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56、夜中散步 不能扦插法

　　摊开几匹布，占了芳徳的地方，芳徳没处午睡，蹲着看朝葵挑挑拣拣。
　　“姐姐又给谁做衣服？前些日子做的鞋呢？”

　　“许久不做了手生，想给咱们殿下做身短衣，清早起来练拳出汗又磨得快，多做几身，先前她向我讨了一身，又不舍得穿。咱们也好歹是个公主，穿衣上怎能紧着她？”朝葵答。

　　芳徳道：“晚霞也与我说过，公主穿旧衣裳多，过于俭省了。以前娘娘最俭省的时候也不在衣裳上克扣咱们公主的，可公主就是要穿旧的，尚服局的说了，做多软的衣裳也没用。她就只爱穿咱们宫里自己人给她做的。”

　　既是给公主做的，芳徳就不问那双鞋了，虽然她分明记得之前已经见过她那双鞋的样子，还偷偷看过，最后竟然就悄无声息地没了，朝葵姐姐果然深藏不露，想藏起什么来，连她带着小狗春草都找不到。

　　两人商量着，拉了毓德一块儿来，三人都裁了料子，分别给玉成做了衣裳。
　　公主高兴，脸上却还说：“不是我生辰，怎么你们都给我做衣裳了？先前的没有穿坏，我也不见外客，你们侍候母后那样辛苦，还难为你们想着我了。”

　　说是这样说，她大大方方地给三人每人脸上亲了一口，惹得点翠晚霞两个直叫她们三个不公平，偷偷做了衣裳反而让她们两个显得不是了。朝葵便笑道：“你们常在公主面前的，我看在眼里，知道你们忙得没个歇的时候。也就我闲着又爱摆架子，自己做不完，强拽着她们两个一道做。”

　　玉成也赏她们两个，还有外间的沈姑姑，每人脸上都亲一口。把六个黏糊糊的吻送出去，惹得这几个人一团乱，有抱着玉成哭的，高兴地笑容也掩不住的，慈爱看着的，叫旁人别说出去的，对玉成许诺要给她做民间流行的兔儿鞋的……大家热热闹闹地说了好一阵，公主盘腿一坐，也欢喜地看。

　　背地里，玉成对朝葵说：“姑姑若查过宫里别人带来的衣裳没问题的，拿来给我就好，我怕你们都为我做衣裳，反而伺候母后分心了。”

　　“奴婢一向给殿下做衣裳，殿下今天怎么忽然说这个？”
　　玉成便喜道：“今日父皇就在外头等我和三弟弟念书，三弟弟打瞌睡了，我便提醒他。等休息时，父皇把我抱在他膝头问我今天念的书听懂没有，我说只懂了一点点，父皇便给我又细细地讲一遍。我说要给他画一副皇帝训女图，他便说若我画好了，他就答应让大姐二姐一同来读书。”

　　朝葵讶异：“怪不得殿下这样高兴。”
　　小孩子的心早就被她父皇的疼爱填满了，朝葵为她磨墨调颜料，玉成构思了一下午，等朝葵学武归来，玉成还没画完，桌角堆着若干个纸团，她铺开看，都只落了几笔就揉皱了。

　　“殿下这会儿心还热着，千万个思绪都在心口打架，暂且还挑不出最好的那个构思。不如先睡一觉冷静冷静，那最好的思绪过一夜便脱颖而出，殿下便知道要怎么画了。”朝葵劝玉成睡觉，看公主不反对，便用帕子给她擦净手，玉成这才回过神：“姑姑说的是，我要速速地入睡，明天要起早画，要比平日更早一个时辰叫我。”
　　“天还没亮呢。”
　　“我点灯画。”玉成切切叮嘱，朝葵只好答应，三更一过就把她叫起来。

　　伺候玉成睡下后，朝葵去见皇后。
　　皇后将脚从盆里抬起，宫女立时给她裹上擦净，皇后道：“朝葵来了，你来伺候吧。”

　　朝葵点头示意，原先伺候的宫女们便撤去，朝葵拉住方才被说的那个宫女笑道：“天冷了，娘娘体寒，猛地受热还不适应，往后水温再低些，与往年不同，药液方子晚些时候拿来我瞧，这会儿歇着吧。”

　　皇后重新把脚伸进盆里，朝葵半跪下，膝头搭着布巾。
　　“是新来的宫女么？”

　　“是，为着将要进人的小选，宫里又有些变动，奴婢还没来得及细细教。”
　　“那些个大选也没结束吧？什么时候见秀女们？”
　　“快了。”

　　水声潺潺，皇后终日不下床，双脚纤尘不染，即便是用热水泡着，仍然冰冷得异常，主仆完成了敷衍的泡脚一事，朝葵把皇后塞入被子里，隔着被子揉捏小腿，皇后受用，闭上眼：“玉成今日高兴吗？”
　　“高兴呢，只是区区几件衣裳……殿下太体恤我们下头的人，又格外懂事。”朝葵惦记着别的事，一时没能听懂皇后的弦外之音。

　　皇后一扭身，把腿从她手里抽走，鲤鱼甩尾似的把被子甩起来抽在她身上。
　　朝葵笑了：“娘娘……檀魄，你能不能将我袖中的分枝撤走片刻？只一小会儿就好。”

　　皇后回过脸，被子下就伸出漆黑的手臂，不满道：“怎样？”
　　“求你了。”朝葵软声哄，吃软不吃硬的檀魄道：“我只给你半柱香时间！”

