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34、公主唠家常 小孩什么都

　　公主也大了，竟然轰她走。
　　朝葵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落地走开，收拾心情后，回到皇后身边。
　　闲话之后，朝葵便为今晚沐浴做准备，桌上摊开数个小瓶子，都是鸿雁从前爱用的香料，她拿个小秤，抓药似的按着分量往里丢药材，调配好了，看皇后不搭理她，便侧身坐在桌前专心研磨药粉做香膏，皇后丢来两枚丸药叫她放进去，朝葵照办。

　　过会儿，重新说起中秋宫宴之事。

　　旁的都不用在意，皇后仍然做虚弱的样子就好。
　　皇后只在意的岳国公府上的人，她都没见过。

　　朝葵让她安心：“为体面，奴婢那时不能在人前拄拐，行动迟缓，进来的陌生人，奴婢不便一一说明是谁，其中大多数也无需娘娘做什么，只需人家行礼拜见，娘娘应下就是。岳国公府上的人进来时，奴婢便会为娘娘整理衣裳，再对娘娘说明谁是谁，娘娘无须担心。”

　　皇后突发奇想：“你说，若是那日她看见我，忽然叫一声‘怪物’，我当如何呢？”
　　“自然有禁卫将她拿下，当面诋毁娘娘，她是失心疯了。”朝葵道。
　　“宫里的人不都觉得我变了吗？”
　　“只要陛下觉得您正常就好。”

　　“你也把皇帝当傻子，”皇后嗤笑一声，“你都能发现的事，皇帝怎会发现不了。”
　　香气也为之一凝，朝葵停手苦笑：“娘娘。”

　　“又摆出那样的苦脸了……”皇后托腮看她，模仿她的样子向下撇嘴。
　　朝葵辩解道：“奴婢生得不好，若是不有心笑，就自然是苦相……并非奴婢有意。”

　　皇后大笑。
　　她指着大开的窗，再指墙，又指她与朝葵的耳朵：“听不到，看不到，我有意的话，即便当着我的面，也看不到，听不到。皇帝虽然不是傻子，却是个一厢情愿的蠢货，我事事都顺着他的幻想，因此，他确实没能发现。”

　　“娘娘吓唬奴婢？”
　　“对。”
　　“奴婢确实被吓着了。”朝葵露出苦笑，重新调制香膏，觉得差不多，便用盖子扣上。

　　第一个月，皇后因产后出血身体不适，不能着凉，不能洗澡——尽管朝葵分明还和皇后一块出去透气了。
　　第二个月，皇后说身体虚弱，每日只擦擦手脚就好了。
　　第三个月，朝葵要为她擦身时，皇后说她不用。每天伸出来的胳膊腿都是干干净净的又香香的，朝葵便没有勉强她。

　　但皇后娘娘的用水减少这么多……从前过于爱洁得还被太后责备过矫情的鸿雁忽然就成了个邋遢鬼，不合常理，朝葵便勉强皇后一定要在中秋宫宴前好好沐浴一次。
　　皇后勾手把她叫来，叫她伸出手指。

　　朝葵摊开手，指间还缠绕着香膏的气味，皇后凑上前闻了闻，勉强满意：“可以……对你有用，若是我没用完，剩下的你用就是。”

　　“谢娘娘赏赐。”她不会用的，谁知道是什么好处。
　　况且，与皇后用同样的东西，会使她心里一向约束的规矩和界限再度像蜡油似的融化，她已然反省过，不会再犯。

　　朝葵渐渐习惯皇后说话，有时是当空飘来一句似是而非的惊雷，只为看朝葵的神情，朝葵就只需在彼时彼刻被吓一跳，往后，就不用多加操心，那不是她能操心的事，她只能操心这宝仪宫的吃喝拉撒，而那些惊吓的言语，只需她抛之脑后，装作没有听见。

　　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呢。
　　赶在晌午，听厨房说，公主带着表小姐就凑在灶台边用了一顿酥锅，厨房的人都小声着不敢惊扰两个孩子说话，吃过后，公主叫人撤了锅子，另要了两样炸的面点，就在厨房说起话来。

　　公主晃着腿说：“我大姐有时是吃不饱的，因为她很瘦，骨架很小，若是稍微多吃一点点，肚子就会滚圆。教养她的姑姑就会说：‘殿下吃多了，今日不能再用膳了’，她其实并没有吃饱，只是肚子圆一点。有时，她会去我二姐那里用一点点心，但她吃得很慢，所以旁人都发现不了她其实吃了不少。黄美人爱吃，但她更想给我二姐多吃一点，所以一直没发现。我二姐倒是因为活动很多，所以她吃不饱情有可原，但是，以前教养她的那个姑姑也不让她吃饱饭，她就告到了父皇那里，父皇就换掉了她的姑姑，她才能多吃点。”

　　“为什么不让你们吃饱？”
　　“说是为了健康，吃半饱即可，若吃太饱了积食，对身体不好。以前是这样说的。不过你来……我们宝仪宫是不会有这样的规矩，如今单独有了厨房，想吃多少都不要紧，朝葵姑姑会约束的，我就没有积食过。”

　　鸿轻舟只觉得公主表妹太过可怜，一时摆出姐姐的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片菜叶子聊表关心。
　　玉成就为着这片叶子高高兴兴地嚼半天。

　　“这不是父皇苛待我们，我父皇小时候身体也很弱，他也讨厌姑姑们不准他吃东西。有一次命令不准她们再管，自己放开肚皮吃饱了，结果当天晚上便腹痛难忍，病了好几天。只要和他好好说，太医来诊治说我们的身体强健到可以克化那些饭食，就能多吃的，不是外人说的那么过分。”皇帝待玉成很好，因此玉成口里她父皇没有半点不是，正说着说着，又想起另一个极端，玉成犹豫一下，还是说了。

　　“我哥哥，我大哥，后来薨了，就是死了。他就是先天体弱，不能吃很多东西，吃太多就会吐，但不吃也不行……”
　　朝葵隔墙而听，从没听玉成主动啰里啰嗦这么多话，一时掐住虎口陷入两难。

　　只听玉成嘀嘀咕咕说话，鸿轻舟只是敷衍接茬。
　　朝葵心疼玉成，可宫里约束太多了，不自在，若是能送去鸿府……？她心里升起另一个念头，正在盘算，便听得鸿轻舟道：“我听说姑母生了四个孩子，如今只有你一个。”
　　“是……母后一直想为父皇生一个皇子，可大哥身体太不好了，大哥走时也很难过。他是不小心碰着有毒的树叶才发病的，平日里，平日里虽然很弱，但，但也能好好活着……”

　　小孩子是这样寂寞，遇着好不容易想做朋友的人，把全部家私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什么话也说给对方听。
　　她虽然早熟，却还没到城府深沉的时候，不知道这样的话若说给旁人会是怎样的把柄。