收拾她洗漱收拾。
不负她的苦心,这画被皇帝简单粗暴地命名为《稚童与父和乐》,收到他宫里去,相应地,终于正式允诺,并遣太监到两位公主那里传旨,令她们也与皇子一道读书去。
托玉成的画提醒,朝葵代皇后去看望这些日子一直静悄悄的许贵妃。
许贵妃怀孕之后缩在宫里不出,外头的事一概不管。索性没什么大事,最近黄美人在太后面前露了脸,其他人都安安分分的,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
三皇子正在院中练剑,看见朝葵进来,立即羞赧地将剑塞给旁边的伴读,好像他刚刚没有挥着木剑玩似的。
有时,就连大公主闲来无事也会清早陪着妹妹们走动走动。
三皇子一来有伴读相陪,二来觉得和姐妹们厮混着难为情,便不来了。朝葵也没有强求,本就是她一时兴起想让孩子们多动动而已。
他也没落下,看他脸蛋红红,气息匀称,是健康活泼的模样。
因此,朝葵对许贵妃态度就格外好了不少,还没进门先带上笑意,许贵妃的肚子如今大了,抱着肚子坐着,对朝葵客客气气的给她茶喝。朝葵不敢真的托大坐下喝茶,问候几句贵妃的身体后,便说起三皇子:“如今看咱们殿下也身体强健,个子也长了,奴婢打心底里高兴,贵妃娘娘教养孩子叫人没话说,只我们娘娘的意思是,若是过些日子或许有应付不过来的,可随时遣派人到宝仪宫去求助,不要勉力硬撑,一切以皇嗣为重。”
贵妃道:“多谢皇后的好意,继儿懂事省心,芳容宫左右还应付得来。”
既然这样,朝葵也不再多说,退行出去。
三皇子还在看她,朝葵笑道:“殿下,虽然练武强身健体,却也不要太累了,您还小着呢,太累了反而损害筋骨。若是觉得身上酸痛,千万要找武师傅指点。”
三皇子像模像样地抱拳行礼,朝葵赶忙回礼。
朝葵虽然憎恶皇帝,却得承认他的孩子们都是好的,鸿雁的孩子自然不必多说,全是好孩子,其余孩子竟然都个个是个个的可爱,歹竹出好笋,出了一整窝。她心里郁恨地想着,却也承认,或许现在的皇帝小时候也是这样可爱,成了皇帝之后就看不清别人了,自然而然,高高在上,就不像人。
也或许他仍然仁善,但只是对他认为是人的人而仁善,是器物的,是奴仆的,就自然尽情施为了。
自玉成得偿所愿后,朝葵每日也欢欢喜喜带着笑,旁人都说朝葵姑姑亲近了不少,新来的总管太监听说过杨安得的事,眼下对朝葵也客气地笑笑,并不随旁人一道点评朝葵的笑意是多么亲切。
皇帝亲自给宝仪宫选了一个新的总管太监,和杨安得从前没有任何牵连的,还是个罕见的姓,姓农,叫农得喜,据说有位曾曾祖母是前朝的一位县主,又据说他家最显赫时堪比国公府,但,这和农得喜没有任何关系。
农得喜他祖父在本朝做了个小官,数年来,明面上也算勤谨,先帝便启用他进京来做官,官位还没坐稳,就查出他家还和前朝余孽珠胎暗结的证据,一怒之下抄了家流放,全家没入奴籍,而农得喜那时还是个孩童,才开蒙识字没多久,就受了腐刑九死一生地进宫来。
朝葵听见他的经历后,只觉得他应该憎恨皇帝才是。但她同时也知,农得喜正是因为过人的忠心被提拔到宝仪宫,先帝在时不受重用被人欺凌,当今陛下继位后却不在乎他家的事,提拔他,他也以忠心回报。
有一年冬日,皇帝批阅奏折到深夜觉得有些冷,披了衣裳也不觉得暖,农得喜便抱了火盆跪在皇帝脚边,让热气烘过去,本想将火盆搁下,却看皇帝处理公事繁忙,不忍用火盆放下的声响惊扰他,硬生生等了半刻钟,手都烧烂了,看皇帝放下奏折起身,才将火盆放下。
宫中也只有皇帝与农得喜知道此事,皇帝对皇后说此人就是死心眼地忠心,是雁儿所惯用的笨人,皇后被逗得笑个不停。
皇后转头就将这火盆事告诉朝葵。
朝葵抿着唇一言不发。
皇后打量她,过会儿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也会为鸿雁做到这种地步?”
朝葵这才微妙地摇头:“我们娘娘不会受用这等的……忠心伺候。”
更何况这人笨得要死,但凡他把袍子掀起来垫在那没有毯子的地上再放下火盆呢,按平日的规矩,怎可能发出声音呢?或许他也并不是笨,是精明,就要把手烫烂了给皇帝证明他的忠心。
也不知这等人来了宝仪宫会引发怎样的变化。
皇后松口气道:“我以为你也这么有病呢,你不知道,皇帝与我说,这个农什么,是我所惯用的笨人,我心都凉了,一直想着你们几个是不是也会干这样的蠢事。”
朝葵放心地笑了:“奴婢也不认同他,您放心。”
过会儿,皇后忽然警觉道:“毓德应该也不会吧!”
朝葵无奈:“她是正经些,却不是死心眼,更不是傻子,与娘娘也熟悉,犯不着用这种法子媚上。”
“那你呢?你用什么法子媚上?”皇后又不放过她了,朝葵收敛笑意,仔细想着皇后所说的意思,无奈道:“您说从前,还是现在?”
“自然是从前。”
“从前,奴婢只要勤勤恳恳地干活就好,上头有朝露操心诸事,娘娘也知道奴婢是什么样的人,奴婢只要自己遵循本心做事。”
“真能遵循本心做事吗?”皇后果然捉住朝葵的犹豫来问。
朝葵道:“一半一半吧,全由着自己性子做事不受约束也不好,奴婢在娘娘面前侍候本就比别人幸运些,能有五分自在已然是最幸运的事。”
朝葵心情好,答皇后的话也语气平和,皇后嘀咕:“玉成的姐姐们去念书,往后还少不了别的烦恼呢,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差异永远存在,新鲜劲儿一过,姐姐们将会更直面皇子与公主的不同,她们与玉成之间的不同,生来的不同,还有跟不上功课的不同,天赋的不同,皇帝态度的不同。
“奴婢明白。”朝葵仍然笑,笑得晃了皇后的眼,皇后见自己未能激朝葵心情变化,便顺着她的心情好问道:“朝葵,今日皇帝不来,你可要乖乖侍寝?”
朝葵道:“奴婢正为此事而来。”
皇后大吃一惊,没想到心情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在得偿所愿的欢喜下便物极必反似的生出一些不高兴:“全是为了玉成的缘故,我对玉成好,你就给我些好脸色。唉,这样的条件,我真是格外吃亏。”
惯爱没事找事。
朝葵道:“好吧,那奴婢便回去了,若如此贸然答应娘娘便为冒犯,奴婢下回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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