　　察觉袖中异动，朝葵便起身往外去，檀魄立时后悔了，连半柱香时间都不给，从床上疾射出数道柔软的枝条将她捆住：“去哪儿？腿才好了几日？以为自己能跑多远？”

　　朝葵无奈，被拖行回来后只好直言：“我给你做了身衣裳……好不容易才借着给公主做衣裳遮掩骗过了你的分枝，你这人好没趣，我再也不给你做了。”

　　一时间，檀魄神情颇有些复杂，抬眉看看天，又看看外头，再低头看看洗脚水：“费那事，怎不直接带来？”
　　“毕竟不是做给娘娘，是做给你，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
　　“在哪儿放着？”
　　“箱子里……先前放鞋的那个箱子。”

　　枝条将朝葵松开，把她规规矩矩地放在椅子上，几根枝条还安抚似的在她身上拍拍，心虚地撤回。袖中分枝再度伸出，尖端的芽点上生出几枚小叶子，讨好似的挠挠她掌心，朝葵顺着摸它两下，饶有兴味地看檀魄的神情。

　　檀魄很喜欢。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衣服是什么样，檀魄却已经喜欢了，喜欢朝葵给她做衣服，因此抿着唇喜滋滋地等着分枝给她把衣裳掏过来。

　　一件暗红拖月白的垂缎百迭裙，黑色滚金绣边的大袖长衫，料想她不爱穿里衣，便只做了一条抹胸。
　　檀魄摊开衣裳：“怎想起给我做衣服？”
　　“您这身破布实在不美。”朝葵说罢，掩着口轻笑，檀魄知道她这是报复自己总说“你生得不美”，笑道：“你又不知道它的好坏，它毕竟是仙衣呢，若不是苍水宗……若不是修真者实在灵力强盛，我的衣服本就都好好的……你这凡人料子可撑不住我穿。”

　　朝葵笑而不语，拿过衣裳便等在旁边，用目光逼着檀魄将那一身破布似的衣裳解了。
　　才扯下来，檀魄忽然抢过衣裳放在一边：“一会儿要弄脏了……”

　　朝葵无奈：“今日可不是约好的那日！我还要早早起来喊公主起床，您可别作怪，乖乖试一试，我怕我量的尺寸不好，穿着不合身。”

　　檀魄道：“为了求我照拂玉成，你真是什么主意也有。”
　　朝葵一怔。

　　檀魄却已经转过去，高高兴兴地穿起衣裳，几根枝条如人手般灵活，将身后的带子系好。

　　朝葵不辩解，轻声道：“奴婢针线做得一般，您别轻易弄坏丢了，可好？”
　　檀魄转过脸来：“还记恨你的枕头呢？”
　　“不敢，奴婢已经忘了。”朝葵轻扯檀魄的衣裳，用掌根细细捋平整了端详，收回手。

　　“你与我闹别扭时就自称起奴婢来了。”
　　朝葵自己竟没意识到，仿佛是被檀魄开了心里的一个关窍——她惊诧的倒不是她生气时自称奴婢，而是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习惯对魔尊自称“我”，以至于檀魄有此一问。

　　“奴……我，我闹别扭了？”朝葵竟比檀魄还疑惑。
　　檀魄不满道：“不是你求的事？我不为你做，你与我别扭，为你做了，怎么还这样。”

　　朝葵觉得檀魄一点也不懂，她自己也不懂了：“或许，自称奴婢时才是我平日的样子，与您没大没小惯了是偶尔越界，哪里说得上是闹别扭了呢？”

　　檀魄披好外头的长衫起身给她展示一圈，朝葵由衷地笑。
　　这位魔尊大人身材高挑，虽然很瘦，气势却趾高气扬的，穿什么也风流飘逸，正适合她做的这身裙，比那身破布更能遮掩裙下的枝叶生长，尺寸也正好，她还没丢了那量体裁衣的本事。

　　穿了新衣，即便夜行也要出去显摆，檀魄要她陪自己去外头转转。
　　朝葵应是。

　　每当檀魄走过一个地方，那里生长的花草树木仿佛都有了神智一般往她这里倾斜着，碰过她肩头的枯枝又生出嫩绿的芽，檀魄屈指把它们弹开，朝葵便知道她不喜这些植物来吸取她的生命，便往前半步，伸出手中那已经成装饰的拐杖，提前将可能拂在檀魄身上的枝叶拨开。

　　檀魄笑着握紧她的手：“好了，马上就到冬天，它们也不愿沉眠，都是本能驱使，你别把它们都打残了……来年春天还会再长的，植物就是这样。”
　　“您也是这样？”
　　“对，若我有一棵雄树，我应当早早地就将生命归于大地，再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生出来一片我这样的树族，虽然那新生的不再是我……可惜世间再没有雄树做引，我死后，散去灵力，我尸体周围会长出许多极难生长的奇花异草，供人做许多灵丹妙药，但我的族类……我这样的树，不会再有了。”

　　朝葵突发奇想道：“您自己裁下来一根枝子栽培，它不能再长出一棵新的您么？”
　　“也不是所有的树都能这样成活吧，我就不能……毕竟我被移栽时还太小了，记住的不多，若我那时就是棵成树，有雄树的记忆，也不是不能用自己的躯体分化，”檀魄与她说着树的事情，说着已经无法返回去重来一遍的事，说着说着又笑，檀魄总是眼带笑意，“千万年来灭亡不再有的族群多的是，有灵的更是不少，我从前极不甘心，不甘心修真者们做的事……报复了他们。”

　　“他们做了什么？”朝葵想，她终于要从檀魄口中听见修真者的坏话了，檀魄从来都说她们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